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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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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个娇小的人,却说要背他回家。

    他默然无语望着她认真的侧脸,忽而之间竟荒谬地觉得很是感动。

    既感动,也好笑。顺从地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脖颈,轻轻笑起来:“那便辛苦你了。”

    病弱的美人有种别样的风韵,沧笙从再见到他的第一眼起,眸光就再无法从他的面上挪开。这样的人,而温柔起顺从来更让人无法招架,心疼到了骨子里。

    看来会是她更爱他一些,每一眼都愈渐深刻,无法忘怀。

    茫茫的雪原绵延不知尽头,置身其中,仿佛这天地间就剩了彼此依偎的两人和凌厉的风雪。

    冷风一吹,人似乎清醒些了,方意识到带着病人大雪天的出门是件分外不理智的事。如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后悔也晚了,只能硬着头皮地朝前走下去。

    “孩子,还没有出生吗?”风雪中,唯有他的声音格外的安定。

    ”恩。“

    对于这件事,沧笙格外愧疚,若不是她当初受伤,孩子或许早该凝结好了仙根,可以同他见面了。

    虞淮轻轻的叹息,心情却没有沉重的意味,犹如寻常父亲的期待:”若是能见上就好了。“

    他的期待是沧笙的动力,更不忍他有一丝的灰败,忙应答:“会见到的,这一世来不及的话,还有下一世,还有生生世世啊。我与你是缔结了石族婚约的,只要你还有一缕魂魄在,都是我孩儿的爹爹,是我的夫君”

    她的声音,说得句子太长便会遮盖不住颤抖的哭腔,于是才顿了,不敢再说下去。沧笙自己也察觉了,奇怪为何到了他的面前,自己就成了一个爱哭鬼。细细一思缘由,更有想哭的酸楚。

    虞淮思量的问题总要比她现实,他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他想知道她要如何落实:“三亿凡尘这样大,你要怎样找到我呢?”

    说道这,沧笙便信心满满:“很好办,天上地下最漂亮的人就是你,不会错了。”

    只要差人问上一问,这世间有哪家的公子生得顶尖的漂亮,不难便能将他寻出来,出色拔尖的人就是这样好找的。

    沧笙为自己想出的好主意而开心着,浑然未觉背后的虞淮低低笑了笑,应好。

    从此往后,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没再给出任何回应了。

第三十八章() 
漫长的路;怎么也走不到尽头;从白日到黑夜。

    沧宁不知道沧笙还要走多久;默默从空间中走出;尾随在她的身后。终于在天边破晓的时候;忍不住小声开口:“阿姐;让他入土为安吧。”

    一句话;像是给迷途的人点亮了盏引路灯,刺得人眼眶发疼。但惶然失措中,好歹是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她懵懵然应了声好;停了停,环顾一眼四周,又继续朝前走:“他们凡人讲究落叶归根;我把他送到虞家;会有人给他处理后事的。”

    她魂不守舍,偏偏没有悲伤;语气平静的模样让人恐慌。

    “虞家已经分家了。虞家老夫人过世之后;虞旻也因抱病客死他乡;虞府如今的祖宅里头只住了虞淮。他走了;他的侄儿兄弟们忙着争夺财产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给他好生操办?”沧宁告诉她现实;希望她能缓过神来,悲伤和割舍不下都是暂时的,终究还是她自己的身体要紧。沧笙不能在凡间久待;他只能劝解她早些将虞淮葬了;“阿姐要是不愿意他办得简单,我可以用仙法为他铸墓。”

    连劝了几遍,沧笙才松口,问他:“你可知这是哪里?”

    沧宁是活全书,就连凡界也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仍在九灵山脉里头,只不过到了山脉最深处,是寻常凡人到不了的地方。”

    沧笙点点头,轻声:“我不懂风水,只晓得虞淮喜静,他应该会喜欢这里的。”

    她是灵玉,虞淮依着她即便气息早已断绝,身子还是暖和着的。

    沧笙将人放下来,给他整理仪容。丝帕拂过他的脸颊,细细凝望,他也只是一副睡着了的安宁模样。

    沧宁在旁铸墓,用冰雪建造了一副水晶棺,请他将人放进来。

    彻底失去一个人的痛楚惯然来得后知后觉,偶然的一瞬间,你突然意识到至此往后,身边再也没有了这么个人的时候,才会猛然刺心地强烈起来。

    沧笙将冰棺亲手推入墓穴,眼睁睁望着墓口一点点合封。冰冷的空气灌进胸腔,她忽而咳嗽起来。

    起初只是低低的,压抑的咳嗽,像是被呛到,脸色涨红。

    渐次严重了,咳地止不住,弯下腰,扶住虞淮的墓碑,每一声都犹如撕裂,将五脏六腑都咳地颠倒。

    沧宁像要过来扶住她,刚一伸手便见她哇地一声吐出了口血,鲜红地溅落在雪地之上,犹若绽放的红梅。

    吸一口气,冰霜像是被吸进了肺里,冷得人直打哆嗦。

    沧笙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头脑昏沉,胸中、喉咙都像是被火灼烧着一般。想要站起来,但是腿上总没有气力。沧宁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茫茫渺渺地传来,扶着她的胳膊,使她不至于跌倒下去。

    种种画面持续不断地在脑海中浮现,讯息量太大,是她如今的心境所不能承受的,却又由不得拒绝,强势地挤占了她的灵台。

    有人的声音和缓,带着悲天悯人的祥和,淡淡地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润化万物,泽被苍生。“

    “沧笙,这是你的名,也会是你的宿命。”

    洪荒远古,拢共有十一重天。

    从第一重天的净土,到第十一重天的秽土,中间鱼龙混杂,无数浊气与灵气结合。天地之间衍生不出纯粹的仙灵来,唯有凶恶的魔兽横行霸道。

    沧笙出生在第十一重天,周身仙力醇和庄正,犹如淤泥里头长出了一朵白莲,从一开始就是异类。

    看拳头说话的年代,做不做异类其实关系都不大。左右上古洪荒时并没有与她同一模样的“人”,只有面目狞恶的兽,本事通天,遇上了,就只能死战。

    好在她生来就有通天的本领,在群魔乱舞的十一天也可以自由地行走,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至多是废些气力罢了。受了伤,便在山林岩石的掩护下睡上一觉。醒后便继续飘荡,带着她的伴生石,想要看看十一天的边缘是怎样境况,能不能寻到一个安稳的家。

    她是个出生于秽土,却又打从一开始便与众不同的“魔”。旁人享受着杀戮掠夺,掌握他人生死的快感。她却只想平乐安康,守护住自个最重要的人。

    那个人,就是沧宁。

    封存的记忆纷至沓来,所有的一切,都该回归原位了。

    百余年后。

    车门紧闭,闭塞拥挤空间中充斥着一股浑浊沉闷的味道。

    沧笙在颠簸中醒来,忍不住挑开一丝车窗,想要朝外头看上两眼。奈何冷空气灌进来,立马便有人察觉了,正了正身子教训她:“答应让你搭便车还不给我老实点!”

    沧笙就缩在车厢的角落,素面素衣,长发仅为一根丝带系其,发饰未戴,简朴一如刚飞升的凡人。听到有人训斥,缩回手,让车窗门合上,讪讪笑道:“不好意思。”

    她的模样算不得极好看,胜在干净纯粹,容易叫人生出亲昵的好感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教训人的车主听她道歉,本不欲追究,不痛不痒地继而嘟囔了几句便要作罢,没想会有人忍不住为她说话。

    “不过是开个窗罢了,没必要凶人吧?”

    开口的是一个打扮英气的女子,修为低微且根基尚浅,刚飞升到仙界,眼神中带着明显的锐气:“我们现在已经飞过无主海域,进入天宫的领地了,照理来说应该没有太大的危险了,车主何必如此苛刻。”

    前一刻还勉强收敛住了脾性的车主,闻言立马沉了脸:“我苛刻?简直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晓得天高地厚!”

    狭窄的车厢内挤了二十来个女子,皆抱着膝盖人挨着人,背靠车厢的盘踞下来调息休憩。车主坐在中央,身遭有一层围拢的灵罩,一手操纵若鸟笼子般大小的“叶舟”,越说脸色便越黑,“我最没必要的,就是接了你们这一单生意!”

    这来回的一番争论,使得满车闭眼养神的女子皆睁开了眼。车主不同寻常的语气让人不得不深究,沉默不久便有人发问:“车主何出此言?我们自横渡极海海域的两个月以来一直都没遇上拦路的海兽,这般大好的运气”

    “事出反常必有妖。”车主一记灵诀重重拍击在灵罩上,“叶舟”一重,又提了几分速,“我是靠摆渡吃饭的人,多少了解这片海域的境况,极海深处有天劫雷云盘旋不散,其势可怖,怕是有大事发生。这次出行离岸之前已经有许多车主不再接单渡海了。我曾揣测是极海深处少帝级别的苍兽引来渡劫雷云,远远绕开便无甚牵连,铤而走险地出单,可时至今日那雷云仍毫无动静,连整片极海都沉寂下去”车主眉头紧锁,不想再多说地低叹句,“看命吧”

    那衣着英气的女子有些愣神,环顾四周,试图从旁人的表情之中获得能够明确解释的讯息,“不是少帝,难道、难道还能是海族有一尊大帝即将诞生?”说完自己气短地笑了一下,“不是道仙界九重天共十三位大帝,已经数万年不曾有过变更了么?”

    苍兽渡劫,大帝诞生之后,往往伴有血祭。屠他族之人,以涨声势,以占领土,掀起血雨腥风的格局变化。

    极海辽阔无边,海底千沟万壑无人可至,孕育着亿万的海兽。一旦为新晋大帝统领,群龙寻到其首,战斗力便能生生拔高许多个档次。踏上陆地,其危害不可估量。

    极海毗邻天宫,乃人族大帝天帝统治的领域。此次格局之争,人修自首当其中。

    众人皆默下来,真到了大帝级别的争端,那就一如车主所说,只能看命了。有没有提前得到讯息都是一码事,她们便是插上翅膀也逃不出战争即将波及的范围。

    “十三位大帝?”安分缩在角落的沧笙稍坐直了身子,“不是十二位吗?”

    “一重天帝王台上镌刻的名字的大帝有十三位。”有人作答。这里的女子待她总要热情一些,因为觉得她生得讨喜,看在沧笙是刚飞升的仙者的面上,还耐心解释,“只是常人所知的只有十二位,因为其中有一位是废帝。”

    沧笙恍然,“原来如此。”点点头,失笑,“废帝”

    翌日,暴雨倾盆,狂风大作。

    叶舟满载,蹒跚而行,在可怖的风雨中宛若刚学步的孩童,几次都欲要跌进汹涌的海浪。好不容易挨到说好的目的地——业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海啸先行一步,将整座城吞没了大半。

    居高望去,巨大的海蛇相互交错着盘踞在湿漉漉的城墙之上,业城的城守结界并未开启的痕迹,仿佛从一开始就放弃了抵抗。城中无人,静悄悄的,不知已然被废弃多久了。

    叶舟到了业城,灵石消耗殆尽,不得不找地方停落。

    这样的境况,车主也没法滥发好心了,她有千年的修为,遇上弱些的海兽尚有一击之力,自保还行。可车上的其他女子多为刚飞升之人,修为浅薄,只有拖后腿的份。一挥袖,冷声开口:“目的地到了,诸位请自便吧。”

    叶舟停落在业城外的树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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