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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层。对于普通的农夫,农村的生活既淳朴、简单,又艰苦、辛劳,饱含暴力和狡诈。
方赖狗先是托人上门,希望丁驿的父亲将宅子转让,只是他出的价十分低。被理所当然地拒绝后,方赖狗带着儿子开始找麻烦。两家并不远,只隔了两户人家,方赖狗酒足饭饱就站在周家的门口大骂。
周家忍耐不下,就出门争辩,接下来就是打架,方赖狗带着四个儿子一起上,将周家夫妇暴打一顿,然后散去。丁驿还有一个二叔,但是他这个二叔既害怕方赖狗家的拳头,又拿了方赖狗的好处,反而上门劝大哥把宅子卖了,换个平安。被丁驿的父亲当面拒绝后,丁驿的二叔也借机翻了脸,声称大哥家的事情都是自找的,以后他再也不管大哥家的事情了。
就这样,方赖狗一有空闲,就找茬上门打人砸东西,丁驿的父母身体被打伤,加上郁积在心,身体很快就垮了。
十年前,丁驿的大姐出嫁不久,父母相继病逝。方赖狗趁机霸占了周家的宅子,丁驿的大姐夫带着杜家的人去方家集和方赖狗家打了一架,但是他终究是外村的,不可能老是来纠缠这件事,何况方家集的村长偏向自己的村民。
本来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无论在农村还是城里,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小人猖狂得志总是难免的。但是这时,周家出现了转机,丁驿的二姐周杜兰考上皖州警校。
在方家集这犹如晴天响雷一般,在这个山村,已经十多年没有人考上大学了,尤其还是警校,在乡下,这个职业既与自己的安危相关,高高在上的。
方家集的村民就开始传言,周杜兰说了,等警校毕业就将方赖狗一家扔进大牢。不管周杜兰是否真的说过这种话,方赖狗却是害怕了。在山村,乡里警察支所的普通警察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大官了,在村里当土皇帝的村长和他们说话都要客客气气的,谁家出了个辅警那就可以在村子里横着走,家里的长辈可以享受村长的敬烟了。现在周杜兰竟然考上了警校,不仅成了吃皇粮的人了,毕业了还是管警察的,在村民的眼里就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人物了,她要想报仇雪恨,还不是一个电话,甚至一个眼神的事情?
村民开始疏离方赖狗一家,唯恐周家报仇的时候牵连上。传言越传越变味,已经成为周杜兰扬言要杀方赖狗满门老小。
方赖狗虽然心里害怕,但是还嘴硬的很,叫嚣着大不了同归于尽,自己四个儿子呢。一次方赖狗去乡里的集市卖山货,被维持秩序的辅警呵斥了几句。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但是方赖狗本就有心病,这下被吓到了,以为周杜兰已经影响了乡里,报复已经开始了。方赖狗明白,在权势面前,自己再多儿子也没用的,再多也是土鸡瓦狗。
回到家,方赖狗喝了烂醉,然后痛哭流涕。在家里关了几天,方赖狗一直不敢出门,他的女人先受不了了,对他一顿臭骂,“大不了一起死,你看你这软蛋样子!老娘就不信了,她一个丫头片子能飞上什么高枝。趁她现在还没离开家,你不去弄死她,等她进了学校收拾咱们?!”
方赖狗被骂醒了,壮壮胆子,带着儿子伏击了周杜兰。这个时候周杜兰已经去大姐家里住了。在一次和同学聚会回家的路上,方赖狗带着儿子拦住了她,周杜兰当然明白他们的心思,但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躲得过。就在方赖狗他们打伤了周杜兰,要痛下杀手的时候,有杜家村采药的村民路过,大声叫喊吓走了他们。周杜兰捡了一条命,右腿却从此残疾了,失去了学业。
姐妹俩虽然上告了几次,皖州警校也催促地方破案,但是终究因为没有证据,最后只是拘留了方赖狗几天,还是不了了之了。村民看到方赖狗竟然将一个未来的警员折了,更加惧怕他,方赖狗一家在村里横了起来,没两年方赖狗竟然变成了方村长。
周红兰将妹妹接到家里住,夫家也是穷人,没有什么钱给妹妹医治,能宽厚地接受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周杜兰只是在乡里的医院吊了几次水,买了点止痛药,她的右腿自此彻底废了,杜二康请村里的木匠给打了一个拐杖。
方赖狗得了便宜卖乖,年底竟然带着几个儿子竟然去杜家村找周家姐妹的麻烦,企图赶尽杀绝。杜家村基本都是姓杜的,外人进村欺负杜家的媳妇,怎么可能忍受?杜家村虽然村子比方家集小了很多,但是却比方家集团结很多。
杜二康敲起了锣,杜家村在家的男女老少抄起家伙围堵了过来,方家父子被揍的鼻青脸肿,头破血流,一直被追打到方家集的村口,杜家村的人才收手。自此,周杜兰在姐姐家安顿了下来。
周杜兰性子硬,失去跳农门的机会,这样的打击很多人都要疯掉,但事她咬牙坚持了下来。先是没日没夜地编篮筐,让姐夫带去集市卖掉。积攒了钱,就让姐夫在村外的荒坡围了一个院子,开春的时候买了一批鸡苗,养起了鸡。
周杜兰有文化,买了不少养鸡的书看,养的鸡存活率高,日子眼看要好起来了。
当周红兰跑到养鸡场的时候,正看到男人杜二康眼睛都红了,看着一地的死鸡;妹妹周杜兰坐在地上,眼神呆滞,一动也不动。
周红兰看着养鸡场里遍布的死鸡,昔日吵闹的鸡场现在只有人声。周红兰心疼死了,一边蹲下来看,一屁股坐地上失声痛哭。
有一个老太太说道:“杜家的,你们家这鸡一看就是毒死的。俺跟你说,昨晚我家老头回来的晚,看到方赖狗的小儿子过去了。肯定是方家干的!”
“对,俺也看见了,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没干什么好事!”一个中年汉子也站出来说道。
农村人过日子都精细得很,孩子吃饭掉个米粒都要挨骂,何况这么多鸡被毒死了,杜家村的人也愤怒了,做这种事太缺德了。
有年轻小伙子早已经忍耐不住了,“走,去方家集,找方赖狗算账!”
杜二康抄起一把铁锹,“走!干死这帮狗日的!”
有人已经敲着锣去村里召集人手了,很快聚集了三十四口子,手里拎着棍子、岔子、铁锹,群情汹汹。
就在这时,一排豪华的车队在山路上颠簸着开了过来,停在了周杜兰的养鸡场前。村民顿时都安静了下来,村里偶尔见到的不过是拖拉机,这样高级的车子只有上面的大干部来视察了,才能远远地看上一眼。
车子的里都走了下来,离未的一个手下走向村民,说着一口标准的官话,“请问,周红兰、周杜兰在吗?”
村民顿时闪开,将周红兰姐妹俩让了出来。
第276章 姐弟相认()
周红兰看着一群衣着光鲜的人从小汽车上走下来,然后一个人走过来打听她们姐妹俩,她很胆怯,不知道这些城里人要干什么,转头看向妹妹,却看到妹妹依然满脸呆滞地坐在地上。
杜二康终于走了过来,挡在女人的面前,“你们是谁?找她们干什么?”
丁驿快步走上前,他已经见过照片,知道面前的男人是大姐夫,对他挡在面前的动作大为赞赏。他直接道:“请问周家是不是曾经丢失了一个男孩,大概是十六年前?”
杜二康点点头,“是的。”
丁驿道:“我就是,我就是那个被人拐走的男孩。”
周红兰一把推开男人,“你,你是小石头?”
丁驿笑道:“大姐,是我!”
村民一听是认亲的,刚才的疏离、戒备与敬畏早已经忘记了,一呼啦都围了上来,有热心的人帮周杜兰捡起拐杖,把浑浑噩噩的她扶到了丁驿的面前,她已经更迷糊了,刚刚遭遇破产的打击,现在突然又冒出一个弟弟,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不够用了。
周红兰上前拉着丁驿的衣袖,仔细打量着丁驿的脸庞,丁驿微笑着任她观看。
周红兰颤抖着嗓子,问道,“你的后背”
“后背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像一朵花。”丁驿接口道,说着他转过身,撩起衣服。
围着的村民都看向丁驿的后背,“哇!果然有胎记,是红色的。”“像,是像一朵花!”“真是杜家的弟弟,俺听她说过,她弟身上有胎记的。”
周红兰粗糙的手轻轻摸在胎记上,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你,你,真的是俺弟?”
丁驿放下衣服,转过身,“是的,我就是您的弟弟。上个月不是有人来抽血吗,其实是州警察厅来核实咱们是否有亲缘关系,验血的结果证明您和周杜兰就是我姐。”
围观的村民都“哦”了一声,竟然是州警察厅来人核实的,还验血了,高科技呢。县警察局已经是高不可攀的衙门,现在周红兰的弟弟竟然是州警察厅帮着找人,太厉害了!
周红兰一下抱住了丁驿,放声大哭,“弟,你可回来了!可是爸妈都死了,看不到你了!”
丁驿红着眼睛,紧紧地抱着大姐,“大姐,没事,你和二姐不是还在吗?”
周杜兰终于回过神来,她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看了看丁驿,“你,真的是小石头?”
“是的,二姐!”云橙过来扶着周杜兰,说道。
“你是?”周杜兰看着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过来扶着她,心里有些拘束,自己身上太脏了,整天和一群鸡打交道,大姐都嫌臭。
“我是丁,我是你弟弟的,对象。”云橙道。
周杜兰终于明白眼前是真的,丢了十几年的弟弟回来了,还有出息了,坐着高档的轿车,带着天仙一般的女友,她一滴眼泪都没有,只是紧紧地抓住云橙的手,“好!好!他回来的好,他一定要帮俺们家报仇!”
离未看丁驿在和亲人相认,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村长。杜村长五十多岁,看着离未找他,有些拘束。
离未递上一根烟,帮杜村长点上火,“大叔,我是,周红兰弟弟的朋友。”
“好,好,回来就好啊。”杜村长抽着烟,嘴里却尝不出滋味,自己兜里的两块钱一包的劣质烟怎么也不好意思掏出来。
“大叔,和您商量个事。”
“什么事,你说,你说。”
“这样,您看,周家姐妹也承蒙你们村子照顾,她们的弟弟也回来了,今晚上干脆村子里杀猪宰羊庆贺一下吧,这钱由我们出,人手麻烦您来组织一下。”
“中!是该好好乐呵一下,这可是大喜事!”村长一拍大腿道,“还提什么钱,提钱不是打我们脸吗?庄户人,一头猪,一头羊算什么?”
“哈哈,大叔就是爽快!行,这个听您的安排!”离未知道农村人也有淳朴热情的一面,这件事上要是坚持出钱,反而让杜村长觉得疏离。
听到城里来的这个精明能干的小伙子竟然说听自己安排,杜村长的腰杆一下挺直了,他拍怕离未的肩膀,像拍自家的子侄,“小伙子,放心吧,就等着吃肉吧,哈哈”
杜村长开始吆喝男人去捉猪、逮羊,妇女去杀鸡和清洗蔬菜。
寒冬腊月,蔬菜主要就是白菜和菠菜了,有两家种了大棚芹菜,也爽快地提出尽快去拔。周红兰看大家忙活,也提出跟着一起去,但是被妇女们阻止了,她只好对男人说道:“去,带人先去把咱家的猪都杀了。”
周红兰养了三口猪,眼看就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