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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只有拖后腿的份。一挥袖,冷声开口:“目的地到了,诸位请自便吧。”
叶舟停落在业城外的树林之中,车门刚一打开,呼啸的风卷着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都能将人冻伤。
天色黯淡,外遭的树影疯狂的摇曳着,偶尔传来咔嚓的巨响,树枝被生生折断,卷上天去。
都是从凡界历尽千辛渡劫飞升而来的人,不至于连这点境况都看不明晰,个个都白了脸。人家摆明了不愿意帮衬,说不上该不该,那不是人家的义务,也没人可以勉强她。故而没人多说一句,从坐在门口的女子起,一一顺从跳下了叶舟。
沧笙是最后一个,刚落地时险些都要被大风吹倒,恰被一个人稳稳扶住了手。
是那个曾开口帮衬她的英气女子。
沧笙朝她一笑,不动声色收回了手:“谢谢你。”
女子也不介意,又凑上去拉住了沧笙的手。她对沧笙很有好感,见她身量娇小,一副乖巧宁静,时常带笑的模样,便忍不住生出份保护欲来,“我们两个一起走吧,相互之间也有照应,要是真都丧生海兽之腹,也算有个伴儿了。”
修仙之人或多或少经历过生死险境,虽说她们这等刚刚飞升而来的所经历的,于广袤的仙界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可胜就胜在不知者不畏。以为大帝诞生,族落大战,她们这些小虾米顶多就是受些波及,万一气运好,避开眼前的局势,逃远了就无碍了。
沧笙愕然了一瞬,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好。”
这样的大风之下,她们无法飞行,再长的路也只能自己走。眨眼间,从车上下来的其他女子都跑散了,沧笙模糊的视野之中只有走在身前、女子醒目的红装。
太醒目了。
沧笙脑中刚刚滑过这样的念头,忽有数根漆黑的触手从草丛之中猛然蹿出,直奔两人而来。沧笙刚要出手,眼前一花,便是被那女子护在了身后,雪白的剑光刺目地连斩几下,切断了伸展而来的触手。
女子再度一把抓过她的手,眸中也有惊恐,似是刚察觉到这些海兽来得比想象得更快些,但语气出乎意料的镇定:“跟我来,这边!”
这一回沧笙没有再挣开她的手,反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狂风呼啸,这一句很快被其他的杂音淹没,但女子却听到了,深觉莫名——现在实在不是互通姓名的好时候。
“葡萄。”她答。
“你不是人修?”
“恩,我不是人修。是一颗葡萄修成的仙,所以就叫葡萄。”
“那好。”沧笙反握住她的手,明朗一笑,“待着吧,不要跑了,我快要喘不上气了。”风太大,掺杂着冷雨扇在脸上叫人无法呼吸。
葡萄闻言一急,“不行的,一会海浪就要上来了,要是被卷进海里就真的要死了!你再坚持坚持,我背你吧。”
沧笙但笑未言,一手紧紧握住葡萄的手,单手飞快地捏诀。
那法决玄奥,葡萄没有提防,怔怔看着沧笙的手,隐隐从那法决中察觉到什么,深陷其中无可自拔,细细一想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茫然失措站在那,像是被迷了魂魄。
沧笙在结印的中途察觉到葡萄的不对,微微顿了顿,松开彼此相牵的手,捂住了她的眼。
也因这片刻的耽搁,背后汹涌而来的风卷积其数丈高的海浪逐渐成型,朝她的方向猛扑而来。
沧笙闭着眼不慌不忙沉稳继而结印,简单束起长发的红绳为风吹散,及腰墨发飞扬而起,拂过她苍白的脸颊。红绳为风一卷,消失不知所踪。
层云密布的天空之上倏尔被一缕阳光洞穿,渐渐成扩大之势
灵台空虚之感比沧笙想象中到来地更早,所有的灵力都被抽空了,法决却只完成了小半。稍一勉强挤出灵力,灵台之内便犹若刀割,每一下的痛楚都扎进了灵魂之中。
可她却喜欢这样的痛楚。
成大道者,有何痛可惧?
完成法决的最后一个手印落下,无声无息的波动从云上展开,安静而低调却极具破坏性,仿佛只有一刹那,压境的浓云被摧枯拉朽般涤荡一清,点滴不剩。
沧笙脸上已经一点血色都无了,抬头望向万里无云的天空,没有看到所期盼之物,一瞬迟疑。
下一刻数丈高的海啸濒临,遮天蔽日,朝她狠狠拍下
随着巨浪阴影的临近,振聋发聩的冲击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却没有带来一丝冲击的力度。轰然一声后阳光浸泡在水里,变得粼粼耀眼起来。
沧笙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无声无息的出现,站在那就好似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相邻而立的两人没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他冰冷的软甲与她头发只有一线之隔,一声不吭为她挡去了海浪的冲击。
他的发轻轻飘扬起来,缱绻落在了她的肩头。银色的发,像是淬满了月华,冷冽而矜贵。
第三十九章()
撑开的结界包裹住了三人;在汹涌的海浪之中毫发无损。
葡萄没有看清如鬼魅一般倏尔出现的人;只隐约感知到一股强悍的威压扑面而来;叫她膝盖一软;跪俯在地;抬不起头来。
这是帝君的排场;沧笙知道。他不喜欢旁人看见他的脸;那些眸光里总带着惊艳与垂涎,痴痴傻傻的,忘了敬畏;很是碍眼。
美人的脾性就是这样难以捉摸的。
沧笙从乾坤袋中摸出来一粒回复灵力的丹药,放入嘴中吞下。她还知道,他们若是在一块;话题都是她挑起的;他从不会主动同她说话。
“你还好吗?”
清朗若珠玉的嗓音,几不可察地放柔了语调;沧笙一瞬怀疑是自己的幻听。
丹药入体;灵台的亏空极快地恢复着。她转了身;仰起头;直视他的面容;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才笑了;一如既往亲切的模样,像是见到旧友:“我很好,多谢你救我。”
“他呢?”
沧笙一默;立时便明白过来那个“他”是指谁。心叹真是好样的;一上来就同她翻旧账。虽说生孩子这事儿靠她一个不行,可她的付出占了大头,养大个娃多不容易,她甚至不想同他探讨这个问题。省得一个不查被他占了便宜,抢走了她的心肝。
这一默便是长久的一默了。
在场的第三人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默契,老实巴交趴在地上等了许久,见两人都没吱声,还以为问的是自己,慌张插了句话:“我也挺好,就是尊神的威压有点强,能不能”
沧笙眼珠儿一转,跟着道:“啊对,她是帮过我的小仙,你这样镇着她,不太好吧?”
她的回避显而易见,虞淮并不想迫她,退后一步,收敛了身上威压。
葡萄没想到沧笙还有这样大的面子,一句话便能说动眼前的尊神,抖抖索索扶着腰站起来。威压不仅给人沉重的负重感,更会使人从内心臣服,故而这也是上位者对下一种警醒的手段。葡萄了悟他大概不是个平易近人的尊神,见识了他的大神通,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沧笙身边的人,细声:“谢过尊神救命之恩。”
淹没在结界上的海水很快从一丈多高涨到了数十丈,无数海兽从上方游过,直奔陆地而去,其势犹如迁徙的候鸟,密密麻麻。葡萄缩在角落,瞪大眼睛看着极海的方向,见海兽犹若永无止境般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心犹如跌进了无底洞,渐渐沉了下去。
“这,这是什么架势!”海底暗涌喧嚣,一层卷积的泥沙覆盖了她们的所在,却挡不住葡萄的视线。她看到海兽潮,整个人都慌了,再也憋不住话,“莫不是真的,海兽要攻占陆地了,来了这样多?!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海兽!我们是不是要完了!就算逃出去也没地方去了啊。“
有人缓解气氛,对沧笙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车主说过,若真是大帝诞生,极海的海兽数以亿万计,真要攻城的话,这些不过刚刚开始”一顿,若有感知,抬头向上看去。
水深保持在数十丈左右,密集的兽朝方向忽而有所改变,从一致朝陆地变作四下乱窜起来。混乱中有铸造叶舟所用的空木碎片被生生挤碎了,夹杂着血腥之气,从兽朝的缝隙中飘散开来。
这样的小插曲发生得快,结束得也很快,葡萄只看到了沧笙抬头,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趴在结界边缘不自觉喃喃出声:“那是?”
“应该是有叶舟坠海了。”
葡萄皱了皱眉,她闻到了属于人修的血气,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顿时沉默下来。
叶舟坠海发生得太快,在场的除了虞淮,谁也没有救人的本事。
可这么尊佛,谁也不敢任意地使唤他,便就这么静着了。
这些海兽沧笙倒不很在意,只是虞淮没打算在极其罕见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也没让她们离开,而是选择在结界里头一同待着,叫她有点进退不得,率先打破了结界之内的寂静:“帝嗯,尊上不是在第二天吗?来此是有何打算呢?”
上古以来的神,身上的杀孽太多,天劫渡得一次比一次险恶,九死一生,大多都陨落了。
人被逼到绝路,便会想出各种各样的法子来。深谙命格轮回之道的神,开始依托凡界红尘之中的命轮为自己化劫。
这法子成了诸神避劫的主流,是个风险较低的捷径,就是过程难熬了些,凡界的日子得怎么折腾自己怎么来。
那点折磨等到了仙界,便就成了对心境的历练,对大多数能经历远古洪荒时代的神而言,其实都不算什么。对虞淮这样的人而言,就更不算什么了。
沧笙从未想过他会因凡界那些事而对她有所改观。凡界的一世夫妻,掰着指头算也没有几年,两人认识不晓得多少万年了,凑上来不及过往的一个零头。他来这,兴许也是为了看一看大帝降世的热闹罢。
但虞淮的回答在她的预料之外,冷清惯了的人,直白起来让人消受不起:“我是来找你的。”
葡萄耳朵一动,嗅出不同寻常的气氛来,面朝着结界外,不敢轻易动弹。
“哦?尊上找我做什么?”
她明知故问,有点没心没肺的意味,虞淮微微叹息。他能怎么说呢?原本该有追责的立场,如今换了身份,一切又不一样了。她不承认,他就什么都不是。
虞淮垂下眸,屈从的口吻:“不做什么,百余年不见,我很是想你,便来看看。”
沧笙要给这句话惊得魂飞天外,太阳穴突突起来,脸色全变,顾不得还有旁人在场了,原形毕露地跳起脚:“你干什么!你说你又想干什么?!我有那么缺心眼吗你每次对我都用同一招?我跟你说,我现在不吃这一套了!”
她突然地转变让葡萄也愣了一下,不小心回眸,窥见结界内长身玉立的男子,淡雅矜贵的气质宛若月华,只一个侧脸便让人刹那间忘了呼吸,万般思绪皆做了土。无法想象被他直视的感受,大抵会因为珠玉在侧,自惭形秽而低下头。
虞淮晓得自己劣迹斑斑,连解释都会变成摸黑,有种百口莫辩的悲哀,正不知如何应答。没想到沧笙自个忽而开窍,明白了前因后果,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你竟然动过了我的本命灵兵?”
她之前打出的法决就是重新开启本命灵兵的封印。原以为是法力不足,灵兵又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