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娮姬笑了笑,她在子午小腹上蹭了蹭,然后仰脸望着她,突然问道,“你有多高啊?”
“没量过,”子午不知道现在尺度如何,没法说。
娮姬认真的看着子午,从头到脚的,然后说,“我要是能站起来,应该比你高。”
子午蹲下身子,和娮姬平视,伸出个小指头,说,“等你站起来,我们就比一比谁高。”
娮姬也伸出了根小指,勾上子午的,咧着嘴笑着应下了,“好。”
日子过的平平淡淡的,但是对娮姬来说,有子午在身边,心里就满当当的,这种平淡她过起来都觉得是兑了糖。
眼看日子一天天冷下来了,百姓们都屯着粮准备过冬,朝堂上也平静无波,一个个的就盼着过年能歇段日子。
连朝臣之间因为政见不同的吵架都少了很多,没什么精气神儿,懒得吵。
然而就在这种平静的时候,瀚城山洪暴发的消息传回了长安城。
瀚城是大皇子苏正则的属地,大皇子脾气很好,人也很好,而且还治理有方,一直很得民心,是想维护帝王正统的大臣们极力推崇的储君人选。
他在属地待了十来年了,向来没什么差错,但是人再好也挡不住天灾,这事儿一出,立刻就报到朝廷了。
就像是滴进油锅里一滴水,一下子炸开了。
朝堂上吵什么娮姬不太关心,无非是赈灾、追责、祭天
平日一点小事都能争的脸红脖子粗的,到大事了,更是成群结伙的吐沫横飞跟八辈子仇人似的。
娮姬在意的是,从她的属地,淮城,传过来的一个消息。
“能够确定,山洪暴发那天,从山里撤出来的兵马是苏正则的私兵。现在已经转移了,我们的人没能探查到。”和宁拧着眉说着,神情很复杂。
“和宁,你是不是也这么想?”娮姬问的很含糊,但是和宁听的却很清楚。
“是,四年前,三皇子急匆匆的秘密回长安,应该就是因为发现了这批私兵。”
当年,三皇子苏信和娮姬一道去苏正则属地游玩,原本待几日就要回自己的属地的,苏信却一出瀚城,就连夜带着她要赶回长安。
苏信没有跟她说是什么原因,到后来是想说,却没来得及说。
娮姬只好自己查,哪怕瞎了眼瘸了腿,也没有放弃过往瀚城安插人手。
如今,已经四年了,总算是有眉目了。
“应该错不了了,”娮姬看着和宁,缓缓勾起一抹笑,“当年那些人,是苏正则派来的。”
“公主,你打算如何?”和宁问。
“你方才说,带出来这个消息的暗卫已经死了?”
“是,他只坚持回到淮城,说完这些就失血过多而死。”
“那现在我们有点不利啊”娮姬叹了口气,“没有人证物证,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暗卫拼死回淮城,肯定顾不上隐藏行踪,苏正则应该已经知道是被我们发现了。”
和宁眼底闪过一抹恐慌,四年前三皇子死的模样他至今都忘不了,当初没能护住三皇子,这次决不能再让公主有什么闪失。
“公主,派我去吧。”和宁说。
“派你去哪儿啊?”娮姬问道。
“去刺杀苏正则。”和宁一脸视死如归。
娮姬笑着叹了口气,“平日里顶嘴脑子转挺快,现在怎么这么笨。”
“公主?”
“我不想再折个人进去,”娮姬说,“既然他养了这么久的兵,肯定是有什么打算了,这次我们打草惊蛇,以他的性子,必然会先发制人,且等着,就算慌,也该是他慌。”
不知道和宁退下多久了,娮姬仍然在廊下坐着,盯着明媚的天一点点暗下去。
傍晚时分刮起了风,没多久,就下起了雨,从滴滴啦啦到哗哗哗,应该没超出一炷香时间,娮姬盯着溅到手背上的雨,突然就笑了。
小时候,这凤阙阁是她和苏信两个人住的,他们是一起从母亲的肚子里出来的,据儿时的奶娘说,他俩被放到一块儿的时候,就会搂住,一旦抱起来其中一个,另一个就会哇哇的哭。
七八岁的娮姬对此是嗤之以鼻的,她坚信自己无比坚强,摸不着苏信绝对不会哭。
孩童时期的苏信特别皮,总爱骗娮姬,逗她跟逗猫儿似的。
下雨的时候,苏信跟她说,顺着屋檐留下来的雨水都是汇聚了天地精华的,喝了能不生病,娮姬半信半疑,就说,你先喝,你喝了我就信。
苏信为了骗她是不计成本的,于是真仰着个脸张着嘴接雨水喝了。
喝了两口,还一脸高兴的跟她说,“还是甜的,你来试试。”
娮姬于是就真的试试了,甜不甜现在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喝完之后,夜里就生了场大病,差点没再醒过来。
母亲知道后气的不行,罚苏信去大雨里跪着,跪到娮姬醒过来。
苏信就真去跪着了,跪了半夜,一直到清晨,浑身都发烫了,也没起身,他大概是内疚的,以为自己真的害了妹妹。
其实娮姬病倒不是因为喝雨水,而是有人在她的食物里下了药。
时日太久了,娮姬只记得似乎是母亲的一个男宠做的,具体是谁,也不太记得了。
在知道病因的时候,一整个皇宫的人围着娮姬转,母亲也忘了让人把苏信给带回屋里,结果第二日娮姬醒过来的时候,后院里跪着的苏信,却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从那儿以后,苏信就对她特别好,温柔的很,任凭她怎么闹怎么任性都不生气,苏信说他是怕了,在他真以为娮姬要死了的时候,害怕的恨不得替她死。
可是说着这话的苏信,似乎忘了自己后院那一场昏迷,足足昏了三天,生死之间走了个来回。
娮姬虽然笑他草木皆兵,但是却有着同样的心情。
可是她这么珍惜的人,终究是不在了。
娮姬仰脸冲着屋檐笑了笑,掐指一算,苏信的祭日快到了。
正出神,突然身上一暖,一个大氅盖到了她身上,娮姬扭过头,看到子午正拧着眉看着她。
子午有时候说话很直接,比如现在,就算看出来娮姬有心事,该气还是气,“你这是嫌命多啊?这么冷的天在这儿吹风呢?”
娮姬看了看不远处的和宁,扫了他一眼,然后伸了个懒腰,对子午道,“挺舒服的,差点睡过去。”
子午冷笑,“那你继续睡着吧。”说着转身就要走。
娮姬快速伸手,一把抓着她手腕,满眼无辜,“我错了,下次再也不这样了,带我一块儿回去吧。”
子午盯着她,拧着的眉一点点松展,一边推着娮姬一边说,“你这样根本不过瘾,我教你,下次直接坐雨里,或者坐屋顶。”
“我真的知错了,”娮姬眯着眼笑道,“再也不敢了。”
第48章 哄哄我呗()
吹了那么长时间的风;娮姬还是病倒了;夜里发起热;迷迷糊糊的嘟囔着难受;小宫女摸了摸她的额头,慌张的推开门就去喊人。
子午住的离娮姬很近;听着门因为进进出出发出的动静;就醒了过来。
她刚到娮姬房门口;就跟要往外走的和平撞上了,和平匆匆的冲她点头;“公主病了,我去煎药。”
子午往里又走两步;跟正要出门的御医又碰到了,年迈的御医走一步晃三下的;对和宁叮嘱道,“不止是受凉;公主这是心底压着事儿,忧思过重。”
和宁听着,迎面看到子午也愣了愣,“子午姑娘;你怎么醒了?”
子午皱着眉;越过他就往里去;“我去看看娮姬。”
娮姬的床很大;是那种能够保证睡相再差也滚不到地上的床;娮姬因为难受正蜷着;就占了床的一角,身后空荡荡一大片,显得特别惹人怜。
子午伸手摸了摸她额头,冰凉的指尖刚碰到就烫的哆嗦了一下,刚要收回手,却被娮姬一把抓着按在自己脑门上了。
子午索性就坐在床边,探着个身子,用手给她冰脑袋。
大概成年待在不徵山的原因,子午整个人寒气儿很足,搁在娮姬脑门上搁了好一会儿,都没把手暖热半分。
娮姬睡的很不安分,嘴里一直在说着胡话,也可能是梦话,猛的一听还挺清晰,但是细细辨别,却根本听不出来她在说什么。
子午撑在床头盯着娮姬看,又想到了狗崽。
她的记忆只恢复了一部分,后来如何了,她没有丝毫印象。
以她的性子来猜,她八成会去找娮姬,那娮姬呢,时隔那么久,狗崽变成了王女,狗崽不叫狗崽了,叫娮姬,她会有什么变化吗?
会是像前世的娮姬那样不羁妄为,还是像此生的娮姬这样心思重又没有安全感?
总不会还是那个软趴趴的小狗崽吧?
想着想着,有些出神,恍惚中,似乎听到了一声“先生”,惊的子午一个激灵,她看向床上的娮姬,低头凑过去,想再听一听,确认是不是听茬了。
脑袋刚凑过去,还没来得及侧耳,就先听到身后一声轻咳,子午回头,看到和宁站在那儿,手里端着碗药,胳膊僵直的往前伸着,脑袋转向一边。
子午狐疑道,“你在做什么?”
“我什么都没看见!”和宁说,顿了顿,又道,“这话应该我问你啊,子午姑娘,你在做什么?”
“我”总不能说在听你们公主说梦话吧。
看子午一脸没想好怎么解释的样子,和宁特别贴心的摆摆手,“没事,我当没看见!不过现在该让公主喝药了,喝了药再睡,等天亮应该差不多就好了。”
子午看了看药,又看了看娮姬,犹疑道,“可是她在睡啊”
“啊,”和宁愣了愣,随后意识到子午姑娘大概是心疼公主,于是道,“现在这睡的也不安生,喝了药再睡,才能睡好。”
看子午不说话,和宁想了想,把碗递了出去,“要不,你来喂?”
子午立刻接过碗,“好。”
子午推了推娮姬的肩膀,小声叫她,“醒醒,喝药了。”
娮姬晕晕乎乎的,又困又难受,听到喝药两个字,顿时更不愿意睁眼了,哼唧了一声,翻身就要继续睡。
子午急忙捏着她下巴,把人的脸扭到自己这边,“喝了药再睡。”
这会儿晕乎的娮姬好歹算是听出来这是子午的声音了,不情愿的睁开一条缝,小声嘟囔道,“我难受”
“难受也得喝,”子午很坚定。
娮姬看了一眼乌漆嘛黑的药汁儿,又看了看子午和平日里一般的神色,抱怨道,“你怎么都不哄哄我啊。”
子午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和宁,问道,“这怎么哄?”
娮姬视线先前被子午挡着,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人,眼里的迷糊一扫而尽,瞪的和宁颤了颤,猜到主子八成是在想怎么灭口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和宁往后退了两步。
子午挑眉,追问,“以前怎么哄的?”
以前?以前根本不需要哄啊!
那药,不高兴了,直接一倒,劝又不听,还不能打,高兴了才可能尝鲜似的喝两口,哄是什么?不存在的啊。
和宁心里咆哮了一圈,满脸疲惫,他觉得人家俩喝药喝的黏黏糊糊的,他在这儿杵着实在不讨好,于是倒着往后走,临走真切的给子午提了几点,“大概就是温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