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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宝玉呐呐无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事实了。
故而陈顾清一干狗腿子都哄然大笑。
贾环心知他们之所以这般,除却为宋直、季良抱不平外,更有嫉妒他的缘故,他们这些人哪个身份不比他一个落魄的荣国府庶子身份高,偏偏却是他中了头彩,叫他们这些人怎能接受!
“一大清早的就听到狗吠,真是烦人。”贾环一边慢条斯理地从书袋里取出书来,一边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顾楚之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说什么!”陈顾清恼羞成怒,拍了下桌子,朝贾环走来,“你是什么东西!竟敢骂我们!”
不过是个被家里赶出来的庶子罢了,就算有那从四品官身,手中没有实权,也一样是个庶子。
“哟,顾清兄怎么火气这么大?”贾环眨了眨眼睛,无辜地说道:“我只是在说听到狗吠罢了,股清兄急什么!”
此时,就连徐图岫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贾环这张嘴,可厉害着呢,等闲谁能说得过他啊!
“好,好你个贾环,你可别得意,你不过走了狗屎运才得到个从四品罢了,我倒要看看,你以后能有什么出息?!”陈顾清气急败坏地指着贾环说道。
贾环哦了一声。
“贾大人,”上书房门口突然出现个小太监来,圆溜溜的眼睛朝屋里张望了下,看见贾环,立即朝他走来。
众人本就有意无意地留意着贾环这边,见那小公公来找贾环,不由得下意识地留意着。
“陛下有请,贾大人快随咱家走一趟吧。”小太监说道。
贾环点了下头,似笑非笑地朝陈顾清看了一眼。
陈顾清只觉得自己比被人打了还难受,脸上燥得通红。
虽然对陈顾清打了脸,但贾环心里并没有多大高兴,伴君如伴虎,此话非同小可,这次被莫名其妙叫去,也不一定就是好事。
许是瞧出了贾环的神色,小太监笑了笑,嘴角露出个小梨涡来,“贾大人不必担心,是好事呢。”
第六十七章()
贾环愣了下;和小太监道了谢。
都说宫里的公公难伺候;现在看来;倒也不全是如此。
“到了;贾大人进去吧。”小太监在殿门前住了脚步;对贾环说道。
贾环微微点了下头;朝里走去。
出乎贾环的意料;在大殿内除却有圣上外,更有徒蘅定四兄弟,左相右相等大臣以及曾经有过数面之缘的国师。
“臣贾承吉见过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贾环屈膝跪下。
“平身吧。”圣上和颜悦色地说道。
徒蘅定朝贾环暼去了一眼,他实在不明白他父皇为什么这件事要叫贾环参与,此人的身份卑微;有何德何能能够参与此事来!
贾环默不作声地垂手站在一旁;在这殿里,哪个不比他的官高;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来得好。
“山西黄河决堤归根到底依旧是个老问题;但是这老问题现如今绝不可再姑息下去!”圣上正色说道;“白卿家;你们工部至今可有何想法?”
白永秀后背起了一身冷汗;黄河决堤这事虽说是山西那地方的事;但是归根到底,上一次的筑堤可是工部这边操办的,出了事;他们工部自然得负责任;“陛下,臣已命属下们根据水经注并历朝历代的法子琢磨出了数个法子来,只是纸上得来终觉浅,到底还是得去山西那边儿看看情况,才能下定夺。”
“是啊,父皇,白尚书言之有理。”徒蘅定道,“儿臣愿随白尚书亲赴山西,为黎明百姓解决此等祸事。”
“父皇,儿臣也愿意前往。”徒蘅汶不肯让徒蘅定专美在前,也上前一步说道。
贾环这才明白,原来还是为了山西黄河决提一事。
今日,怕是要来商量到底该如何治理黄河决堤的事情,并且也是各个皇子争夺功劳的好时候,毕竟,若是随同去山西,到时候黄河决堤的事处理好,他们非但有了好名声,更是有了功劳在身,论功行赏的时候少不得有他们的好处。
“父皇,儿臣不才,但也愿意效仿大哥、七哥和十哥,为父皇效一份力。”徒蘅鹭落在最后,朗声说道。
圣上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好,难得你们有这等的孝心,可见你们都是好的。”
底下众人脸色也都流露出喜色来。
“但是,去山西治理黄河决堤到底不是一日二日的功夫,老大、老七和老十,你们身上也有差事在身上,到底不方便,这样吧,老十六也大了,这回这件事就交由你和承吉一起去。”圣上摸着胡须,沉吟了片刻后说道。
他这话一落,各人的神色各异,或嫉妒,或咬牙,或羡慕。
十六皇子也就罢了,贾环又是哪个门面的人物,竟然也能去!
贾环怔了怔,连忙跪下行礼,磕头道谢。
圣上笑道:“前番你说了要为朕效力,眼下可正是你表现的时候,可得尽心尽力些才是。”
他这话更叫众人吃惊了,即便对着几位皇子,陛下也不曾如此和蔼过。
怎么对贾环的态度这般和蔼?
不管众人如何想,这件事就此便也敲定下来了。
出了殿门,徒蘅定等人自然是扬长而去,在圣人面前,他们还得装着些,但是出了殿门,一个个脸都拉长了。
徒蘅鹭和贾环一前一后朝上书房走去。
“承吉,”徒蘅鹭开口道:“今日归去后,你可得好好准备了。”
去山西治理黄河决堤固然是个立功的好机会,但是若是没有本事,去了也是白去。
贾环醒得徒蘅鹭的好意,“十六爷,我晓得了。”
徒蘅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道:“这次去,恐怕不太平,你自己多带些东西防身。”
他说完这话,就朝上书房而去。
贾环怔了怔,眼神流露出晦暗难测的神色来,看来,这次去,也是得冒些风险。
………………………
“到山西去?”先生前脚刚走,后脚,上书房内就吵吵嚷嚷起来了。
“他怎么就能跟十六殿下去山西?!”有人愤愤不平地说道,论家世,贾环可是他们这里地位最低的,论本事,这里骑射、文才也轮不到他排第一,怎么偏偏是他被圣上点了去山西!
陈顾清铁青着脸,讥嘲地说道:“人家的口才好啊,花言巧语,讨得了陛下的欢心。”
“定然是如此。”其他人心里也嫉妒得几乎快滴血了,连连附和道。
他们这些人,说话的声音压根就没有刻意地去控制,故而整个上书房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贾宝玉不知怎地,心里竟然隐隐有些欢喜,他朝贾环看去,却见他好似什么都没听到一般,旁若无人地收拾着东西。
贾宝玉心里的欢喜顿时烟消云散,他抿了抿唇,心里头百般不是滋味。
陈顾清等人又说了不少酸溜溜的话,但是贾环却一直没有回应。
众人越说越觉得尴尬,贾环若是回嘴,那他们自然有千百句话去等着他,等着下了贾环的颜面,偏偏他却一直不开口,反倒衬得他们好像是跳梁小丑一般。
贾环收拾好了东西,淡淡瞥了众人一眼,直接离去,跟这些人废话,岂不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他这一眼,却比说什么话更让众人觉得难堪。
陈顾清又羞又怒,一张脸涨得通红。
“承吉兄,留步,留步。”身后倏然传来了顾楚之的声音。
贾环站住了脚步,见是顾楚之,不禁有些无奈。
“承吉兄,怎么走这么快?”顾楚之搭着贾环的肩膀,亲热地说道:“方才我还想要开口替你骂陈顾清那家伙几句,你就跑远了。”
贾环不禁莞尔,顾楚之这人其实真的很不错,热心肠之余又很厚道,“我这不是急着回家和家母说这事吗?”
顾楚之颔首,贾环的情况,他是知道的,他捅了捅贾环的腹部,“承吉兄,你还没和我上回你是怎么制住那贼人的呢?说真的,你真没练过身手吗?那贼人的功夫可不一般呢,七八个衙役都没能抓住他,你能抓住他,可见你的身手着实不一般,快快老老实实地讲来,我一定不和其他人说。”
贾环扶额,和其他笃定他是走了狗屎运的人不同,顾楚之的脑回路简直和其他人不在一个世界,他是笃定贾环必定有一身好身手,之前那几只大虫已经让他信了三分,这回抓了贼人,更是让他彻彻底底地相信贾环的确深藏不漏。
“”,贾环沉默了片刻,“既然已经被你发现了,那我就只好承认了,没错,我的的确确有非常好的身手。”
“果真如此!”顾楚之抚掌哈哈大笑,“老徐、老张他们还不信,这回有你这话,我就可以向他们证明了。”
他说完这句话,爽朗地拍了拍贾环的肩膀,沉声道:“你放心,除了老徐、老张他们,我谁都不会说。”
贾环:“”
不是,他就随口那么一说,顾楚之真信了?!
顾楚之又拍了拍贾环的肩膀,一脸“你放心我绝不会乱说”的神色,然后就在贾环的目视下,跑远了。
瞧那方向,分明是去上书房。
贾环嘴角抽搐了下,什么叫“男人靠的住,母猪会上树”,他总算见识到了。
他有种感觉,不出半天,整个京城的人都会知道他贾环是个——武林高手!
默默捂脸了片刻后,贾环抬起头,横竖没几日就要去山西了,装作不知道就行了。
“去山西?”赵姨娘正纳着鞋底,一听这话,手上的动作立即停了下来,“好端端的去山西做什么?”
贾环深知这年代的人最忌讳的就是出远门了,非是万不得已,等闲人家是不会离家远去的,这除却一个依赖心理外,更有诸多原因,这年头到处都是强盗贼人剪径,但凡是个山头,少说也有几个贼子,山西虽然不远,但是路上也是不少危险。
更何况,贾环最近还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跟踪着,比起旁人来,更是多了几分危险了。
“娘,这可是别人盼都盼不来的好事。”贾环循循善诱道:“你想,陛下亲点了我和十六殿下并几位大人一起去山西,一路上都有官差护卫着,就是到了山西,也有当地的官差衙役前来,这一路上太平得很。”
赵姨娘哪里不知道,只是贾环自打出生,就没远离过她,这次一去,少说半个月,多则数个月,又是去那乱民济济的山西,叫她怎么能放心得下!
“那行,去就去吧。”赵姨娘咬了咬牙,狠下心来说道,“只是你这一路可千万别到处乱走,要是得了空就写信回来,别叫你娘担心。”
贾环一一应下,“娘,你放心,孩儿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赵姨娘点了下头,心里却长叹了一口气,她何尝不希望贾环能乖乖地呆在京城,现如今也算是安稳下来了,平平安安过日子不比什么强,但是她也知道,环儿这般拼命,为的还不是她和探春,况且,好男儿志在四方,既然如此,她又怎能不让他去?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是赵姨娘心里怎么也过不去那道坎。
这些日,便在京城的寺庙到处求平安符,临行前,几乎攒了十七八个平安符。
贾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