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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会意,立时走出房去,李墨源心中猜想,红玉或是到门口望风去了吧,表妹真是细心,这种时候确实需要提防外人前来打扰。
长这么大,李墨源还是第一次走进女孩家的闺房,心中有点忐忑不安。方丹霏的闺房不大,但布置得华丽高雅,屋内陈设简单但风韵独具,显示出主人不俗的品味。房子中央有一张大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床上淡绿色半透明的罗纱帐子,像瀑布一样悬垂在半空。床上齐整码放着几床刺绣锻面的棉被,颜色光鲜令人目眩。
闺房内暗香浮动,一股似有若无的脂粉香气隐隐约约地散发,透进墨源的鼻孔,刺激着他的大脑。
红玉一走,表妹急切地走到墨源身边,手拉着墨源到床边坐下,一点也没有男女之间的拘谨。墨源的脸即刻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脸上火辣辣的,周身发热,如坐针毡。
方丹霏的身上透出一种淡淡的馨香,让墨源心猿意马,他想挪开身子,却全身无力难以动弹。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非常希望与表妹这样亲近。
方丹霏知道李墨源心中的疑惑,没有过多的寒暄,开口就问:“表哥,你就这样看着我嫁出方家?”
说话的当口,她的神情幽怨哀楚。语气含有一丝责备。
李墨源心旌一凛。嘴中嗫嚅:“表妹,我能有什么办法,舅舅心意已决,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
“表哥!”方丹霏神色一变,厉声打断李墨源的话:“我找你来,不是想听你说这些的。”
李墨源望着方丹霏,心中也泛起了酸楚,充满了委屈,更带着无限的愧疚:“我知道你不愿意。但现在木已成舟,双方下了婚书,对方的聘礼都已经收下了,要是我早知道,我就会在舅舅面前长跪不起……”
表妹心地善良,性格爽朗,不缺女儿家的温柔,又有着男子汉一般的英气和豪爽,胸襟开阔,睿智灵巧,这样的女子是男人心中理想的伴侣。李墨源何尝不想与她朝夕相伴,双栖双飞?可是舅舅他……为什么有"qing ren"难成眷属,为什么相爱之人要劳燕分飞,生离死别。
李墨源心中也有着无限的伤感。
方丹霏听了李墨源的话,心里顿时感到一丝慰藉。
她哀哀地说:“如此看来,表哥心里还算有我,也不枉表妹对你的一片心意。我也就知足了。”
她接着说:“事情看来是难以挽回了。爹爹的脾气我清楚,只是我实在不甘心。”
哀莫大过于心死,方丹霏脸色惨白,一双大眼中盈动着隐隐的泪光,墨源看着表妹楚楚可怜的神情,肝肠寸断,心如刀绞。
“我不甘心!”方丹霏语气渐渐凝重。她的眼神似乎透视出下定了决心:“就算我嫁出方家,也要先把自己给了表哥!”
“表哥,今天你就要了我吧!”她一把抓住李墨源的手臂,用力之大,令李墨源感到一阵疼痛。
李墨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犹如晴天霹雳,表妹惊世骇俗的话让他瞬间感到五雷轰顶,这算什么!
“这不行!”李墨源想都没想,跳起身来,疾步向门口走去。
方丹霏三步并作两步,赶在李墨源身前挡住去路,顺手抄起一把梳妆台上的剪刀,刀尖对着自己的粉颈:“表哥,你今天敢走出这个屋门,我立时死给你看!”
李墨源怔在了当场。他立定身躯,不敢再迈步,但嘴里依然强硬地说:“这算什么,表妹你疯了吗?”
“我没疯。表哥,我这清白的身子会委屈你吗?你竟然不愿要,甚至连看都不看?”方丹霏语气逼人。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能害了你。”
是啊,一个女孩子没有了清白的身子,会这样呢?这一点李墨源再清楚不过,会身败名裂,会身不如死,会被打进十八层地狱,永无翻身之日。
“害我?你让我带着悔恨离开,才是真正地害了我。”方丹霏狠狠地说。“我恨自己有眼无珠,喜欢上你这样一个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懦夫。”
李墨源不知道怎样劝她,放低了声音,缓缓地说:“表妹,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何尝不想一亲芳泽,但是这样做,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我都知道,我清楚得很。我早就跟你说过,男子汉要有胆气,做任何事情都要拿得起放得下,不要总是前怕狼后怕虎。”方丹霏恨恨地说,语气近乎绝望。“就算你今天劝住了我,我也不会再忍辱偷生,你劝得了我一时,也劝不住我一世。”
她长叹一声:“你这样绝情,我也只有死路一条。”
李墨源相信依表妹刚烈的性格,她真的会说到做到,他再也不忍表妹如此的痛苦,他一把抓住方丹霏握着剪子的小手,顷刻间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方丹霏看到表哥的心在缓缓地地变软。她的眼神也一点一点地变得明亮。她伸出另外一只手,把李墨源的那只大手紧紧地握在了掌中。
四目相对,一时无语。
终于,李墨源一把将方丹霏拥入怀中。少女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香气刺激着他,让他再也无法自制,他俯身低头,近乎痴狂地吻上了表妹的朱唇。方丹霏吐气如兰,轻声嘤咛,整个人软倒在李墨源的臂弯之中。
李墨源抱起方丹霏,走向那张宽大柔软的木床。
他终于第一次见到了表妹冰清玉洁的身体。那是他无法想象的人间尤物。玉体横陈,他觉得自己已然疯狂。方丹霏在他的身下"shen yin",犹如温香软玉般令他沉迷,他分明看到了她眼中似有冰冷的泪水,却又感觉是抱着一团火,忽冷忽热,最后还是这团火焰将自己也彻底点燃,让两人都渐渐融化。
过了很久,李墨源和表妹起身整理好衣襟。李墨源望着方丹霏,心情复杂。
她这就是自己的女人了。是自己第一个女人。两情相悦,也是心爱的女人。她是不是会撒娇,会不会让自己带她私奔,远离方府,远离京都,找一个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地方营造一个安乐窝,一个圈新的世界。
方丹霏却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面色沉静,将屋外的红玉喊了进来。
她在梳妆台前正襟危坐,阴沉地问:“你都看到了?”
红玉惊得手足无措,急忙辩白:“小姐,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
方丹霏举起右手,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我平日对你如何?”
红玉全身颤抖地说:“小姐对我恩重如山,比对亲妹妹还亲,奴婢粉身难报。”
方丹霏冷笑道:“会说出去吗?”
李墨源明白了,表妹是担心事情外泄,所以要敲打一下丫鬟,毕竟关乎到几个人的声誉,这样也好,免得祸从口出,徒生是非。
红玉几乎要哭出声来:“小姐,我发誓……”
方丹霏神色异常,字字千钧,声音如同从牙缝中咬出来的一样。
“把衣服脱掉,到床上去!”
听到这句话,李墨源和红玉两人都吓得魂飞魄散,李墨源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自己听错了,就一定是表妹疯了。他厉声喝道:“表妹,你胡说些什么?”
就算要掩饰今日之事,堵住红玉的嘴巴,也实在没有必要出此下策,使用如此不堪的手段。一个冰清玉洁女儿家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奇耻大辱,对自己而言,也近乎人格上的羞辱。
方丹霏却神情平静得如同一汪没有涟漪的湖水:“我说的你听到没有!”
红玉看看方丹霏,又看看李墨源。李墨源尴尬地站起身来。
方丹霏说:“表少爷委屈你了吗?送你这么大的便宜你还犹豫什么?”
李墨源哀哀地说:“表妹,你顾及我的感受了吗?我算什么,是禽兽吗,我能那么做吗?”
“只要你不想今日血撒闺房,你只管扬长而去好了。”方丹霏言辞凛凛,眼神可怖。李墨源知道,依照表妹的心性,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顿时噤如寒蝉。
红玉终于看出来小姐不是说笑,神情微变,脸上渐渐泛起了一层红晕。
方丹霏关注着红玉表情的细微变化,觉得自己适才的语气似乎过于严厉,于是换了温和的口吻说:“你喜欢表少爷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我今天顺带成全了你,你跪下喊声姐姐吧。我在门外等着。”
话未说完,红玉咕咚一声双膝跪地。
方丹霏笑笑,朝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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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时来运转()
成章曰:方丹霏力拒墨源,胡喻鸣幸成主考
京都方府。
李墨源感觉自己这几日已经到了老僧入定的境界。心无旁骛,心思全都放在会考上,除了重点温习经义外,他还挑选一些往日写好的,自认文采不错的诗词歌赋反复吟诵,同时把胡喻鸣的策论文章也背了个滚瓜烂熟。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顿饭都让下人送来,在折桂轩做迎考前的最后准备。
明天将是会考的日子。
会考照例是连考四场,算起来就是一整天的时间。这一天里,应考的举子吃喝拉撒都在贡院那间窄窄的小屋里,考完之前不能离开。考生入考时要经过验视、搜身两道关卡的仔细检查,笔墨之外的任何东西都不准带入考场。对这些规矩,李墨源心知肚明并不陌生,也不担心害怕,因为乡试的情形和这大同小异,相差无几。
他担心的是各场考试的题目。
前两场诗词歌赋最能体现考生的文才和水平,自由度很大,天马行空不着边际,很难想象到会现出哪些题目。第三场经义,则是些枯燥无味的东西,靠的是死记硬背,只要平日刻苦就行,考场上也不会有什么发挥的余地;至于最后一场的策论,李墨源感觉最有底气,自己手头已有胡喻鸣大人的一篇文章,算起来虽然还缺少两篇,但策论是自己的强项,因而很有自信。
掌灯时分,舅舅方昌义来了,因为前几日二小姐与刘侍郎公子订婚的事情,舅甥俩已是心有芥蒂。李墨源虽然仍旧恭敬谦卑,但明显地表情生硬,言语冷淡,与此前两人见面谈心时判若两人。舅舅叮嘱一句,李墨源生硬地应答一句。最后因双方无话可说场面竟然显得尴尬。方昌义自感无趣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走了。
舅舅走后,李墨源的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表妹还好么?红玉呢?怎么最近都不见人影?他将案几上杂乱无章的东西稍稍收拾一下,转身出门向翠竹苑走去。
自上次闺房的事情发生之后,墨源与表妹、红玉都没有再见面。一是双方刻意冷静回避一段时间,避免尴尬,二是自己功课太忙,确实也没有心思顾及儿女情长方面的事情。表妹以身相许,墨源心里是悲喜交加,同时感到万分的纠结。喜的是表妹用行动证明了她的心里有自己,还把一个冰清玉洁的身子完完全全给了自己;但悲的是,即使与表妹有了肌肤之亲,表妹与刘侍郎那边的婚事依然存在,总有一天要男婚女嫁。到那时,表妹她又该怎么办呢?还有红玉那个丫头,温顺乖巧,曲意承欢,让人喜爱的难以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