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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乐唏嘘:“主要是喜客来最贵,若是哪一日永州再开一家酒楼,比喜客来还贵,那我一定就去尝尝看了。”
卢司里在边上听了,补了一句:“还要是别人请客。”
贫穷的江乐认同颔首:“卢司里说得极为有理。”
一群人哄笑起来。
成主记这时还真应下了江乐的话:“既然江决曹想要去喜客来。那明日晚上我们便在喜客来吃一顿。”
江乐朝着成主记露出了一个“自己人”般富有深意的笑。
而边上众人这会儿都心中微诧,转瞬也跟着高兴地笑起来。
到了下午,江乐带着周珍告辞,折回自家小院的路上。
路上已有不少人习惯了她们两个,见着的时候都和她们打起了招呼。
周珍一一乖乖回了话,心思却不在这上头。
若说早上她以为自己师傅在开玩笑,可今日成主记和她师傅比往日更有默契处理掉了一些事物,让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师傅,我们是不是要离开永州了?”
江乐一直便没有打算瞒着周珍:“是。去京城。”
周珍回想去上回她们一起去京城时住的屋子:“我们和芸嫂三个人住哪里呀?京城的屋子比永州的小好多。行李之类要怎么送到京城去?”
她们住在永州后,芸嫂给两人添置了不少东西,零零散散的扔了回到京城还要再买。
京城的屋子价格又高,她师傅根本买不起。
江乐半点不担心:“放心,有人会帮我们安排好的。若是这点都安排不好,呵”那可真是白在官家面前混那么久了。
京城的人?
唐元!
周珍立马就想到了唐元。她侧头看看自己师傅脸上带着的些许笑意,眨了眨眼:“师傅,是唐大人么?”
江乐应了声:“嗯。”
“师傅,你和唐大人要成亲么?”周珍下一句便是这般问了。
江乐诧异看向了周珍:“成亲?”
周珍看着自己师傅:“师傅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不用顾虑我的。到了京城,我还能帮师傅一起筹备婚礼。虽然我从来没做过但师傅你还要继续教我验尸的。”
江乐听着周珍的话,莞尔:“在想什么呢?”
周珍年小,心思却是敏感的:“师傅那么厉害,没有人配得上师傅。可若是,若是不成亲,那就没有名分。没有名分,唐大人做什么都”
她嘟着嘴,却是说不下去了。怕说多了唐元的坏话,回头惹得自家师傅不高兴。
江乐是真没想到周珍会想那么多。
她带着周珍往小道上往回走着,路上和周珍细说:“唐修渊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你师傅和他在一起,今后路上就有个伴而已。若是错过了这个人,多可惜啊。”
周珍听着话,抿着唇不回话。
江乐望着前方:“有的人没有成亲,也能守一辈子。有的人成了亲,也守不了一辈子。你师傅我,一辈子都放不下验尸这一块儿的。而唐大人他,一辈子都放不下的东西,也一定有的。”
周珍睁大自己的眼睛,跟在江乐身边:“我这一辈子,就想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
江乐听了周珍这话,笑得厉害,到底还是很支持她:“这可是很远大的一个想法。你要变得很厉害,比你师傅还要厉害才行。”
周珍虽还不知道怎么说,但肯定点了自己的脑袋:“嗯,我一定会比师傅更厉害的。”
江乐想起正事:“啊,对了。我是打算在三天内处理好周边的事情,再和唐大人说去京城的。”
周珍震惊:“等等,师傅你和唐大人还没说好的么?!”
第 97 章()
周珍区区一个十四岁少女;当然无法理解她师傅那种情况。
她懵懂跟着师傅一道回了院子;后知后开始翻自己要带走的东西。
芸嫂已有所察觉。在当晚得了个准信之后;她当即发挥出了自己的本事;忙里忙外将整个家都收拾了起来。
三人忙了一晚上;当夜睡得可沉。
第二天;江乐照常去了衙门;将手头的事情都交给了成主记。
到了晚上,成主记请客,随即带上他们一行人又去了喜客来。
早一日约好了位置;一群人上了雅间。等坐到里头菜都上完了,酒都喝了一回,成主记特意给江乐敬了酒;众人才知道江乐即将要离开永州。
晋书佐是万万没想到;他昨日还在和周珍打闹着,今日就被告知江决曹和周珍要走了。
他一脸呆滞:“卓三知道了么?”
卓三和江乐关系好;今日他下午不值班便去上课了;上课的地方还见了卓三一面。看卓三的样子;半点不像是知道这事的样子。
江乐事情有些多;这才想起还有正勤勤恳恳教书中的卓三;拍了自己脑袋:“哎;我给忘了。明天我就去给他说一声。”
晋书佐艰难点了自己的脑袋。
这一顿饭吃得几人颇为感慨,就连平日里对人时常不假辞色的卢司里,都忍不住多了几杯酒;叹了几声气。他喝得上头;还和江乐说着:“我卢某这辈子看得上的人,绝对有江决曹一位。”
江乐听着叫了小二递了纸笔,把卢司里这话给记了下来,还强迫卢司里在边上按了手指印。
何医官看着跟着在边上添了自己的笔墨,也按了手指印。
成主记和晋书佐另外要了纸笔,挥洒写了两副字给江乐,也赠了一份给周珍。
等笔墨晾干,这顿酒宴也吃得差不多了。
这回江乐又是不得不拜托小二将人一一送走。
好在小二对他们早熟络了,专程叫了人来送这几位喝多了的。
江乐留在最后,正准备离开,转头看到了喜客来的老板娘。
老板娘见着了江乐,朝着她行了一个礼:“江决曹果然说话算话,又一次来喜客来了。”
她话里带着笑意,听着人心里头便是一阵舒畅。
江乐被她影响,脸上一样露出了笑意:“那是。不过以后便说不准了。若是今后得空,肯定还来这喜客来。你这儿的菜合我胃口得很。”
周珍在边上听着,心想这虚伪的奉承话可真是张口就来。她师傅分明就因为这儿贵才爱来。
老板娘唇角泛笑,抬起手遮掩了一下自己的唇:“喜客来的吃食有不少偏向漳州口味。江决曹会喜欢吃并不稀奇。”
喜客来的老板娘是漳州人,菜色中有漳州口味不稀奇,说江乐喜爱吃漳州口味的吃食才颇为稀奇。
江乐微愣,随即笑开。
她们三人在这儿就近说话,旁边连个小二都没有。这话从一人口中出,另外两人耳中进,再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江乐笑盈盈问老板娘:“老板娘曾在漳州见过一个长得和我很像的人么?”
老板娘笑容未变,连动作都没有带一丝的停顿:“是啊。不过江决曹和那人是截然不同的,不管是身上这股气势,还是拥有的学识,都截然不同啊。”
她话里带着一丝叹惋。
这话说变就变,半点没透露出她认出了江乐的话。
漳州不过一个州府,若是平日里日子都过得还好的,想来老板娘和过去的江乐曾经确实可能见过一面。
老板娘朝着江乐又行礼:“江决曹今日喝了不少酒,现下还是早些回去睡了,明日可还要去衙门。”
江乐见老板娘将这话揭过,便自然跟着揭过了这话:“嗯,老板娘也早些歇息了,这女子可都该早些睡才好。早睡能让容颜不老。”
老板娘被逗得笑得咯咯:“江决曹可真会说笑。”
江乐这一试探,便确定了老板娘对当年的江乐并不熟。
她挥手和老板娘告别,带上周珍离开:“徒弟,我们回去了!”
周珍跟上。
两人这回并没有矫情再走回去,还是叫了人将她们送了回去。
回到屋里简单洗漱过后,江乐对着屋内打包好的一个个包裹,艰难跨越到了自己床上:“芸嫂这手脚太麻利了。我还预估了三天这看着都整得差不多了啊。”
周珍噗嗤笑了出来。
两人这日就这般睡下。
第三天。
江乐一早起来,先让周珍去了衙门。
她自己转道去了卓三那儿。
卓三那儿是专程用来给两位先生居住,外加上授课的地方。现下太阳刚升起没有太久,小院里已铺设好了桌椅和笔墨。
他自小对这些个感兴趣,每日都起得非常早,抓紧一点时间来写点什么。
江乐刚敲了门,就发现这门开着。
推开门,她一眼便看到了正在写着什么字的卓三。卓三脸上的黑斑在阳光下显得骇人得很,江乐却一点没觉得恐怖,笑嘻嘻友好打了声招呼:“卓三,早。”
卓三忙搁置了自己的笔,转身对上江乐:“江决曹今日到我这儿来是有什么事情?”
江乐走到了卓三边上,看他写的内容:“没什么大事情,我这些天估摸着要去京城了。有一段时间会不在永州。”
卓三怔了一下:“去京城?”
“是啊。提刑使唐大人邀我去京城住一段时间,具体的倒是也没听他说过去做什么。”江乐轻笑了一下,“回头我在他面前多说点好话,指不定你这书还能过个明路呢。”
这书其实已经过了明路,不过官家打算看他们试着用一年。
卓三没说出口实话,他脑子里就剩下“唐大人邀请江决曹去京城”这一句了。
江乐看着卓三的字。
颇为意外,并不是什么经义,而是天工造物。
她侧头看向卓三:“你对工部的活计还有兴趣?”
卓三脑子一时间还没能反应过来,他听着江乐的话下意识摇头:“前些天翻到了这书,随意写写。”
等反应过来,他才一拍自己的大腿,瞪大了自己双眼:“江决曹!你怎么会突然就要去进城了?唐大人连说让你去做什么都没说?”
这简直就是赤丨裸丨裸的拐丨卖!
江乐想了想:“估计也就是让我帮忙一起验尸、破破案子之类吧。说不定还会让我开个学堂,教人怎么验尸。”
她设想是极好的。
卓三一直觉得江乐心智成熟,想事情深远得很,却没想到还真和十八岁少年一样,说跟着人跑就跟着人跑了。
他回想起自己当初:“我当年也是年少天真,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就义无反顾离开自己家乡。但我当年背井离乡是有自己不得已的地方,江决曹你这”
江乐瞅着卓三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乐了:“唐大人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将我给卖了。”
卓三明明是唐元的下属,看着江乐这大咧咧的样子,顿时哭笑不得:“不是,江决曹。你怎么那么信任唐大人?”
江乐眨眼:“你猜。”
卓三:“”
这叫他怎么个猜法!
卓三一口老血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快要被活活憋死。
江乐还真就不打算告诉卓三。
她听到了屋里头有响动,知道里头两个先生差不多该是起来的时间,便当下和卓三告辞了:“我这就要回衙门,回头到了京城,我会记得给你书信一封,告诉你我住在哪里的。”
卓三欲言又止。
江乐笑了下:“若是回头在京城过不下去,那我可要过来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