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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青楼改作业-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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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升起一丝歉意。

    不论周相做过什么,她都不该迁怒他人。可刘拂顿了顿,细一思量突然发现,周默存似乎从未真的干过什么有损家国的恶事。

    刘拂陷入思绪之中,与那三人交错而过。

    花车过后,方奇然拍了拍周行的肩头:“阿行,怎么了?”

    周行摇头:“那龙女,挺有意思的。”

    “确实。”方奇然笑道,“听说方才那花车上的女子,都是今年的雏妓。除那龙女之外,都有些窘迫畏缩,只有她傲然独立,扮的极像。”

    所谓雏妓,都是未经梳拢的女子,自也算不得猥亵神灵。但她们年龄都算不得极大,若在寻常人家中,尚是千娇百宠将要出阁的年纪,如今却只能立在那里,任人打量。

    哪怕强自克制,或是经过调。教,惊慌失措也在所难免。

    唯那龙女不同。

    周行又摇头:“不止是扮的像。”他顿了顿,似找不到措辞,改口道,“说是个风尘女子,倒比京中那些世家贵女还多了十分气势,实在难得。便是大公——唔!”

    方奇然冷笑道:“蒋兄好身手,就该如此。”

    他压低声音,靠近周行:“连大公主都敢妄议?你这张嘴,早晚害死你!”

    蒋存摇头不语,眼中滑过一丝不解。

    而这一丝不解,则在一次又一次路过花车时,愈发浓厚。

    这已是花车第四次与那三人交错而过了。她随意摆了个姿势,微微偏头,躲开左前方人群的注视。

    当第五次相会时,刘拂心中已浮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直面蒋存望过来的目光,确信自己从中看出了“好奇、疑惑”等等情态。

    蒋少将军的直觉,一向很敏锐的可怕。刘拂抿唇,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

    并非紧张,而是觉得有趣。

    她骨子里,其实也有剑走偏锋的欲。望。

    刘拂向着与她对视的蒋存弯了弯眼睛,在面纱下扯出个笑容,然后笑眯眯望着对方收回视线。

    光明正大者,永远不惧窥探。

    哪怕她的光明正大是强撑出来的。

    是夜,人们口口称赞的,不是庆丰行的巨龙花灯,也不是清欢楼的免费元宵,而是花车上侍立于观音身后的红衣龙女。

    刘拂藏于一处小屋内,用春海棠早就着人备好的热水与帕子,细细净面。

    一杯热茶下肚,刘拂才长舒口气,觉得自己活了过来。看着龟公拿着衣服水盆离开,并确定全程无人发现后,才走出门去。

    寒风扑面而来,将刘拂好不容易积攒下的热气全部卷走。她抬手摸摸自己净面时沾湿的额角,只觉得发丝要被冻成冰柱。

    江南的风不同于京中,又冷又潮,是一种直刺骨髓的阴冷。

    刘拂搓了搓手,向着秦淮河的方向快步而去。

    她匆匆赴约的路上,耳边听到的,全是人们对龙女、对天香宴、对饶翠楼的讨论。刘拂置若罔闻,只当说得不是自己。

    所幸并不是很远。

    刘拂一路紧赶慢赶,抵达时,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早上一会。

    而那三人,比她到的还早。

    秦淮河畔已点亮了无数花灯,将河面晕出一团团的光影。因着每个花灯下都有个灯谜,是以聚了不少猜谜的人。

    在如此人潮涌动的地方,刘拂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三人。

    他们本就长身玉立,皎皎如玉树般显眼,身边还跟着小厮与护卫,将他们与人群隔开。

    世家大族的公子哥儿,逛个灯会都与旁人不同。

    觑到周围少女的目光,都汇聚到三人身上,刘拂不由失笑。她却没发现,同样有不少小姑娘,正偷瞄着她。

    方奇然茫然四顾,当目光锁定刘拂后,与其余两人一同迎上:“刘兄。”

    “方兄,蒋兄,周兄。”

    刘拂站定,与三人互相见礼。

    方奇然忙去扶她,不小心捧到她的手指,皱眉道:“怎得这般凉?”

    刘拂摸摸发痒的鼻子:“傍晚小睡了一场出门太急,就忘了带斗篷。”

    话音刚落,就被一件带着体温的厚实银鼠皮大氅盖了满脸。

    “你那里连个下仆都无?姑、孤身一人,你冻死了都没人知道。”

    连脱口而出的“姑娘”都吞了回去,可见这近一个月的时间,周行都未与他的好友们挑明自己的身份。

    倒是个君子。

    刘拂心中好笑,再次确信这人刀子嘴下的豆腐心肠。

    她不由又想起了周默存。

    方才在花车上,刘拂回忆了许久,只想到周相刻薄的言行,脑中塞满了他寸步不让,将圣上逼到无路可退的模样。

    但认真数数,除了手段太过狠辣之外,并不算错。

    这或许也是圣上在周相去后,给他定谥号“鲁毅”的原因。

    整好衣袍,刘拂拱手道:“多谢周兄了。”她系好束带,笑眯眯抬起头,望向一直不发一声的蒋存,抬手比了比二人的身高,“蒋兄,月余不见,似是大有不同。”

    以袖掩唇打了个喷嚏,刘拂又奇怪的问道:“蒋兄,作何一直盯着我看?”

    迎难直上,是极美好的品格。

第二十三章·文会() 
第23章

    正巧一阵风起;吹动延河岸悬挂的千百盏花灯;被罩在灯笼中的烛火摇曳生姿;与波光粼粼的秦淮河水相和;绚丽诡靡。

    蒋存垂下眼帘;道:“我是突然发现;刘兄与那龙公主;身形甚像,一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呵!”

    他的探问,比她预料的早太多。可见少将军也不是天生的沉稳多思。

    刘拂眉梢微动;冷笑一声:“蒋兄谬赞了。”

    因着烛影斑驳,刘拂的面容影影绰绰,神情更是看不分明。以蒋存百步穿杨的目力;只能看清对方淡色的嘴唇、细白的牙齿;还有沉若寒潭的目光。

    蒋存其实有些后悔。就算事实真的如他所想,也不该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可心中的疑惑若不拔出;又要如何以真心相对?

    只是应该再和缓些的

    他脊背微僵;突然发现自己的态度很是不对。

    周遭十分热闹;蒋存却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以他素日的性子;若被寻常女子欺瞒;即便心中不喜;也绝不会在没有完全确定时,就如此咄咄逼人。

    当日见少年风姿,才起了结交之意;所以才会因对方隐瞒身份而动怒。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这话不错,却也不全对。

    一个女子在外行走,隐瞒身份不是很正常。是妓子又怎样?她的才华并不会因此被抹灭。

    就算是个妓子又怎样?她的才华并不会因此被抹灭。

    寒风恰好在此时停歇。看着那双清明的眸子,蒋存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布满阴霾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却又新添了一抹晦涩。

    如果真如他猜测的一般,那徐家的小子与她

    感觉到身后的方奇然拽了拽自己的袖子,蒋存挺直了腰背,在刘拂启口欲言的瞬间,做好在对方拂袖而去时,将人拦下的准备。

    不论刘拂如何应答,怀疑友人或唐突女子,都该致歉。

    谁都未料到,先出声的会是周行。

    推开侍卫递过来的披风,单穿着一身长衫的周行,迈前一步横插进刘拂与蒋存之间。

    他宽阔的肩背将刘拂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因宽大不合身,而拖在地上的大氅下摆。

    “蒋存,口无遮拦鲁莽冒失,这八个字,原路返还与你。”周行双手抱臂,冷笑道,“左近起码三千本地百姓,不远处更有金陵知府与守备,要毁掉一个人的名声,简单得很。”

    若哪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讽其与妓子相像,只怕会一传三千里,因为一时笑谈,清誉尽丧。

    对一个读书人来说,这是比科举落地还可怕的事。

    蒋存微愣,面露愧色。他推开周行,双手抱拳,向着刘拂一揖到地:“还望刘兄恕罪。”

    “蒋兄言重了。”刘拂神色淡淡,不偏不移,结结实实受了他这一礼。

    其实以蒋存的谨慎,在开口前,四人早已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又有众侍卫隔开人群,很不必担忧被人听去。

    她又看向围绕在四周的侍卫小厮,见他们俱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像是没看到自家少将军在对一介布衣赔罪般,面无异色。

    武威大将军治军严谨,便是家中侍从,也规矩的很。

    在上前扶他时,与蒋存对视一眼,用仅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蒋兄,月色正好,佳节难逢。”

    “有什么话,等欢度节日之后再说,莫扰了方兄周兄的兴致。”

    所以,这少年到底是不是蒋存只觉面上微烫,第一次摸不清自己在期待哪个答案。他轻咳一声,点头朗声道:“是某唐突,今夜的酒,都由我请。”

    刘拂大笑:“看来又有佳作可读。”她遥遥指向不远处,夫子庙前的八角亭子,“咱们这儿有俗例,每逢上元佳节,都会在聚星亭摆文会擂台,以示文风昌盛。得胜者可与知府大人同登高楼,也可在学子中闯出一片名声。”

    周行嗤笑:“原来如此,怪不得徐兄是金陵第一才子呢。”

    这是暗指徐思年身为同知公子,自能与其父同行,年年登高楼,年年树名声。

    就算已知周行脾性,清楚他说话一贯尖刻,刘拂还是忍不住白他一眼。

    刘拂斜觑他:“徐兄人品磊落,绝不屑与此。更何况与亲人共度佳节,本就份属应该。”

    不过事实上,徐思年能坐稳“金陵第一风流才子”的名号,其中“第一风流”是靠他自己的本事不错,“第一才子”却是有一定的吹捧在。

    否则文人相轻,谁又能服气谁呢。

    比如从湖州赴金陵读书的汪然,私下里就总与他互别苗头,但真到了师长面前,两人也是能做出一派其乐融融的表象。

    “刘兄莫理他,其实平日来往,我等也与徐兄很是融洽。”方奇然笑道,“不过刘兄有意提起这文会,定是有用意的。”

    方才很有些尴尬的蒋存此时也缓过神来,揽着周行的脖子将他拐到身旁,揭他老底:“你前个不还大赞徐兄的诗作,今日怎又阴阳怪气的?”

    周行嗤笑:“我今日再如何阴阳怪气,也比不得你一阵阵抽疯。”

    蒋存今日的言行,确实奇怪。

    三人互换一个眼神,谁都没看明白对方的心思。

    只刘拂抱臂在旁,看他们斗嘴看得欢快。

    这三人皆是京中贵子,数一数二的家世人品,从小相交,自然熟络非常。他们能在自己面前毫不顾忌,可见已是将她当作朋友。

    明明只有半日的相处,还有几次书信往来,但与他们相处时,她也十分地怡然自若。

    她原来,也曾有这么一班相好的同僚世交。

    一阵寒风袭来,忍俊不禁的刘拂,笑到一半又打了个喷嚏。

    周行蹙眉,推开蒋存的手,站回原位,对着蒋存小厮道:“你家公子是不是又在出门前练武了?一股子汗味,也不知洗洗。”

    方奇然但笑不语,立在一旁看戏。

    蒋存大怒,欲扑向周行,余光扫过含笑望他的刘拂,又莫名泄了力气。他收回拳头摸摸鼻子,无奈道:“你别再胡言乱语,打断刘兄的话。”

    随着相处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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