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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温柔点,唱唱曲儿,亲亲嘴儿”
和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门一开,就蹿了出去。
待不下去啊。
娮姬一脸期待的看着子午,等着子午哄哄她。
子午端着药碗跟她对视了好一会儿,还是冷漠道,“听起来很麻烦,那还是不哄了,别墨迹,快喝药。”
娮姬叹了口气,眉眼都耷拉下来了,她往上蹭了蹭,靠着床头,不甘心的争取了一下,“那你能喂我吗?我现在浑身无力,怕把药洒床上。”
这个还行,子午同意了。
喝药这种事儿,一口闷也就痛苦一下子,一勺一勺来就得痛苦好多下子。
子午虽然没喝过药,但是之前治娮姬眼睛的时候,娮姬是每天都要喝药的。她经常看到娮姬一口直接喝掉。
于是听到娮姬说喂,子午就把勺子拿出来扔到一旁,把碗递到娮姬嘴边,在碗底一抽,就直接给灌下去了。
娮姬瞪大了眼,这不对啊,这和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啊。
但是子午抬的挺高,她不得已张大了嘴咕噜噜的一口接一口咽下去。
什么柔情蜜意风花雪月,都没有。
一碗灌完,娮姬伏在床头,冲着地面,咳的撕心裂肺。
子午一脸茫然,“怎么了?太苦了反胃了?”
“是,”娮姬咬牙道,这会儿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她缩回被褥里,可怜巴巴的看着子午,“我可以睡了吗?”
子午为她掖了掖被角,“睡吧。”
子午刚要走,娮姬又说了一句,“那你能陪我睡吗?”
看子午迟疑,娮姬紧接着道,“一起睡就好,不用哄,不用温柔点、唱曲儿亲嘴儿的。”
娮姬眼底满满的期待,纯然的渴望,子午最受不了她这个眼神了,当即就决定留下了。
娮姬原本很困,但是当子午真的就躺在她旁边的时候,所有的困意都不见了,她全身都用来感受着子午的存在了,兴奋起来后,根本睡不着。
哪怕只是盯着子午的后脑勺,她都能盯的炯炯有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娮姬小声问道,“子午,你睡了吗?”
子午没睡,这会儿静下来了,她还在琢磨着那句模模糊糊的“先生”,听到娮姬声音,还挺惊讶,“你还没睡?”
“没,”娮姬往子午那边又蹭过去一点,鼻尖都要挨着子午头发了,才停下,“子午,你跟我说说话吧?”
子午转过身,看向她,“说什么?”
娮姬呼吸一窒,原本她就靠的很近了,子午这一转身,两人直接鼻尖对着鼻尖了,她稍微往前凑一下,就能亲到了!
子午似乎也觉得这样太近了,往后挪了挪,又问道,“要说什么?”
“说”娮姬脑子里有点乱,她盯着子午,“说什么都行,我就想听你说话。”
“行吧,”子午应了一声,想到方才说的哄人方法里的亲亲嘴儿,突然想到了前世娮姬骗她,亲吻能止嗝的事儿,觉得有些好笑。
于是隐去了人名,讲给了娮姬听。
原本娮姬还有些恍惚的,子午声音好听,深夜里小小声的说话更是惑人,但是在听到子午说的以止嗝的名头亲子午的事儿,瞬间眼底一片清醒。
“是谁?”娮姬一脸严肃。
子午想起来神色都带着柔情,只能道,“你不认识。”
娮姬有点急了,“子午,那人就是个登徒子!大骗子!你要提防着点!”
子午看着娮姬,眼底漾起笑意,重复道,“对,登徒子,大骗子。”
娮姬觉得子午这显然没听进去,于是再次强调,“拿这样的事逗你,显然对你另有企图,你可不能上当,要离他远远的,如果下次碰到,你带我一起,听到了没?”
子午挑了挑眉,“另有企图?”
“对!”娮姬说,不自觉的把自己骂了个透彻,“如果真心心悦你,就应该努力追求你,而不是用这种手段骗你!也就是你不谙世事太天真了,以后去哪儿都带着我,我绝不会让人占你便宜!”
在听到“心悦”二字的时候,子午的笑便顿在那里了,她看着一脸焦急的娮姬,明明都那么虚弱了,还认真的板着脸叱责她大意
总被她忽略掉的记忆全部翻涌上来,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她突然想问问,你是喜欢我吗?你是早就喜欢我吗?从前世,到现在,是吗?
一次次醒来都能恰好的遇到年华正好的你,这背后玄机,和你有关吗?
然而向来直言直语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子午,第一次犹豫了。
如果是喜欢,她如何待她?如果不是喜欢
子午叹了口气,好像打心底里就没想过会是不喜欢。
她看着娮姬因为气愤而发亮的眼睛,想着,那就不问了。
子午的指尖在娮姬唇上点了点,笑道,“睡吧,你还病着。”
第49章 冰天雪地()
娮姬本就羸弱;这一病;反反复复折腾了半个月才将将好全;女皇听闻了很怜惜她;让她好生休养,暂且不用归朝。
娮姬乐得清闲;也没刻意打听朝政之事;倒是和平总跑来跟她说;要么是女皇几乎掏了半个国库送去瀚城,要么是荀郡主如何如何有才能。
娮姬权当是听故事了;顺便想了想,半个国库都够再搞多少兵马了。
苏信忌日的那天;下起了小雪,零零散散的飘着;刚碰着手心,就化了。
娮姬坐在铺着厚厚的垫子马车上;和宁驾车,去当年出事的地方祭拜。
她难得的没怎么说话,只是趴在窗沿上,眼睛往下看;看被马车带起的尘土。
子午一直在旁边;本来想着娮姬心情不好;就放任她趴着了;但是马车都走了好一会儿了;她脑袋还是冲着外面;于是一巴掌把勾着帘子的绳子扯断,哗啦一下,厚厚的帘子从上而下砸了下来。
娮姬没躲开,就挨了一下。
“你是没喝够药啊,”子午看着她,“还是觉得一嘴的土很好吃啊?”
娮姬抹了把脸,两手撑着垫子往子午那儿挪了挪,“我就是触景伤怀。”
子午听了,没再说话,关于苏信,娮姬告诉了她很多,她说,苏信是个天生的君王,他生来就是这块材料。
苏信十四岁有了自己的封地,是淮南五城。
那五座城有点倒霉,但凡哪年夏天有场暴雨,就得遭灾。
而且淮南富庶,商业发达,贪官就特别多,经年累月下来,导致官商勾结,普通百姓日子挺难过的。
除了这俩大毛病,还有很多小毛病,越繁华的地盘是非越多。
但是苏信过去之后,仅仅两年,不仅没出乱子,还疏通河道,建大坝,让百姓不用担心随时可能被冲走,又改革了官员制度,彻底换了风气。
娮姬难过的时候其实喜欢一个人闷着,但是子午在,她就爱念叨了。
她把苏信的事儿,从娃娃起说到十六岁殒命,从忽悠人这样的小事儿说到了不得的政绩,事无巨细,一一说给了子午。
女皇的心思是从来没遮掩过的,她就是想培养个不得了的女子,能继承她的皇位。
所以三个皇子优秀或者不优秀,女皇都不是很关心,这导致三个皇子打小都挺缺爱的。
但娮姬就不同了,还是个奶娃娃时候就被女皇天天带着,悉心培养。
其他两个皇子比娮姬大挺多的,娮姬出生的时候,他们都在自己封地了,所以并不亲近。
这两个皇子挺糟心的,原本估计以为母亲就是个冷血的女皇,结果有了娮姬,见识到了对娮姬的疼爱后,缺爱的皇子就很讨厌娮姬了。
每回见着娮姬,都话里带刺儿,怎么也看不顺眼。
娮姬年幼轻狂,因此尽管岁数差的不小,照旧能打起来。
苏信一直跟娮姬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娮姬一打二,会吃亏,于是撸起袖子就跟着上。鸡飞狗跳,血雨腥风。
这导致但凡年节,在外王侯回长安,宫里的太监婢女,都是提着心吊着胆的。
皇权这种东西,太诱惑人了,尤其是对缺爱的皇子来说,权力就是个特别实在的东西了。
苏正则身为大皇子,原本就是最理所应当成为太子的人,但是因为女皇对男儿的偏见,就硬生生剥夺了他的机会。
娮姬说,站在苏正则的位子想想,其实苏正则养私兵想谋反夺位,还是很合理的。
只是,让苏信发现了。
这事儿苏信当时并没有告诉娮姬,带着这么个大秘密连夜回长安,可惜,却死在了路上,临死也没告诉娮姬,这谜团困了娮姬四年。
现在才算是解开了。
当年摔下去的那个悬崖还是那副草木不生的荒凉模样。
那时候十六岁的娮姬,只是在这里停留过一次,就看到了血雨腥风,刀光剑影。裹着呼啸的风从悬崖上跌落,夜幕里最亲近的那个人披着一头一身的血望着她,最后渐渐阖上了满眼的舍不得。
自此这里的场景都变成了梦魇,时不时扰她心神。
或者是明媚午后的小憩,或是夜色深沉的睡熟,刻意的,或者不经意的,总会梦到,一幕又一幕,像是要刻在她骨子里似的。
每每惊醒,一身冷汗。
灌下一口凉茶后,却想着再梦到也好,她能在梦里多看看苏信。
娮姬让和宁和平拿了纸钱圈起来烧,这会儿雪已经停了,山上风大,烧起来的纸钱扬起不少灰,有的还没烧尽,就被刮走了。
娮姬沉默的看着,什么也没说。
子午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了看,挺陡,看着很渗人,说实话,这么摔下去,娮姬还能生还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
她又开始有点心疼了,忍不住想着那时候的娮姬,还那么小,得多害怕啊。
先是失去亲人,后是得知自己后半生只能坐着了,眼睛也不好,还有关于幕后凶手的猜测追查,时时折磨着她。
“别站那么靠边,”娮姬对子午道,“我会害怕。”
子午愣了愣,连忙退回娮姬身边。
之后娮姬一句话也没说了,直到和宁他们烧完了带来的纸钱,才开口说,“走吧。”
子午跟在娮姬身后,问道,“你不跟他说些什么吗?我以前见到别人烧纸钱给亲人,会絮絮叨叨说说话的。”
娮姬笑了笑,眼底却什么都没有,“说什么?吹着风对着眼前什么都没有的地儿说话,想想怎么那么没拍兀俊�
“你没有想对他说的话吗?”子午问。
娮姬沉默了一下,缓缓勾起一个笑,这回笑意进了眼了,“等下次再说吧,带着苏正则的人头来说。”
回去的路上,子午想着说点别的让娮姬缓缓心情,但是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后来突然想到娮姬说过有三个皇子。
一个是苏信,一个是苏正则,那还有一个呢?
子午问了,娮姬就答了,是二皇子,叫苏灵均,这名字听着和苏正则是一挂的,出自一个地儿,“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但是苏灵均跟苏正则脾气秉性却是天南地北。
儿时,常和娮姬打架的其实是苏灵均,这人,没被女皇怎么宠,也不知道那一身脾气哪儿来的。
苏灵均少年时候就横的不行,谁惹他,他就翻倍惹回去,整个人活出了俩字儿——纨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