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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的时候就在亭子里坐坐,空想点春天的事或者什么也不去想。
接着他低下头准备回教室了,但他看到了一个女生挽着她闺蜜,向另一个方向走。
她有着天生的棕色头发,看起来软软的,身着深蓝黑色的那一款校服,那是高三的校服。所以那似是纤瘦的身影又有一番略显成熟的风致。
苏千彻看了会儿她的背影,看着她阳光下白皙而闪光的脖颈以及改瘦过的校服裤子下优雅的小腿与脚踝。
他认识那美好的学姐,那学姐倘若看见他也可能会笑着打声招呼。那位深棕色头发的美人唤作郑韵,是他初中挚友郑君临的表姐。
君临初中毕业便去了大洋彼岸,如今估计在美国正享受自由教育吧。
但此刻的郑韵小姐步伐轻盈,如湖中起舞的白天鹅般迷人。她渐渐消失在阳光下,走进了她的教学楼。
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失落的少年只好踱步回去,踏着半新的大理石台面,似是有图案的,其中一种红色的特别滑,下雨时如同冰一般。
他走到了在窗外看到的法桐下,树坑里填着各种不规则也不怎么好看的鹅卵石,石缝里还夹有落叶的碎片与灰尘,仿佛被搅碎的已逝去春天与夏天。
上课铃响的时候,这苏千彻才从后门走进教室回到座位。班主任在最后一排的独桌上坐着,如他一般黑色沉重的笔记本在闪着弱光。
班主任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表情,又继续他的办公与监视。
这节是数学课,那时的苏千彻对数学尚未完全绝望,但数学老师极富催眠力的嗓音,还是一波又一波地催眠着这个自以为自己学数学的脑细胞已经濒临灭绝的年轻人,他无奈地强打精神,可眼皮愈发沉重。
只是眼前一遍又一遍的,都是郑韵小姐的倩影。
那无数次阳光明媚下,不远的几步距离,却总是横跨无言以诉的某种鸿沟。他甚至想起了去年为此写的一首诗。
那时候才上高中的自己真是勇敢啊!真的以为人人都有追求爱情与幸福的权利。
又如同一张白纸,愚蠢而对自己肃然起敬。那首名为《红》的诗亦是如此,似是自己滴着心尖血染成的红。
于是,那首诗就在这里了,他翻出了平常写诗的大演草本,上学期的,表面的黄皮烂了几块了,印着残损红字的校名和校训,又遒劲有力写着一个大大的“草”字,那是出自千彻本人的手笔。
翻了前面没翻到,又从后面翻才翻到了,那支支扭扭的几行字∶
静静燃烧的欲望的征兆
雨夜梦境里的绯红
苍老多舛的命运
虚无的现实世界
流淌着存在感的精神世界
瞳孔空旷的大
于我这平凡的人
湿漉漉的空气
红透的善恶树的果实
盲目的我
庸俗的目的
树的浓荫
你的黑色的眸
殷红的一生一世
和我
凋零的落叶和爱
予你
。。。。。。
现在读来,却突然没有当时的感觉了。这已经不是诗了吧,已经是很无聊的文字排列游戏了吧。
苏千彻慢慢合上本子,撕掉卷曲的一角慢慢揉碎,他突然觉得有些惶惑了。
且问,爱情到底是什么呢?
待续……
第3章 沙耶之歌()
第二章
关于爱情这一永恒问题,的确没法明确的解释。苏千彻便想起了从前的一段话——
那人说:“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可以称她为“女人”,因为她是从“男人”身上取出来的。”——《圣经,创世记》2:23
在这时,刚刚经历了失丧亲人痛苦的苏他,显然没法直接地去跟人探讨什么爱情。有如开胃小菜一般,在此便引入了关于《沙耶之歌》的故事。可以理解为少年人的梦吧!在梦里那个夜晚似是被时间遗忘了,真漫长啊!
窗帘没拉好,中间有道两指宽的缝,那一道昏沉的光缠缠绵绵地进来了。
他不知怎地,翻来覆去睡不着,房间就处在那种不完全的黑暗里,能看到各种陈设,但它们此刻无一不已经褪去了各自的色彩,单单只是铺了月光的一层薄纱,只是这薄纱在日常俗物上不过一层细细的灰尘,在这少年身上亦是如此。
苏千彻又一次翻过身去背对着窗户,侧躺着,可依旧没有倦意,明明眼皮已经很沉重了。
他在这个梦里紧紧裹着被子,如埋在灰色的沙堆里。
十月底了,窗户是关着的,可窗帘突然飘动了一下,这种飘动给人的感觉好像夏日海风轻轻吹动姣好姑娘的纱裙一般,没有那种让人后背一凉的不适。
背对窗帘的他自然没去在意。等过了一会儿又例行翻身的时候,才看到盈盈地坐在床边,面对窗外,只把纤细腰身留给他与夜晚的那位纯白色的精灵。
窗帘已经半开了,金边白色的窗帘,下摆的流苏轻轻旋动。午夜的月光清澈如泉涌,再次注入这死寂之地。
万物覆着的灰如烟般散去,写字桌、台灯和装在黑色包里的吉他,都如浸在溪水里。他能嗅到那女孩子冷冷的清香,尽管她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
她一袭长发,素白的裙子,细肩带,亦露出苍白色的细肩。那肤色之白皙,似是透明的,所以她轮廓淡淡的,隐隐约约。
她又那么平静,仿佛没有呼吸。她一直不回头,双臂轻轻撑在床沿,床沿上印了一半白蔷薇花,她的手就跟花一样的颜色。
苏千彻看着她,竟一时没有什么奇异感觉,他自己再回想时也疑惑了,明明感觉那时已经不能动了,身体不听使唤,也说不出话,喊不出声。
可是倘若当时能说话,第一句话应当说什么呢?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还是你想干什么。
都不是,这些话千彻自己肯定,是绝对不会问的,假如只能跟她,那样一个唯美空灵的光景里的她说一句话的话。想来想去,这样一句也许是最适宜的吧——
你冷吗?或者,你好美。
见笑了,那女孩一定不是属于人类的范畴啊,人类的女子是断乎没有这么空灵恬淡而透明的。哦,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穿过防盗网的窗子。
再欲细看,一种突如其来又仿佛姗姗来迟的困倦席卷全身,在渐渐闭合的眼缝里,她就隐去了,也如烟一般飘散,只是那最后一刻,她半回眸,仿佛永远十四五岁的密睫毛和深邃的眼睛,和樱色的唇……
“都不记得了吗,苏千彻先生?”
似是故人吧!
……
接下来的几天,苏千彻没再去东边的厕所,一种在自己身上不知缘由,但亘古而根深蒂固的自形惭秽,使他不能自然地出现在那些美好的姑娘眼中,尽管她们的眼中也本来就不会有他。
他的高中生活依旧按部就班,世界不会因为他刚经历的极度悲伤而为他带来一丝慰藉。即使女生数量是男生一倍的文科班,也没法给这人带来那种理科生口中所谓的幸福感。
上课明显的走神次数变多了,下课总想把头埋进双臂里,不想说话,也仿佛没人说话了。
世界只剩自己独自一人了吗?若如此,走到窗边看看云吧,看看树。
可是这种自找孤独真是无趣啊,朋友的关心的真心的啊,大家都是善良又可爱的混蛋,谁会闲得无聊去嘲讽你这样无聊的人呢?
……
(回忆篇)
二零零九年的九月初,泉城济南余夏初秋的热浪不熄,操场边尚未稀疏的杨树,仍有蝉鸣声声。
下午六点多,随着教官悠长的哨声响起,倒数第二天的军训结束。才上初一的苏千彻和其他男同学一样,快快乐乐地去拿统一发放的绿色塑料水杯。每个水杯都是一样的,只是贴了有名字的贴纸。
如此整齐的摆放,连杯盖上的小提手也是被摆向了同一个位置,这自然是出自美女副班的“手笔”,同学们还没这么强迫症。
虽然很美观,但是大家一时半会儿竟没法找到自己的杯子呀,大家还是太渴了,场面有些混乱,身为副教导主任的班主任去开会了,美女副班主任一边尴尬地笑着一边维持下秩序,那些已经找到的同学赶紧拧开杯盖痛饮,留下剩下的同学仍在苦寻。
就是这个啦,当时还有点胖的苏千彻不太容易地从人群穿梭,仿佛找到了那方属于自己的清泉。
他清楚记得自己在放杯子时,特意在下面放了一片撕掉一个缺口的小叶子,而现在小叶子上那个闪闪发光的水杯,已然已在向自己主人轻轻招手了!
往前一伸手,他把杯子抓在手里,挤出人堆,想一饮为快。虽然已经百分之九十九确定是自己杯子了,而且水位高度也是差不多,但他还是转了转杯子,看了看上面写有名字的贴纸。
安然——那两个字仿佛镌刻于杯!那仿佛林间微风里孔雀开屏般美艳的两个字,让他不禁惊艳如泣。
随即他的脸,那还略显胖胖的脸,红如火烧一般,汗水已从额间渗了出来。
手不自禁颤抖起来,转头一看,已经稀疏的人堆里,有个秀美的身影,虽是统一的校服,但那身影,在九月初依然闷热的黄昏,如青蓝色的微光。
很俗的片段了,没有什么新意。仍是这胖胖的他慢慢走过去,而安然还在找她的杯子,苏千彻在她背后,犹豫片刻:
“安,安然,你的杯子。”
安然听见有人叫她名字,也转过去,看着面前其貌不扬,但却脸色通红如夕阳的男生,和他双手捧着如朝圣般的杯子,一丝惊讶又随之粲然一笑。
苏千彻从没见过那样美好的眼睛,睫毛长密而自然的弯翘,那仿佛直通灵魂的眼球如干净的深棕色琥珀,那时只是如清澈静谧的湖,后来有补充的话,还有,如深邃的宇宙。
如果看到太美的东西会让人落泪的话,他甚至想哭一会儿。
其实他也真的希望自己能哭一会儿,因为此后成长为男人的艰难道路上,能落泪的机缘是少之又少的,所以单单一个世纪就够了,把后来成长里无法坦然流出眼眶的泪水也一并预支吧。
因为从没想过,到头来总是悲伤的事。
同学陆续回队伍了,匆匆间,只剩他们两个,那是美妙的半秒钟,如果时间就此静止该多好,也就不必为此写后面发生的事了吧。
但随之,老班已经快步回来了,要看向这边了,他说校规规定男女生是不能单独共处的,所以安然小声说了谢谢,转身跑到已经排起来的队伍中间,如同林间溪边的小鹿,她找到了她的好闺蜜宋叶。
苏千彻怔在原地,捧着自己杯子,竟一时忘了嗓子的干渴。班主任犀利的目光里,带着某种标志性狡黠的笑,马上就要扫到这边,他赶紧小跑追到队伍后面,悻悻低着头。
去餐厅的路上,这次他没掺进几个小声聊游戏的小伙伴中间,只是木头木脑地自己走着,偶尔想侧出队伍看看前面的安然,跟队的漂亮年轻女副班又轻轻把他拍回队伍里。
只是在女生队的后面亦有一个如此低头缓行的身影,便有点诧异看着她,看着她如男生一般微微皱着眉头,短黑发里夹杂的白色头发,略微驼着背,看着她如此明显的与年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