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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瑾瑜不知道程婉搞什么鬼,还是去换了衣服,她给沈瑾瑜准备的是一套珊瑚色的衣裙,因为平日里沈瑾瑜的衣服都是淡色为主,她看到提篮准备的衣服时,心里暗笑了一把,这个程婉,幼稚的时候也实在是太幼稚了一点。
她换好衣服出去,见着程婉穿着碧玉的衣服,在梳妆台等着她。程婉不由分说将沈瑾瑜按到椅子上道:“既然我穿了碧玉的衣裳,少不得委屈你,做戏做全套吧。”
说罢拉上了沈瑾瑜做好,开始指挥碧玉和提篮给她妆扮。
见她兴致勃勃,沈瑾瑜也没有泼她冷水,这个时候,找点事情也是好的。
程婉看着碧玉与提篮换了若干种发饰与妆容,还不时指点一翻,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晚上碧玉带着提篮去了沈瑾瑜的院子。沈瑾瑜陪程婉住。
到了睡觉时分,程婉见着沈瑾瑜居然是和衣而睡的,不由得又嘲笑了她一番。
沈瑾瑜也不分辨,好脾气的哄着程婉睡了。
到了半夜,果不其然的,街上的打斗声都传了过来,饶是程婉这种睡眠好的人也都被吵醒了。她听着外面街上影影绰绰的打斗声不由害怕的拉住了沈瑾瑜的手。
沈瑾瑜将她搂在怀中,轻声安慰她。
程婉此时才知道沈瑾瑜的担心居然就是真的。她一直觉得天下世界的变化,与她们闺阁之中的女子关系是不大的,她们是世家出身,除非是犯了谋逆大罪,否则这一生都该是平平顺顺的,所有的心血与算计都是放在内院与官职,多的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沈瑾瑜抱着她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时间呢里,那时候她想的恐怕也与程婉是差不多的。
第十四章又逢变故(2)()
程婉虽怕,却也不说什么,沈瑾瑜这时候倒是开始安慰她:“这些半夜出动的多半是宵小之辈,军队就算真的要清君侧,也该是朝着宫里。你该相信你哥哥的部署的。”
程婉没有回应,但是心里确实平缓了很多。
到了开亮的时候,外面的打斗之声减小,她们二人便一起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到底夜里睡得不好,等她们起来的时候,碧玉和提篮已经过来,安排好了早餐。
程婉过了昨天一晚上,对沈瑾瑜多少有了几分佩服,直言道:“沈姐姐我想想,你之前说我是一路锦绣,还真的是没有说错,我们京中稍有点根基的人家,这些攸关生死的事情女子确实涉及到的不多。”
沈瑾瑜不由有几分惊讶,这姑娘,平时表现出来的爽朗劲,居然是真的。这么坦诚,到也是难得了。
两人平时也有些许交情,但都不如现在这刻,有些相知相惜的味道了。
已经到了中午,沈瑾瑜心里有事,这白天的打斗声都愈演愈烈,到了今天夜里,不知道会严重到什么程度。她素来冷静,到了这个时候,也有几分沉不住气了。
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按理现在叛乱未平,乘火打劫的宵小应该都已经出动了,大户人家都有自己的护院,或者会晚点遭殃。
程府的人不多,明珠走了,只有院子还有个姨太太和程信,程信已经年长,又有武艺在身,危险的就是程婉了。
时间久了,不怕外面的人打进来,怕的是府内的人做怪,沈瑾瑜有点暗自后悔,平时不管事,现在连个奸忠都分不出来,看程婉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肯定还是有些惧怕的。
二门外的人不怕,他们中少有人见过程婉的样貌,怕的是这院中的人,如是但为求财,倒好办,钱财这个时候比起来都是身外之物,就怕有人对程婉动了歪心思。
她把心一横,出门将所有丫鬟都打发的远远的,抱好程婉的绿绮琴去了廊外。
提篮赶忙跟着沈瑾瑜的身后就往外走。
现在这四个人,两个是真的小姐,不能动手,还有一个是扮的小姐,也不适合动手,就只剩下她一个真丫鬟。
提篮为碧玉把椅子放好,程婉就准备坐下去:“太好了,听哥哥说你家祖父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早就想听了,你一直推说不会,总算有机会了。”
沈瑾瑜拿纱巾遮了脸,一把拉起程婉对她说道:“你现在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丫鬟,你不能坐。”
想了想又补充道:“待会有什么事,记得跟着碧玉躲起来,碧玉,会护着你的,无论何时都记得,她才是程府的小姐。”
碧玉了然的点点头,坐在了沈瑾瑜的旁边,提篮和程婉站在后面。
程婉有些茫然,说不怕是假的,她们这种人家的女儿,最要紧的就是名誉,这种动乱中有点差错,对她和她的家族而言就是万劫不复。
与名誉相比,死反而成了小事。
沈瑾瑜弹得是《杏庄太音续谱》里的渔樵问答,她本性本来就是悠然自得之人,弹这曲子自然是飘逸洒脱,虽然有些日子没练过了,指法偶有弹错的地方,但是整体说来,胜在意境悠远。
一遍弹完,沈瑾瑜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又来一遍。
程婉到底是正经小姐家出身,连远路都没有走过,才两遍,就已经体力不支。她看到远处院子口有三四个人的身影,辨认了一下,居然有程轩,程婉心内大定,正准备叫出声,却有个人从高高的院墙径直轻飘飘的落了下来。
仿佛只刹那,程轩已然上去迎战,程婉现在才彻底的相信了,沈瑾瑜说的严重后果完全有可能真的发生。
沈瑾瑜怕她沉不住气,手停了下来,然后对碧玉道:“如果等下有什么状况,千万别忘了尊卑。”
她是怕碧玉一时心慌,忘了身份对调的事情。
在她说话的的功夫,程轩与来人已经打斗了一阵,眼见得程轩似乎已是落了下风。
沈瑾瑜没再转头看程婉,她看了一会儿这两人的打发,突然换了首曲子。
这次的曲子是众人没有听过的,曲子很简单,听起来轻松而悠闲,似孩童在嬉戏玩耍,后面的曲子蜿蜒曲折,一会儿又似站在山巅,只见得天空的高远与豁达。高山高峻伟岸,延绵起伏,曲中悠扬流畅,基调闲适又大气磅礴。
来人听得此曲,手脚的功夫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向沈瑾瑜飞去,点了她的穴道,将她一把扛在身上就走了。
程轩赶忙追了上去。
来人武功极好,扛着一个人,飞檐走壁却是如履平地,三两步就飞出了院墙外。
程轩在后面紧追不已,很快就出了城门。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程轩已是体力不支,有些步履踉跄,扛着沈瑾瑜的人却看着依旧很轻松,偶尔回头看程轩体力不济,似乎还在有意等着,程轩不由怒火中烧,奋力追赶起来。
再过了一个时辰,三人已经追赶至了奇峰林,这是京城附近唯一的一座高山,主峰似是拔地而起,孤峰兀立,山上树木繁茂,翠竹成阴,像一个桃子被刀从中间劈开一样,一边是悬崖峭壁。另外一边山势不陡峭,要按一般壮汉的脚力,沿着山路马不停蹄地走也需要一天多的时间才能爬的上去。
到了山脚,扛着沈瑾瑜的人便顺着陡峭的一边山体顺势而上,程轩怕有诈,可是就算有诈,他一个人追了这么久,也没有办法回头,只能硬着头皮往上赶了。
他调整了一下气息,憋住一口气,也追了上去。
等他到山顶的时候,那人已经将沈瑾瑜放到了地上,正气定神闲的等着他。
而且程轩所料不错,果然将他带来此处,是布了埋伏的,山顶不算沈瑾瑜,共有两人,看来是打算以逸待劳了。
程轩又一想,不对,此人背负着一个人,尚能轻松上山,功力不知强过他多少,又何须埋伏。
不料此时,他提着一口气勉力登上山顶,已经是强弩之末,正想着一口血便吐了出来。
第十五章 又逢变故(3)()
程轩担心沈瑾瑜有事,顾不得调息,上前朗声说道:“两位高人想必是为了岭南一事而来,有事冲我来就好,请不要为难这位姑娘。”
那二人有点意外,相视一会儿,刚才等在山顶那位起身说道:“你也算个汉子,若是这样,给你一炷香调息,等你调好,我们再打上一打。”
程轩道:“那这位姑娘,请不要为难她。”
带着他来的那人有些不耐烦,道:“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啰嗦,你调你的息便就是了。”
说罢伸手解了沈瑾瑜的穴道。
程轩赶忙上前,却被拦在离沈瑾瑜几步之外的地方。
沈瑾瑜悠悠转醒,眼前茫然了一会儿,神智才渐渐清明起来。
她慢慢起来,却是伸手抓住了带他们上山来的那人的耳朵,对他嘟着嘴气愤的说道:“臭和尚,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点了我的穴道带我来这么远的路,我现在,浑身的骨头都要被你颠断了。”
那被骂臭和尚之人,也不生气,梗着脖子只说道:“谁知道你是个怎么回事啊,万一是让人胁迫的,我这不是还救了你吗?”
沈瑾瑜松了手没有继续责骂,只走向程轩,对他深深的福了一礼道:“我这两位叔叔都是方外之人,对人情世俗不太了解。多有得罪,还请程大哥见谅。”
程轩还在震惊之中,尚未反应过来,被称为臭和尚的那位也走了过来,这次倒是友善了很多。对程轩道:“我看你的功夫也不怎么样啊,怎么在岭南就赢了呢。”
程轩一听,勃然大怒道:“程某虽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却也知道士可杀不可辱。”
沈瑾瑜忙过来劝道:“程大哥,我叔叔不会说话,请别见怪,他们的失礼之处,我向你道歉了。”
然后转头便责怪道:“臭和尚,你能不能先别说话呢,果真我爹不在,你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另一位起身道:“老三,别废话,先让这位公子调个息,他刚才上山太过勉强,一时真气不接,如果调理不得当,怕是对日后不好。”
程轩知道眼前这两位都是高人,也知道刚才上山确实伤到了,看样子不需要担心沈瑾瑜的安危,顾不得生气,亦不敢再多说话,立时盘腿坐下调息。
程轩调息约一炷香的功夫,隐约听得沈瑾瑜对他们在说着什么,等他睁开眼站起来的时候,那二位对他一改之前的样子,以极恭敬的态度,对他行了大礼,道歉并致谢道:“程施主,刚才多有冒犯,请多多见谅。得罪得罪了。大恩不言谢,我师兄弟二人办完事情再回京城感谢程施主。”
说罢二人深深地鞠了个躬,起身便飞驰下了山。
沈瑾瑜见他二人下山如此之快,大惊叫道:“臭和尚,你们忘了我,喂!”
一阵山风吹过,将这叫声吹的无影无踪。
一向自持冷静的沈瑾瑜顿时慌了,她知道这两和尚做事是雷厉风行,顾头不顾尾,可是没料到他们会走的这么快。
这么高的山顶,程轩又受了伤,即便他没有受伤,也是有男女大防在,不可能如和尚般扛着她下山。此时夕阳已经落下,要下山,夜路难行。
可是不下山,这山顶之上光秃秃的,也没法过一夜。
程轩虽然此时满腹疑团,但也没法在这种情况下追问下去。
沈瑾瑜站在悬崖边,看着深深的谷底发了一会儿呆,才无奈转过身来对程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