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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我便记起曾听过这么一句话,当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已经被确定,那么接下来你再认为它不可思议,它也是事实。首先我可以确定你没有拿皇冠,剩下的就只有你的女仆和玛丽了,但是你的儿子又为什么会为一个女仆去承担着所有的责任呢?我找不到任何理由,那么这样一来唯一的可能就是玛丽,因为爱,他甘愿替她承担这一切,让她这些可耻的行为永远被隐藏起来,这样就有了合适的理由。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她在关那扇窗子,为什么会一见皇冠就昏倒了,想到这里我就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可是窗外的那个人又是谁,谁会和玛丽小姐有如此交情?我的心中又有了疑惑。因为你已经对我说过你和她都是不怎么出门的人,交友也少,唯一接触较多的就只有最近常来的乔治伯恩韦尔爵士。而在此之前我就已经听到过关于这个人的感情生活上的一些负面消息。我就猜想可能玛丽已经在和他交往,那个窗外的人就是他。尽管阿瑟知道这是他干的,但是鉴于他对玛丽的爱,对其尊严的维护,便没有说出实情。
“在我做出这一系列猜想之后便是证实,凭你自己良好的辨别力就能联想到我采取的第二个步骤是什么。我打扮成流浪汉的样子到乔治爵士住处,结识了他的贴身仆人,知道了他的主人前天晚上受了伤,之后我又以六个先令的价格买了一双可以肯定是他主人不要了的旧鞋子。之后我又带着那鞋子回到了你那里,进行核对,果然是他没错。”福尔摩斯有些释然地说。
“哦,那我昨天晚上在那小道上看到的那个蓬头垢面的乞丐就是你喽?”霍尔德先生说。
“不错,那正是我,核对之后我便知道他就是我要找的窗子外面的人,于是我就回家换了一套正装,因为我还要以一个变样的角色出现一下,这样才能阻止这一丑闻的出现。毕竟那家伙知道这件事对于我们来说很棘手,也不敢拿他怎么样。所以我就亲自去他家里找他,他的反应很正常,一开始坚决不承认,但是在我说出事情的经过后,他做出了反应,拿起墙边的一根护身棒开始恐吓我,我懂这种人的性格,在他还没有袭击我的时候,我就拿枪顶着他的头。这是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我看他不再反抗就告诉他,我可以以一千英镑一块的价格买下他手中的绿玉。这时我注意到他满脸写着后悔,说了一句:’天啊,可是已经晚了!我已经以六百英镑的价格将那三块绿玉转手给了别人!‘我告诉他,只要他说出收货人的地址便不去告发他。他随即就告诉了我那人的地址。之后,我就去找了那个人,几番讨价,他才肯以一千英镑一块的价格将绿玉卖给我。这样我赎回了绿玉。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后,我又去找了你的儿子,告诉他我所调查的真相。最后,我结束了这了劳累的一天,大概是凌晨两点我才回房睡觉。”
“你这一天的劳累挽回了一桩震惊世界、危及英国的大丑闻,”银行家略带敬意地说,同时起身握住福尔摩斯的手,“先生,我现在真的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我对你的感谢,但是我会让你看到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你的能力实在是超乎常人,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我现在就赶去找我的儿子,为我对他的误解郑重向他道歉。就是玛丽实在是让我太伤心了,然而我还是有些担心她,你应该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吧!”
“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福尔摩斯一脸确信地回答,“她正和乔治伯恩韦尔爵士在一起。当然,我们还可以确信,苍天有眼,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他们终将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第57章 回忆录(1)()
银色马
一天早晨,我和福尔摩斯吃早餐时,他突然说道:“华生,我想我必须去一次了。”
“去一次?!什么地方?”
“到达特穆尔,去金斯皮兰。”
我听了并不觉得奇怪。最近,英国各地都在关心一件非常扑朔迷离的古怪案件,说实话,我真正觉得奇怪的是,福尔摩斯竟然丝毫没有过问。他整天眉头紧锁,低头沉思,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或者装上一斗又一斗的烈性烟叶,吸个没完,对我提出的问题和议论,完全置之不理。每天报童都会给我们送来报纸,他也只是略微扫一眼就再也不看了。然而,虽然他什么都不说,我也非常清楚地知道他一直在认真思考些什么。
当前,人们面前有一个问题,迫切需要福尔摩斯的天才推理来解决的问题——韦塞克斯杯锦标赛中的名驹在比赛前离奇的失踪和驯马师的惨死。所以,在他突然宣布他准备动身去调查这件充满戏剧性的奇案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也正合我意。
“如果我不妨碍你的话,我非常希望能和你一起去。”
“亲爱的华生,非常高兴你能和我一起去。因为这件案子有一些极为特别的特征,所以我坚信你这趟旅行不会是虚耗时光,而是会非常有意义的。我想,我们现在就去帕丁顿,刚好能赶上火车,在路上的时候我会再和你仔细说说这个案子的情况。呃,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带上你那个双筒望远镜。”
一小时之后,我和福尔摩斯就已经坐在驶往埃克塞特的头等车厢里,他戴了一顶有护耳的旅行帽,刚好把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孔遮住。之前还在帕丁顿车站的时候,福尔摩斯买了不少当天的报纸,现在他正在快速地浏览着那些报纸。在我们过了雷丁站很远之后,他终于收起了报纸,然后把它塞到了座位底下,又拿出香烟盒让我抽烟。
“我们前进的速度很快啊,”福尔摩斯抬头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手表说道,“现在的速度是每小时行进五十三英里半。”
“哦,我没有注意数四分之一英里的路杆。”我说道。
“我也没有注意。但是,我发现这条铁路线附近的那些电线杆之间的距离是六十码,所以想要计算出来并不困难。关于约翰斯特雷克被人杀害以及银色白额马丢失的事件,我猜你已经都听说过了吧。”
“电讯和新闻报道上的消息我都已经看到了。”我说道。
“关于这个案件,我们不是要去寻找新的证据,而是应该用思维推理的艺术详细查明事情的细节。这件惨案不同寻常,令人费解。它与很多人都有切身的利害关系,这就使我们的推测、猜想和假设都困难了许多。我们的难点在于如何把那些确定的、无可争议的事实,同那些被理论家和记者修饰过的内容区分开来。从真实可靠的依据出发得出结论,再确定眼前的案件主要的问题,这才是我们现在的责任。星期二的晚上,银色马的主人罗斯上校和格雷戈里警长都给我发来了电报,格雷戈里还请我协助他破解这个案件。”
“星期二的晚上!”我惊讶地喊道,“今天已经是星期四早晨了。你为什么昨天不出发呢?”
“哦,这全是我的错,亲爱的朋友。我只是个普通人,也会犯很多的错误,而并不像那些只是通过你的回忆录知道我的人所想象的那样。老实说吧,在达特穆尔北部那样人迹罕至的地方,我并不认为那匹英国名驹可以被藏起来太久。昨天一整天,我无时无刻不在希望着能听到马已经被找到的消息,这样一来,把马拐走的人明显就是杀掉约翰斯特雷克的罪犯。谁知道一直到了今天,报纸上除了抓住了年轻人菲茨罗伊辛普森之外,压根就没有任何关于马的消息。也就是这时候,我感到我必须有所行动了。但是,我并不认为昨天的时间是白白浪费了。”
“这也就是说,你已经有了一些自己的分析判断?”我说道。
“至少我已经了解了一些这个案件的主要事实了。现在我就把我所了解的向你仔细说来。我认为,把一个案件的情况对另一个人说明白,是能够帮助自己理清它的最好办法。另外,我之后还要指望得到你的帮助呢。如果我连我们现在掌握了什么情况都不跟你说,那我还怎么能得到你的帮助?”
我用力向后一仰,一下子靠在了椅背上,然后轻轻抽了一口雪茄。福尔摩斯弯下身体向前靠来,一边用他那瘦长的食指不停地点着他的左手,一边开始大致向我解释引发我们这次旅行的事件的内容。
“那匹银色白额马是索莫密种,”福尔摩斯说道,“它和它那声名远扬的祖先一样,一直都在赛马场上保持着非常傲人的纪录。它现在已经有五岁了,在赛马场上每次都为他那幸运的主人罗斯上校赢得头奖。在这件不幸的事情发生之前,很多人都认为它会赢得韦塞克斯杯锦标赛的冠军,所以人们在它身上投下了三比一(译者注:三比一的赌注的意思是,在双方进行比赛或打赌的时候,赢的时候只能拿到对方的一份,反而输的时候就得给对方三份。)的赌注。因为它是深受爱好赛马的人喜爱的名马,而且它也从来没有让它的爱好者失望,所以,即使是这样悬殊的赌注,也有人会押下巨额的金钱在它身上。也正是这个原因,银色白额马下星期二能不能去参加比赛,会关系到许多人的利益。”
福尔摩斯接着说:“当然,在金斯皮兰,也就是罗斯上校的驯马厩所处的地方,这是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因此,上校也采取了许多的防御措施来保护这匹名驹。驯马人约翰斯特雷克原是罗斯上校的赛马骑师,后来因体重增加,才另换他人。斯特雷克平时给人的印象是一个非常热心的忠诚仆人,他在上校家做了五年骑师,七年的驯马师。斯特雷克手下有三个小马倌,马厩不大,总共只有四匹马。马厩里每天晚上都会住有一个小马倌,草料棚中也会睡着其他两个小马倌。约翰斯特雷克就住在离马厩差不多二百码远的一栋小别墅中,他已经结婚了,但是还没有孩子。他的家中还有一个女仆,生活过得也还算舒服。斯特雷克的别墅地理位置很偏僻,在别墅以北差不多半英里开外的地方还有几座别墅。那些别墅都是由塔维斯托克镇的商人在这里修建的,专门用来给那些疗养身体或是来达特穆尔呼吸新鲜空气的人居住。塔维斯托克镇就位于那些别墅向西二英里左右的地方。穿过一片荒野之后,再走大约二英里远近,有一个属于巴克沃特勋爵的梅普里通马厩,现在是由一个叫赛拉斯布朗的人管理着。荒野的其他方向更加荒凉,那里也只有少数流浪的吉卜赛人零散住着。就是在星期一的晚上,这件不幸的事发生了。我所掌握的基本情况就样。
“这天晚上,像平常一样,这些马匹经过训练、刷洗,马厩在九点钟上了锁。小马倌内德亨特一个人留在马厩里看守马匹,其他的两个小马倌就回到斯特雷克的家里,在他的厨房里吃了晚饭。在九点过几分的时候,女仆伊迪丝巴克斯特就来到了马厩,为亨特送来了他的晚饭——一盘咖喱羊肉。按照规定,看守马厩的人在值班的时候是不可以喝任何饮料的,所以女仆并没有带任何饮料过来。马厩里有自来水以供看守的人渴了之后喝。因为天很黑,这条小路又穿过荒野,所以这个女仆在出门的时候带了一盏提灯。
“就在那个女仆离马厩还不到三十码距离的时候,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