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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轩虽然此时满腹疑团,但也没法在这种情况下追问下去。
沈瑾瑜站在悬崖边,看着深深的谷底发了一会儿呆,才无奈转过身来对程轩道:“此时城中正乱,我怕小蝶有危险,你要是急可以自己先回去。”
程轩有点惊讶,这种环境,她想到的办法居然是这样。
他实在很难相信这是沈瑾瑜的心里话。不由挑眉反问道:“那你打算如何回城。”
沈瑾瑜定了下心神道:“山中多的怕是猛兽,我点上火把应该就没事了,或者今日我先在山中点上火堆呆上一夜,到了明天白天,我应该就能找到大路到山下了,到时候再想办法吧。而且今日之事是因我而起,京中之乱,不能让小蝶受了池鱼之殃。”
程轩笑道:“现在天色未晚,你自是不觉得害怕,到了晚上,就不这么想了。”
沈瑾瑜低头略一思索道:“自然是害怕的,但是此时此并非人祸,不是最可怕的。”
说罢又用极轻的声音道:“若是曾伴尸眠,夜晚也没有那么可怕。”
程轩忍住满心的疑问,向沈瑾瑜解释道:“不着急,刚才随我一起到小蝶院中之人身边有些身手很好的高手,世衡兄送他离开后,也会好好安置程婉的。况且,就算有事发生,此时赶回去也是来不及了。”
世衡是许仲的表字,这样说起来,程轩在去小蝶院中之前便已经安排好了布防。
沈瑾瑜笑道:“若是这样,那今晚,我们就一起赶夜路吧。“
程轩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后道:“夜路怕是不好走,我看山顶没有水源,我们先往山下走,顺便找找水源。”
沈瑾瑜便与程轩一起找下山的路。到山顶的人不多,也没有大路可以走,程轩用随身带的短刀开路,可是沈瑾瑜的一身珊瑚色的衣服还是被钩的破破烂烂。
两人走了一阵,找了一条小溪,他们喝了点水,筋疲力尽的在边上席地而坐。
沈瑾瑜坐了一下,对程轩道:“我以为京城边上的山,应该是有大路可以下的,今天倒是自负了点,这路让我一个人下山,可能很难找下去了吧。”
程轩看她头发乱了,脸上也脏得很,衣衫也很是褴褛,笑道:“你也是坦诚。”
天色渐暗了,程轩找了些干柴,用身上的火折子点了火堆,对沈瑾瑜道:“今天太晚了,我们暂且在这里休息一夜,明早再赶路。”
沈瑾瑜没有反对,默默的走到周围捡了木枝回来加火。
两人轮流到溪边洗漱了一翻,便准备安顿下来休息。
他们都没有吃饭,此时也算得上饥寒交迫。
所幸他们都不是没有受过苦的人,也不觉得现在的环境有那么难捱。
第十六章 沈瑾瑜的秘密()
沈瑾瑜找了棵树靠着睡着了。程轩找了块空地开始调息打坐。
沈瑾瑜白天累得狠了,虽然野外环境差,也睡得很快。可见得是饿着了,睡觉都梦到在吃鱼,这梦越做越逼真,梦中鱼的香味不停往她鼻子里钻去,闻着闻着,就醒了,睁眼一看,程轩居然真的在烤鱼。
程轩手上拿着好几串,见她醒来,顺手便递来一串,沈瑾瑜没有客气接过来道:“为何不找我帮忙呢。”
程轩笑道:“刚才饿醒了,怕你累,想着你要闻到味道,饿了自然会醒,没醒就是不够饿。”
沈瑾瑜素来知道他细心,只是没有料到会这么细心,一时间除了说谢谢,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虽然没有盐,但这两人饿的厉害,也觉得这鱼是世间美味,再没有好吃的了。
吃饱了,精神也好的多了。
沈瑾瑜道:“谢谢你,今天。”
她的本意是,今天程轩没有在山顶丢下她一个人,虽然刚才在山顶,她听师叔说过,程轩为了救她奋力追逐,最后能跃上顶峰也是用尽全力,直至吐血,但是她穿着程婉的衣服,又弹着程婉的琴,带着程婉的丫鬟,她自然而然的认为当时程轩是为了救程婉才跟着来的。
程轩道了客气,这是应该做的。
他与朋友一起到程婉的院子门口,听到沈瑾瑜弹琴,就知道她绝非程婉,程婉是京中闺秀,她的琴技是规规矩矩,她的指法也是绝不会出错,可她是弹不出这种海阔天空的气势,尤其到了第二首曲子,与沈瑾瑜的大气磅礴是天壤之别。
这院中的女客只有沈瑾瑜,况且她是沈柟的孙女,弹得这么好是天经地义的。
两个人一个说谢,一个说是应该的,看起来一问一答接的很好,但是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刚才那两位,是我的师叔,是我爹爹的师弟,他们三人自幼在寺庙之中长大。我爹爹,就是你在岭南战场打败的郡主驸马邵南王第一智将顾四海。”沈瑾瑜开口解释今天的事情。
“传说你在岭南战场上对战顾四海,取了他的首级,所以我到京城来,除了投靠韩伯伯家,再有一个事情,就是为了阻止他们俩人伤你。”
“当年,我爹爹娶了我娘,还了俗,师叔们不定期闭关或者云游,我们在岭南受困的时候,曾经去庙里找过他们,但是无功而返,因为有着这层关系,当时主持才让我们住到庙里。”
“我们当时居于岭南,从武功的路数和功力,师叔很容易便能推测出岭南第一智将便是我的爹爹。”
“为着这场战事的关系,我不方便留信将此事讲明白,原本在寺庙告诉住持我会住在京城韩伯伯家,让他们告诉师叔说,一定要先来找我,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韩伯伯家出事,我只能暂住你们府上。”
程轩问道:“所以你笃定他们这次会来,才与小蝶换的衣衫?”
沈瑾瑜摇摇头:“我哪里有那么神机妙算,他们二人一向神出鬼没,我根本不能确定他们什么时候会找到程府来。这次岭南王来京,我算着若有宵小乘火打劫,对调之后小蝶也安全些,我不是京城世家之女,万一有什么事情,不过也就是我一个人遭殃,可是小蝶她是世家子女,她和我不同。”
“三师叔原本以为你在岭南战场能伤得了顾四海,应该是功夫卓绝,二师叔不服气,他执意要与你一较高下,两个人协商的结果便是,若打得过你,便在程府与你较个高下,若是打不过你,便将你引到这里来,以便二人合力。”
“我弹的曲子是外祖父以前所谱,除了我家之外,应该也没有其他人会弹奏,今天二师叔听出是我,这才打乱了计划,顺手将我带来了。”
顺手?程轩内心翻江倒海,他自幼苦练,五岁起从未懈怠,上战场或者在军中练习,未曾试过如此惨败,他追着一个负重之人,却被远远甩在后面,如果不是存心等他,他根本毫无机会赶得上。
他耗尽中气,费力跃上山顶,对方却若闲庭信步,这种落差大到他连羞耻的感觉都出不来,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一种匪夷所思的震惊之中。
“二师叔说他们到岭南待了一阵子,知道此次他们会攻进京城,因此便提早来京,在府外等了好几天,用了些时间才确定谁是程副将,其实今天如果是去的三师叔倒还好些,他听我弹的曲子便该知道是我。他必然不会像二师叔一般鲁莽,也不必有今日奔波之苦。”
程轩今日只觉得受了太多的惊异之事,一个接着一个来,他这样老于世故的人,面上都忍不住流露出震惊的表情来。
“顾四海是邵南王的女婿,这事是几年前的事情,当时外祖父要我们全家离开京城,搬到南方住,爹爹说正好想去岭南看看蛊毒是否如传说中般厉害,我们靠近岭南的时候,爹爹怕此去有危险,将弟弟,娘亲和我安排在附近的镇子上,自己一个人去了。我们并不知道他是如何入赘王府,当时好久都没有他的音讯,我们在岭南打听了一阵,都没有任何发现,后来敏郡主大婚,我在街上看着爹爹骑着高头大马的环城,简直如晴天霹雳。奈何郡主府如铜墙铁壁,我围着郡主府一个多月,都打探不到一点消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买通了人贩,将我卖入王府中做仆人,混了好几个月发现他中了蛊,他的记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程轩见沈瑾瑜说话的语气虽然平静,尾音却有点微微的颤抖,她当年混入郡主府的时候年纪还非常小,这些事她现在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但是当时的情况想必是心酸的很。
沈瑾瑜继续道:“后来,我又想办法找到拜月族的巫师,问她蛊毒是否有法可解。她听我说完此蛊的症状之后告诉我,拜月的同心蛊,从来都是与下蛊之人同生同死的,世间无法可解。”
“再后来,邵南王起兵一事,智将是如何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想必你们比我清楚。”
程轩大疑道:“你爹爹是大师兄,想必武功不弱,若是这样,为何当时我们交手,他会输呢。而且,当时我赢他,并不费力。”
第十七章 沈瑾瑜的秘密(2)()
沈瑾瑜道:“那是因为当时他受了内伤。”
程轩点头道:“这便对了,他当时受伤,而你二位师叔不知,所以他们以为我是武林高手,才会想到将我引来此处,打算以逸待劳。那,他当年是如何受的伤。”
沈瑾瑜有些黯然的回答道:“此事与我有关,但是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细细的说给你听。”想了想又补充道:“他受伤之后,脑子的真假记忆混战,却仍旧需要上战场,和你一战之后因为受伤过重,所以心脉受损,导致情蛊发作,邵南王的敏郡主因此被蛊毒反噬,为爹爹解了此蛊,你伤了他,也救了他。所以,爹爹清醒后让我来京城,就是怕师叔不明真相误伤了你。”
自从跟着他来到京城后,沈瑾瑜虽然开始中过毒,后来却是一直安居内院,程轩将她照顾的很好,并没有受的太多苦楚,即便是如此,比起来程婉来,她也有一点略瘦,山风吹过,衣衫被带着飘了起来,虽有飘飘欲仙之势,却也显得沈瑾瑜分外的娇小,颇有几分楚楚可怜。
沈瑾瑜在人前,并不强势,但是她眼睛里的坚毅,也是不能让人看轻了去,从未让人觉得她是弱小需要被保护的。
当年那么小的孩子,却为了查出父亲下落入府当丫鬟,程轩疑问道:“你当年在岭南年纪小,怎么会是你去,而不是你母亲。”
沈瑾瑜解释道:“当年母亲规矩学的不多,就算进了府,也不知道能待多久,我年纪小,不会被防备,规矩懂得多些,我若小心一点,也不容易轻易被赶出来。”
关于岭南的事情,沈瑾瑜说的不多,但寥寥数语中外祖父与父亲不在后,她劳心劳力带着母亲与幼弟的诸多苦楚却是藏也藏不住。
程轩心有不忍,话便脱口而出:“你一个人,很辛苦吧。”
沈瑾瑜呆住了,这么一句简单的问候,她有多久没有听到过了,一年,两年,还是更久,好像是外祖父离开后便再没有人说过了,辛苦吗?她只记得外祖父拜托她的,要照顾全家人,她没有心情说辛苦。
沈瑾瑜只觉得鼻尖和眼睛有一点发涩,她赶忙把头抬起来,闭上眼睛,想甩掉这种让人心口发堵的感觉,眼泪却成串的掉了下来。
程轩向来讨厌看到女人哭,因为对他而言,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让人烦闷,他也不知道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