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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恕罪;微臣之前也不敢相信;但事实俱在;微臣不得不如实上奏。”苏世长朗声答道:“除此之外;微臣还风闻陈应良为高士廉家人出面周旋;替高士廉家人取得了一道探监文书;协助高士廉家人入狱探监。”
轮到卫老顽固悄悄叫苦了;暗骂陈应良行事不密之余;又知道隋炀帝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便硬着头皮出列奏道:“禀圣上;确有此事;是老臣给了陈应良一道文书;允许高士廉家人探望于他;但老臣在公文已然写明;命令天牢典狱官全程监视高士廉亲眷探监;以免高士廉与其家眷乘机串供。但是除此之外;陈应良并没有任何为高士廉开脱罪名的行为;这点老臣可以为陈应良做证;请陛下明查。”
见卫老顽固也被牵连进来;幸灾乐祸的人顿时更多了——卫老顽固的人缘可不是十分之好。隋炀帝却是更加愤怒了;喝令太监将苏世长的奏章呈到面前;再接过仔细一看后;见奏章内容与苏世长的口述大致无二;隋炀帝难免更是窝火;立即就大喝道:“传旨;将陈应良拘捕下狱;着御史台、大理寺严加审问;查明案情;从严治罪”
李渊悄悄的笑了;无数妒忌陈应良风头太盛的文武官员也悄悄笑了;裴矩和裴蕴两兄弟则是眉头紧皱;一时之间无法决断。不过还算好;陈应良在朝廷里还有几根靠得住的大腿;卫老顽固立即就行礼说道:“圣上;就老臣所知;陈应良协助高士廉家人探监只是出于同情;并无任何替高士廉开脱罪名的实质举动;苏别驾所奏也不过具报;并无确凿证据;其中恐有误会;还望陛下慎查之。”
裴蕴还有大事要办不敢随便开口;只得悄悄向裴矩使了一个求助的眼色;裴矩会意;也立即出列奏道:“陛下;卫留守所言有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是不能轻下判断;将陈应良立即下狱;还请圣上暂息雷霆之怒;审慎度之。
裴矩也是极少数的几个能够说动隋炀帝的人了;听了裴矩的这番规劝;对陈应良印象不错的隋炀帝也冷静了一下;改口喝道:“传旨;传陈应良立即上殿;朕要当面质问于他;是否真有此事”
传旨太监匆匆出殿赶往旁边的东宫去了;没看到裴蕴给裴矩使眼色的李渊却悄悄笑得更开心了;暗道:“裴弘大;你喜欢眷顾党羽门生就眷顾吧;一会陈应良小子上了殿;看他怎么回答;看你又怎么庇护他。”
“糟了;怎么会冒出十颗明珠和一对玉斗来?”裴蕴心下连连叫苦;“应良;你别是真的烂泥扶不上墙吧?如果这件事查实不假;老夫今天的布置不是白白辛苦了?”
“十颗南海明珠?一对汉代龙嘴玉斗?”武官位的宇文述脸上不动声色;心下却在纳闷;“奇怪?这些东西;老夫怎么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
各怀心思的等待间;穿着禁军甲胄的陈应良很快被召上了金銮殿;在寒风里站了一段时间岗;陈应良早已被冻得脸色有些青;第一次进金銮殿又心情多少有些紧张;所以匆匆进殿时;陈应良还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好在迅恢复了平衡;仅是有些狼狈的向隋炀帝稽行礼;大声说道:“微臣陈应良;叩见圣上;天子万年。”
“陈应良;有言官弹劾于你;说你为了替犯官高士廉开脱罪名;以珠宝贿赂朝臣;可有此事?”隋炀帝厉声喝问道。
“什么?”陈应良被冻得有些青的小脸蛋顿时白了;差一点点就扭头去看裴蕴;心中惊叫;“怎么可能?言官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我还没开始替高士廉开脱罪名;他们怎么就知道了?”
看到陈应良的苍白脸色;李渊和许多的在场官员顿时更加幸灾乐祸了;裴矩和裴蕴则有些绝望了;知道这事肯定不假了;隋炀帝却是更加怒不可遏;大喝道:“为何不答?究竟有无此事?”
“冤枉”陈应良终于回过些神来;惨叫道:“冤枉啊圣上;微臣冤枉啊;微臣没有做过啊”
“还敢喊冤?”隋炀帝把苏世长的奏章重重摔向陈应良;怒道:“你自己看;罪证确凿;你竟然还敢抵赖?”
狼狈不堪的膝行上前;好心没什么好报的陈应良拣起了奏章仔细一看;顿时脸色也更加苍白了——因为那十颗明珠和一对玉斗可是铁一般的罪证但震惊过后;陈应良却又象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现了一个破绽;赶紧大声说道:“圣上明查;微臣是送给了当朝官员十颗明珠和一对玉斗;但那只是同僚之间的礼物馈赠;微臣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说过一句替高士廉开脱罪名的话。”
“很好;认了行贿就好。”隋炀帝狞笑点头;神情狰狞的问道:“那么你是把这些珠宝;馈赠给了那位同僚?”
“糟了怎么办?是否老实交代?”事情来得太过突然;陈应良的脑海中一时间乱成了一团;无法决定是否交代出行贿对象。而几乎所有的在场官员都把目光集中嫌疑最大的裴蕴脸上;裴蕴则是努力保持平静;脸上不作表情;心里却已经把不孝侄子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为何不说?是谁”隋炀帝再次追问;神情模样也更加狰狞。
“是……;是云定兴云少卿。”陈应良终于吞吞吐吐的说出了真相。
“云定兴?”这下子终于轮到了李渊傻眼了;心中糊涂;“怎么会是云定兴?陈应良这小子;怎么会把那些礼物送给了云定兴?”
“云定兴?”
隋炀帝和裴家兄弟等在场众人也都是微微一楞;陈应良则赶紧又补充道:“圣上;微臣是把这些礼物送给了云少卿;但微臣此举真的只是同僚之间的互相馈赠;不违国法。除此之外;微臣还可以对天誓;绝没有说过一字半句恳求云少卿替高士廉开脱罪名的话;圣上若是不信;可以传云少卿前来对峙;微臣倘若有半句虚言;愿领欺君斩之罪”
隋炀帝将信将疑;又正在火头上;就立即喝道:“传云定兴上殿”
事态展已经完全出李渊所能控制的范围了;不一刻;同样在皇城里当值的云定兴也满脑袋不解的被宣上了金銮殿;得知隋炀帝传召自己的缘由后;云定兴顿时就被吓得魂飞魄散;肚子里大骂陈应良祖宗十八代的同时;也是赶紧喊冤道:“圣上明查;陈应良是送给了微臣这么一份礼物;可这只是同僚之间的互相馈赠而已;陈应良并没有要求微臣替犯官高士廉脱罪啊。”
“没有?”隋炀帝那里肯信;怒道:“事情到了这步;还敢抵赖?再不如实招来;与陈应良、高士廉同罪”
“圣上;微臣冤枉啊”云定兴差点没哭出来;拼命磕头说道:“圣上明查;微臣是收了陈应良的礼物;可微臣真没有答应替犯官高士廉开脱罪名;陈应良也没这么求过微臣。请圣上明查;请圣上明查。”
云大少卿的号哭求饶消磨了隋炀帝的最后耐性;无从辨别真假之下;隋炀帝于脆来一个快刀斩乱麻;喝道:“来人;将此二贼一同拿下;交与三法司严加审问;从重议罪”
“他娘的;吓死我了。”提心吊胆的李渊悄悄放下心;庆幸这件事没有当场闹得太过;大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可是;唐国公又稍微小觑了一些云大少卿的闹腾能力……
“宇文将军;宇文柱国;这件事你清楚;你最清楚;你要为下官说话啊
殿中卫士上前拿人时;云大少卿突然歇斯底里的哭喊了起来;“宇文柱国;大将军;这件事你知道;你知道下官是被冤枉的;你要为下官说一句公道话啊柱国大将军;下官求求你了——”
群臣百官惊诧的目光全部转移到了武官班列席的宇文述身上;就连隋炀帝都神情惊愕的盯住了自己的头号宠臣宇文述——因为谁都知道;宇文述大将军正是云大少卿的头号靠山;身为废太子的亲岳父;云大少卿能够迅的东山再起并浴火重生;走的就是宇文述的门路。
听到云大少卿的哭喊;宇文述大将军的神色顿时就无比尴尬了;看到宇文述这副尴尬的神情;李渊也更加傻眼了;心道:“不会吧?这事真的还能扯上宇文述?”
第九十三章 世间奇物()
“宇将军;宇柱国;你救救下官;救救下官;这件事你知道;你清楚;你可以为下官做证啊宇柱国;下官求求你了——”
如果说打着灯笼能从宇述大将军找到什么闪光点的话;那就是宇大将军收了钱起码还于实事;还从没于过什么只收钱不办事的缺德勾当——这点也比很多优秀公仆要强得多。除此之外;这次出面打黑枪的又是与宇大将军有仇的苏世长;也成了让宇大将军出面于预的一个重要原因。
鉴于这两点;知道云大少卿确实是无辜躺枪的宇大将军只稍一犹豫;很快就咬了咬牙下定决心;站出班列向隋炀帝拱手说道:“圣上;关于云定兴云少卿收受陈应良礼物馈赠一事;微臣知情;微臣可以做证;云少卿确实没有任何营救犯官高士廉的不臣举动。”
满朝大哗;隋炀帝惊讶问道:“爱卿如何得知此事?”
“因为就在当天;云少卿又把那些礼物转赠给了微臣。”宇述硬着头皮说道:“事发当天;微臣在离开皇城回家时;偶遇到了云定兴;他就把那些礼物原封不动的转送给了微臣;并且说明是同僚馈赠给他的礼物。当时云定兴并没有向微臣恳求任何事;更没有提起关于犯官高士廉的一字半句;微臣认为;这点就足以证明;云定兴并没有任何为高士廉脱罪的意图。”
宇述没把话说得太明白;隋炀帝却明白自己宠臣的意思——如果云定兴真打算为高士廉脱罪;那时候无疑就是最好的机会;但云定兴压根就提这茬事;这点就足以证明云定兴确实没打算搀和进高士廉的事。此外;以云大少卿的为人;如果真的收了陈应良的贿赂为高士廉说话;至少也得把陈应良的贿赂克扣一半再说;绝不可能原封不动的转送给宇述;还不向宇述提出任何请求。
“这……;到底是什么事?”李渊当然也明白宇述的弦外之音;可正是因为明白;李渊才更傻眼和茫然;“那些珠宝被陈应良小全部送给了云定兴;云定兴又把那些珠宝送给了宇述;互相之间还都没有提起关于高士廉的一句话?那陈应良小怎么救高士廉?”
隋炀帝也在有些糊涂;向宇述疑惑问道:“宇爱卿;云定兴真没有向你提起高士廉的事?”
“禀圣上;真没有。”宇述如实回答;又往自己脸上贴金;道:“如果云少卿真向微臣提起此事;微臣肯定一口拒绝;但云少卿确实没有提起此事;送给微臣的礼物;也说明了只是同僚之间的互相馈赠;并没有向微臣提出任何请求;所以微臣看在同僚之谊份上;这才勉强生下他的礼物馈赠。”
隋炀帝有些晕头转向了;疑惑的盘算了片刻;隋炀帝转向了这件事的挑起人苏世长;问道:“苏世长;你说陈应良贿赂朝臣为高士廉脱罪;现在收受陈应良的朝廷官员已经找出来了;但他们全都不承认陈应良有为高士廉脱罪的举动;现在你有什么话说?”
“微……;微臣……。”其实最傻眼的还是站出来给别人当枪使的苏世长;吞吞吐吐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得含糊答道:“微臣只是风闻此事;如实上奏;具体情况不甚明了;还请陛下恕罪。”
“苏别驾;这话不太对吧?”陈应良的远房伯父裴矩那肯错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立即就微笑着接过话头;问道:“苏别驾;你在弹劾陈应良的奏章;不是已经列出了陈应良的礼物清单了吗?苏别驾连礼物是什么这样的细节都能查清楚;还能说具体情况不甚明了?”
大冷的天里;苏世长的额头上却隐约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