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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雅吾点点头,又笑开了:“好耶!那我就跟涂大哥一起送你回去好了!”反正日久能生情嘛。
“不必了,我一个人就能送这位小兄弟回去。”想起了京城,冷天便想起了临水山庄,看来士别六年,也该是回去领罪的时候了,尤其是之前在森林内看见父亲、惜娘和向东惨死的模样,实在心有余悸,他也很想回去确认他们平安无恙。
这可是一整天下来,冷天心里有最多想法的时候,从他的心理活动香宇不难猜出,他的家人和家都在京城,而且最初看见他生不如死的痛苦模样,恐怕也是因为他的亲人而来。他果然是一个善良之人。
只是此时两人都不知道,各自心中的“京城”,却不是同一个地方。
清朝的京城在北京。
“只是天色已晚,涂兄弟是否留宿一晚,明天再启程?”亚拉寨主用不太熟练的汉语邀请着,稍稍打破了僵局。
原以为态度强硬的涂大哥会拒绝,不料他却爽快答应了:“那就打搅了。”
于是在亚拉寨主的帮助下,那“八爪鱼”才很不情愿地被迫离开了冷天的身体,可脸上鼓起的两腮,足够藏起两个大苹果了,果然是一副任性公主的模样。香宇忍不住觉得这个画面有趣极了,便掩嘴偷笑着。
“你这小子偷笑什么?!”公主忽然发滥了。一直就看这个在冷天背上的孩子不顺眼,长得牛高马大,甚至比她还高呢,却一直要冷天背着,而且全身脏兮兮,还硬是趴在冷天身上,可是那依稀可辨的娇嫩皮肤和虽然低沉,却仍象女孩子的清脆嗓音,又让人无可怀疑他是10岁男孩的身份,应该是正在变声期吧。总之啊,老是趴在她心爱的男人身上,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看顺眼的就对了。
哦,眼还真尖,这可是香宇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被抓包呢,从来没有人能发现她偷笑,原以为在冷天背上的她不会受注目的才对,她明明一直掩饰得很好的啊,聪明的香宇从那五公主不善的眼神中大概明白了什么,便用小手轻轻地拍了拍那原本温暖又舒适的肩膀,冷天才放下了她。
而后雅吾又热情地依偎了上去,要带他们到客房去休息。香宇紧紧地跟了上去。
来到群房中,雅吾随便指了指一间屋子,道:“你就住这吧。”说的是香宇,虽然语气敷衍,可香宇还是赶紧上前俯身表示感谢。
“涂大哥我们继续往前走,住在雅吾旁边好吗?”这句话可立刻止住了冷天的脚步,他点头作揖道:
“我跟小兄弟住一间便可,谢谢姑娘好意。”说罢转身便想跟着香宇进入房中。
可冷天的这句话却意外地得到了那“小兄弟”的剧烈反应,刚要推门走进屋里的香宇立刻转身奋力地摇着头和手:“不可!”连日来难得的独处机会,香宇不能再错过了。
这虽然换来冷天的意外,可他还是那一贯的表情,只是低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她,香宇马上觉得自己失言了,连忙补救道:“我……我,不太习惯与别人共用一个房间,对不起……”虽然不知道这理由会不会牵强了些,可就希望这位涂大哥不要坚持。
“习惯是怪了些,不过我喜欢。涂大哥,我们继续走吧。”雅吾再次拉起冷天的手臂,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他拽到自己的房间去。
冷天点头表示理解,这男孩不但长得跟10岁时候的向东(二师弟)一模一样,无论是身高,身材还是天生白皙红润的肤色以及柔软的头发,就连这德性和脾气都象极了,简直就是翻版,冷天都几乎要怀疑向东是不是有失散的兄弟了。
向东有洁僻,最不喜欢就是跟别人共用一个房间了,可这小兄弟身子骨却比向东差远了,恐怕是因为没有习武的原因吧。“那我住小兄弟的隔壁就好了。”说罢冷天便推门进了旁边一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关门速度,把雅吾闭绝在房门之外,害她直跺起脚来,可还不死心地喊:
“涂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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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时分,机会终于到了,香宇蹑手蹑脚地拿起房中的木盆,想要打些水擦洗一番身子,这连日来都没有好好沐浴过,实在是超出了她能忍受的极限了。明日过后又得往京城赶路,只怕就更没有机会沐浴了。
看着那小小的洗脸盆,香宇忍不住就叹起气来,什么沐浴?根本只能将就着抹抹身子吧?从来没有这么脏过的香宇几乎不想活了,原来无法天天沐浴,是一件这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不料拿着木盆的香宇,刚推门就被门外一个高大的黑影拦截住,因为惊吓所以下意识想要尖叫的香宇却又被那黑影给紧紧地抱住,还捂住了她的双唇,害她扔下了脸盆,就想用手反抗。可那人速度好快,用脚便救起了那脸盆,抱紧她的动作没有放松,只附在她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量,说道:“是我。”
哦,香宇已经吓得七魂不见六魄,可这声音她还记得,是涂大哥。
月亮的光芒下,香宇虽看不见背光的男人的脸,可男人却能看清自己大手底下露出来的迷蒙又晶莹的大眼此刻还在余悸中一眨一眨地看着自己,似乎想要确认声音的来源。“他”比想象中还要单薄,整个身子都软成水似的,好像轻轻一捏就会碎掉一般,那双眼睛,甚至比向东的还要美丽许多,根本就像宝石一样璀璨,要不是早就习惯了从小便一起生活的师弟的太过美艳的外貌,他肯定无法相信此刻怀中的人儿会是个小男孩。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向东时,也曾误以为他是女儿身呢。
又闻到莫名的让人平静的兰花幽香,冷天狐疑却又很快地停止了思绪。
知道冷天此刻抱着自己却想起了亲人,香宇就更加相信他了,小手不再反抗,用眼神示意他自己不会再惊叫了,冷天才放开了她。
冷天还是一贯的作风,说话简短精练:“走。”
说罢就要拉着香宇离开,可终于看清刚刚用脚接住的脸盆,冷天似乎想起了什么,便又停了下来。
莫非这男人打算半夜潜逃?怪不得那么爽快地答应留宿,可这样一来,她擦澡的心愿不是又要泡汤了吗?
不料男人却似乎能反过来读懂她的心思似的问:“你要擦澡?”这行事风格跟向东真是象极了,向东每次总是这样,明明长得象个大姑娘,就连习惯也象姑娘般爱干净,可又怕师兄弟取笑,所以总是半夜偷偷地打水擦澡。想起了童年好笑的回忆,冷天不自觉地低头抓紧了香宇的小手。
虽然这男人问题太直接,可念在他以为自己是男儿身的前提下,就原谅他吧,尤其是自己似乎总能勾起他对亲人的回忆,香宇便觉得这个男人心里越发的简单了,除了亲人,他似乎什么都没想呢。于是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松开了她的手,冷天一声不吭地拾起了脸盆,香宇错愕地看他离去,不到一会功夫,便见他托着一盆水,还拧着一个桶,看上去轻而易举,等他放进她的房中时,房内就多了这一整盆和一整桶水了。然后他就退了出去,还为她关上了门。
哦,香宇差点就感动得留下眼泪了,怎么会有这么体贴的人?感激地看看地上的水,再看看紧闭的门,佛祖保佑,她应该很快就能回到阿玛额娘的身边了吧?因为她碰到了一个不错的救命恩人啊。
知道冷天此时一定在等她,于是她快速地解除了束缚,想要尽快擦洗身子。在解开那缠胸布后,香宇忍不住松了口气,更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这没有束缚的感觉真好,想到往后因为不便,还得继续缠胸扮男装,香宇便要自己好好忍耐,只要回到京城,见到阿玛额娘就好了。
不忘把脏兮兮的脸蛋好好地清洗了一番,等穿着完毕后,香宇正想开门出去,可在出去前,深深一想,她还是用手在地上使劲抹了一把,再次往脸上抹去,绝美的脸庞又再次隐藏了起来。
房门外,冷天果然已经站在那等待了,月光下,冷天似乎看见了比刚刚没冲洗前还要脏的脸庞,虽然诧异,可他还是习惯了没有任何其他不必要的表情:“走。”还是那个字,便再次拉起香宇的手,从后门离开了群房。
早就习惯了跟这个男人手拖着手,反正他只当自己是个小男孩不是吗?可香宇还是忍不住在跟着他奔跑的同时,眼神时不时盯着那大手握着自己的小手的画面。
可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就在寨子的唯一出口,那“高贵”的五公主,此时正不雅地抱着包袱,蜷缩在门边睡觉呢,嘴角还流着口水,囔囔地说着梦话:“涂大哥……别走……”
这着实让冷天吓了一跳,在香宇发现她睡在地上之后,更是忍不住惊叫了一声,惊觉失误,赶紧掩嘴补救,却已经来不及了。雅吾警觉地从地上跳了起来,随便擦了一下口水就上前揪住正想离开的冷天,可冷天抓不住,只好拖住了香宇的裤脚。
这画面是很滑稽的,冷天拖着香宇的手想要往前拉,可雅吾却死命抱住了香宇的腿,害她一个大八字型,好不狼狈。
“涂大哥!你使诈!就知道你会偷溜!”那趴在地上抱着香宇的腿的五公主,开始不顾形象地哭着对男人进行控诉了。
冷天终于明白什么叫殆命了,原本假如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他是绝对能轻易离开的,可是眼见那被拽着裤脚,被迫摆出不雅姿势的小兄弟滑稽的模样,他就明白今晚是走不了了:
“回去吧。”松开了香宇的手,冷天转身丢下还维持刚刚姿势的两人,独自走进了寨子。
“哼!”狠狠地甩开了香宇的腿,雅吾给了一个“你给我小心点”的眼神给香宇,便又盘腿坐到门边去了,恐怕她已经有了今晚无论如何都不睡觉的决心了。
香宇忍不住松了口气,怎么这宫外的生活总是这么让人措手不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闯荡江湖吗?怪不得阿玛总说宫外复杂,果然不假。
此时不需要顾及女儿身的形象,香宇学习着男孩该有的动作,大步奔跑着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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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三人还是同时出发了,那五公主脸上分明没有依依不舍的表情,反而兴奋地朝爹娘挥手告别。一转身,便又开始那招牌动作:死抓着冷天的手抱在自己的身上,根本不觉得有什么不得体呢。
虽然觉得她这样一个女儿家这么主动非常不妥,可香宇转思一想,这小数民族各地的风俗不同,藏族姑娘热情大方,会这样也不足为奇吧?
香宇独自一人跟在他们两人身后行走,看那涂大哥脸上还是那一贯的表情,虽然分明不喜欢雅吾这样死缠他,可由始至终并没有开口说厌恶的话或表现出厌恶的表情呢。这涂大哥到底是怎样的人呢?内心简单,表里如一,连待小男孩也那么温柔体贴的他,虽然从来不笑,可表情就比那黑豫好多了,看上去正直爽朗,说话也总是非常简短,可回话拒绝得也很直接呢。这会:
“涂大哥,你要喝点水吗?雅吾这有水。”只见雅吾一边拽着他的手,一边就要往那超大的包袱掏出什么。
“不必了。”一瓢冷水。
“早点呢?刚刚在寨子你都没吃什么。”
“不必了。”第二瓢。
“……”公主开始低头嘀咕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