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吃饭了,或是有门道去了学校外面。(封闭式管理的寄宿制学校。)
于是他径自向操场走去,先是看到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有很多穿鲜红色训练服的体育生。
跑道中央是篮球场,此时亦有些人在驰骋,或听到一两声尖锐的喧哗,似在叫好,又似在责骂。
其实在真正打篮球的人总是少数,大多一场下来只是陪同球跑跑,偶尔摸几下,又赶紧给别人了。
苏千彻篮球不怎么好,以前作为专业篮球陪跑球童的他,此时已经不愿去瞎掺和了。他看向了操场边缘,那有几棵很高的杨树,叶子泛黄了,不支的一些已经落下。
咦,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回过头去,在不远不近的教学楼下,似有个女孩在看向这边,双手自然下垂,交接于身前,她是谁呢?似是认识,像是自己班上的姑娘。
那时刚刚分进文科班,女生太多一时也没认全。只是回忆起来时,那一瞬间她好像世上最安静的纯白的石膏雕像。
可这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苏千彻转念一想,又向那杨树下走过去。那有寂寞的双杠和有时会忙碌的双人秋千,还有两米多高的横梯。
他决定那美好的一小时就委身在那横梯上,那个高度,爬上去站起来时能摸到秋叶了。
抬头时,透过叶子树枝的纷乱的间隙,透过云和臭氧层,也许遥远的太空里,一颗恒星就在注视他。
那颗才降生不久的恒星,年轻的淡紫色光芒与光晕,却在万千星辉里平凡得如人海里的人。
“于是呢,这个金秋十月的某天,身着深蓝浅蓝与白线条拼接的校服,留着剃光侧边鬓角的短发,略显苍白清瘦,但眼神犀利、深远而忧郁的少年,躺在某角落高两米的树荫上,偶尔听到某片叶子里的某个叶绿体即将死去的叹息,和看到自己男朋友进球的女生,那种恣意而遥远的尖叫。”
想到这,苏千彻自己都笑了,但也只是苦笑了一会儿,因为紧接着另一种情绪就如春日雨后萌发又迅速含苞待放的罂粟花般,足以让他临近哽咽又难自止的边缘。
说来都怪回忆这东西,无论快乐的还是难过的,回想的时候,都他妈是伤感得难受。
明明几个小时前才见到,还莫名其妙地帮人家接了水,可他还是宁愿给自己洗脑说她,那个记忆里的名叫安然的姑娘已经不存于世了,当然这只是一种一遍又一遍的催眠自己罢了。
但至少穿过半个宇宙般久远而美好的一个下午,齐耳短发,白色红边短袖校服,一手静静托着下巴,一手拿着小石子乱写乱画,垫着一本书坐在水泥台阶上看自己打过球的她,已经消失在遗忘长河里了。
翻了个身,差点从横梯摔下来,他就顺便跳下来,毕竟估摸着也要回教室了,太阳西沉了,落到了操场最西边那排最高大的杨树后面,又落到坐席台后面,才看不到了,于是天就渐渐暗了。
反正也没觉得饥饿,虽说不吃晚饭也没什么大碍的。
但是他总觉得空荡荡的。
……
纵有千般彻悟(二)
接着是学校寂静的晚自习上,苏千彻似在思考数学题又仿佛灵魂出窍般的发呆。
他应该是在回忆过去了,在那个高二最开始的时候,他像是病态一般频繁而不自禁地想一些事,回忆关于那个逝去的女孩。
天呐,太惊叹了!我不小心看到了这发呆里的回忆,让我不禁觉得是在看过分虚构但本身却有些许难以名状的美妙的青春小说,或者是千彻本人把梦跟现实混淆了。
是啊,世上哪有这么又美好又有性灵的女孩,就算有,跟此刻已经变得无聊又无趣的苏千彻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出于对苏千彻这一人类个体的一种尊重与同情,我得如实或者稍微稍微加点虚构的写一写他的这堆往事。
这似是支撑他以后几年人生的一个情感支柱,是他在以后经历里,在被各种不幸感情所折磨的黑暗与痛苦里的,一道永远触不到的微光。
当然这回忆本身也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折磨他,也有几次使他近乎死一般的痛,如被火烧着,又如被冰碴刺透细胞膜。)
但至少现在还没有开始吧!
他似乎要进入这回忆的开端了,那是几年前一个九月,苏千彻才上初中的时候。
尚在太阳烘烤下的操场,一群还素不相识的少年少女,满脸青涩与稚嫩。
白色红边短袖校服T恤,胸前绣着绿色校徽章的苏千彻,如大多班上的男同学一样扫视了一眼新班级的女生们,在从缝隙里看到第二排的她的时候,天上飘着闲云,靠近太阳的那一片竟如此奇异炯丽,如云上天国
。。。。。
这时同桌接过了一个纸条,他看到封面上的字,是要传给千彻。于是他把他方正的脑袋左转转,右瞧瞧,看向临走廊的窗子,又回头看向后门。
一切安全,他赶紧把纸条给了千彻。被他的短胳膊肘一碰,少年顿时从发呆里跳了出来,他赶紧看看四周,没有老班。
“他妈的,小矮子,干什么?”
“哥,有你纸条。严休哥给你的。”同桌也不生气,用手捂着半张嘴,眨着小眼睛,小心用气声说。
“哦。”
苏千彻一把夺过纸条,又扫顾四周,才打开看。
“嘿嘿,小伙子,兄弟帮你打听清楚了,你那天说的那隔壁班妹子叫姜熙,反正长得不错,也没对象。快下手吧,哥看好你,成了别忘了请哥吃饭,哥下课再找人帮你搞QQ号。”
他将纸撕碎揉成一团,塞进抽屉洞,转头对着隔了好几个人的胖胖的好哥们严休笑了笑,正好迎见哥们已笑成缝的眼睛,便看了眼窗外,比划了个数字“6”的手势。
这时窗外渐渐浮现出一张黝黑的,生着络腮胡渣的男人的脸,苏千彻赶紧坐好,假装翻一面试卷。
可后门还是在轻悄里开了,接着是紧促且越来越近的皮鞋跟脚步声。
他一手握着磨掉了橡胶皮的黑色中性笔,手心里渐渐出了汗,差点连笔都握不住了。
另一只手死按着草稿纸,眼睛只是斜着看向教室里的过道,丝毫不顾手里写的“x”还是“”反正就是一大堆无聊的计算公式。
那脚步声已到了自己身后,它与光滑的地板摩擦发出如蛇爬行般说纳欤幼潘6倭艘幌拢涨С挂丫吹搅四歉瞿腥说暮谟埃亩偃蝗缡链蠛!�
难道中学时代一段美好的恋情还没开始,就已经要结束了?
可稍微的停顿后,班主任走过了少年的位置,到了他前面女生张心宁那,一弯腰一伸手,那粗手里就多了一本书,浅蓝色的封面,好像是村上春树的某一本。接着是前面的女生被迫缓缓站了起来,垂丧着低着头。
班主任板着脸盯着“宁哥”,嘴唇动了动,似要说些什么,前面听见动静的几个同学偷着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转过头去。
一切还是静悄悄的,只听见沙沙的写字声。苏千彻心里也有点替心宁紧张,他看了看不怒自威的老班,又看了前面的心宁。
终于,班主任只是拿着书,又在教室转了一圈,而张心宁就低着头站着,抬起一条腿搭在凳子上。门轻响,那黑衣人走了。
又恢复了平静,他便想问问张心宁没事吧,犹豫了会儿,他还是没有说出口,看了看窗外,风吹着颓落的法桐和另一座在叶隙里闪耀亮光的高三教学楼。
他还从没想过,当从那座楼往这边看又是何种情思和心境呢。
晚自习下课了,同学们收拾好课本试卷,各自找到自己的同道好友,谈笑有加,陆续离开。
狭窄的走廊挤满了深蓝浅蓝与白色相交的人群,但却不杂乱。
苏千彻与严休比肩同行,却没同往常一般聊点什么,看着前方的人群,却想透过人群,看到走廊的尽头,看到那楼梯口,看到楼梯口外静默的体育馆楼,和沿路的电话亭,路旁的法桐树和一路的鸟屎。
严休本想挤眉弄眼告诉他,那姜熙就在后面,但看到这人脸上异样的落魄神色,转念想到他之前突然告假回家的事,大概也体会到了他的心情,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他为好,也没说什么,胖胖的手拍了千彻一下,叹了口气就到一边,跟其他同学畅谈当时还很火爆的《英雄联盟》了。
苏千彻不知道姜熙在后面,他只是隐约看到了安然的身影,那倩影雀跃一般下了楼梯,就像消失在了无边无际的时光隧道。
下了楼梯有两条路,一条去男生宿舍,一条是女生宿舍。有老师在值班看着,时不时看看手机,打个哈欠,又再看看合理撒欢的人群,免得有男生偷偷溜到去女生宿舍的路。
转过一个弯,路沿着夜色下的小花园延伸,尽头便是困倦了的男生们更渴慕的男生宿舍。人群的喧哗里,小花园亦不少它的幽静。
苏千彻自己默默行着,沿路不高的那一排国槐也在落叶,秋风一吹,小小的一把黄叶就飘撒下来,落到地上,踩了也没什么声音。
他今天不想像往常、像众人一般若无其事地踩那些可怜的落叶了,他开始小心地躲过去,可那动作在旁人眼里又是滑稽可笑的。
只是慢慢地,他感觉自己变轻了,耳边渐有了轻柔温和的风声,他就势腾空而起,飘到了那排槐树和人群的上空,人群在他脚下也渐渐亦如落叶一般,被不知名的力量驱使前进,正确而合理亦是无奈地随波逐流。
真实逝去的她们也在更高处看着他,苏千彻感觉到了!在死寂空冷的雾霾夜空,他感受到了一些转瞬即逝的温柔眼神。
人是不可能御风而行的,只是他出神地想象。
他没法游出人海,他不过木木地和众人一样,回到宿舍,刷牙洗脸上厕所和爬上上铺的床,沉默。
所幸舍友也并无太热烈的喧闹。刺耳的熄灯哨声响了,公寓一盏盏灯相继熄灭。
可他此刻早已又被一种来自永恒失去的沉痛侵染蔓延了,借着黑暗与沉寂,无声的啜泣与凉透的泪意袭来。
苏千彻本以为在前几天,那泪已如江河般流空了,可此刻又有新的泪水被从血液里过滤出来,随眼睛的泪腺淌了出来。
但终于,他忍住没发出任何声音并且他,渐渐睡了过去。
关于那伤痛的缘由,又有一种想法。
就是至少此后的若干年里,也许再也没有人能给千彻温暖的怀抱,也不会有人能让这少年拥入怀中,体会这还未长大的男孩已如冰原一般的胸膛。自此他的身体所知晓的可能永远,只是自己的36℃。
(三)
这天上午,难得的一个温暖的晴天,天湛蓝澄澈。下课时,几乎每个同学都带着青春特有的笑容抬头看一看这鲜有的蓝天。苏千彻自己去了离教室较远的东边的厕所。
那附近有个亭子,亭子旁一棵老松树,布满灰尘蛛网和去年的许愿签,依旧墨绿。
他稍一抬头,“松月亭”三个掉色的金字静静躺在牌匾上。少年对之一笑,他想他的荒城里亦应当有这样一个亭子,或再破一些也无妨,只是旁边要生一些寂寥的花,花开的时候就在亭子里坐坐,空想点春天的事或者什么也不去想。
接着他低下头准备回教室了,但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