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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马背上骑着的众人皆是一愣。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南卡身后的迦罗。
就在白无络话音刚落时,他已勒紧缰绳,骤然横在了南卡和白无络之间。
迦罗扭头用散发着杀气的眼神看向白无络,紧接着,现场的气氛就陷入了新一轮的尴尬。
“这位是?”
见到突然出现的生面孔,南嘉立即将话题引了过去。
白无络抢答的速度太快,南卡刚要开口,就听他淡然笑道:“只是个有名字的奴隶罢了。”
南嘉狐疑的看了眼面前,低着头神色冰冷的迦罗,又扭头看了看身边笑盈盈的白无络。
南嘉暗暗腹诽道,敢突然冒出来,横在白无络和南卡中间的人,说他只是个有名字的奴隶,这种话,未免也太没有说服力了吧!
“迦罗是我的护卫队队长兼近侍。”
慢了一步的南卡,语毕,便抬眸偷偷瞥了眼迦罗,但他一直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以至于南卡根本看不出他有没有生气。
“纵是如此,这么突然上前,横在白巫师和土司大人中间,未免太失礼了。”
说话的人,正是存在感很低的魏遇。
不擅长看气氛的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发现周围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白无络赞许的朝他含笑点头,南嘉一脸恨铁不成钢扶额叹息,而对面不远处的迦罗抛来的眼神,像是准备下一刻就将他生吞活剥了似的可怖。
魏遇紧张而艰难的咽了咽唾沫,垂首反思起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土司大人已在府里设了宴席,为公子接风洗尘。”
出城前,锁儿还美滋滋的幻想着,万一南嘉夸她今日这身衣裳好看的话,她该怎么办,但等队伍双方的主要领导进行了“友好”的会面之后,她便只希望这几个人不会在开未开战前,就先自己动手打起来了。
“公子和众将士一路奔波,定是累坏了,土司大人,有话咱们可以留到宴席上慢慢说嘛。”
读懂了锁儿眼神里的意思,想了想,反正说得再多,也不能将南嘉堵在城外,南卡便扯了缰绳,“那就只好等到宴席上,再跟哥哥慢慢叙旧了。
咬牙切齿的说完,南卡转头看向迦罗,“我们走。”
按理说,南嘉的队伍应该驻扎在城外才对,但白无络说,南卡已经提前在玉蚌台附近设了个临时的兵营,南嘉也不好拒绝。
入城后,在最前头的南卡,和南嘉他们隔开了一定的距离。
于是,南嘉趁机策马过去,来到魏遇近旁,痛心疾首道。
“喂鱼啊喂鱼!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还没介绍你,你跑出来瞎凑什么热闹?”
魏遇茫然不解:“你怎么又不好好叫我的名字了?还有,怎么会是凑热闹呢?刚才,那个队长还是近侍什么的,就那么骑着马横在白巫师和南卡之间,真的很失礼不是么?我看你的神情便知,你当时一定也觉得他很失礼,只是没说出来罢了。我说出了你想说的,你反倒怪起我来了。”
南嘉仰天长叹了一声,这家伙,叫南卡的名字还叫的挺顺嘴的。
“那你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失礼,却没有说出来么?”
魏遇乌黑的眼珠一转,刚想说话,就听南嘉幽幽道:“我妹妹的人做了失礼的事,她都不介意,我们有什么好介意的。”
白无络勾了勾唇,轻笑着启唇。
“纠正一下你的措辞,他不是她的人,而是她的奴隶。”
南嘉颇有深意的朝白无络抿唇笑了笑。
白无络与他们兄妹一同长大,交情很深,理论上,撮合南卡和白无络,是个不错的选择。但考虑到,一同长大不代表知根知底,将南卡交给一个有许多秘密的人手上,他也不放心,所以他便觉得,魏遇比白无络要好得多了。
“可主就是主,仆就是仆,就算主人宠着他,也不代表他可以在别人面前做出失礼的行为吧!”
南嘉倏然收回了适才对魏遇的评价。
要不是有个当皇后的姑母,似魏遇这般不会审时度势的性子,在官场中,肯定一天不到就被人弄死了。
“那是我妹妹的心腹,你头回见她,就指出她心腹的不是依我看,你是没什么机会了。”
魏遇恍然大悟,随即垂眸恳求道:“我知错了!南嘉,你一定得帮帮我!我是为了南卡,才会帮你说服我姑姑的!我发过誓要非南卡不娶,你忍心看着我就这么孤独终老么?”
“他自己都火烧眉毛了,哪儿还有空顾得上你。”
白无络目视前方,漫不经心的说出了直击要害的话。
魏遇蹙眉,想了想侧目看向白无络,开始征求他的意见。
“劝人是我的强项,那要不我替南嘉向南卡道歉,并求得她的原谅,南嘉替我在南卡面前多美言几句,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不怎么样”
第82章 弑兄现场()
夜幕降临时;土司府迎来了从唐国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
这只是官方的说法罢了。
真正的情况是;该来的人依次入席后;宴客厅内;依然静得很诡异。
鱼贯而入的奴仆在呈上菜肴时,步伐都比平日谨慎了许多。
“土司大人看上去很不开心;像是随时准备拔刀的样子。”
这是奴仆们在步入宴客厅时;从南卡脸上接收到的信息。
南卡的脸色的确不怎么好看。
刚才在城外;由于在场旁观的人数众多;她又不想给唐国的将士留下“西蕃女土司脾气真差”的第一印象;所以除了“亲切”的对南嘉表示了问候;其他诸如;立刻拔剑捅死南嘉;把南嘉扒光了丢到野外喂狼之类的事;她也就忍着没做了。
南卡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既说了回府后会和南嘉慢慢叙旧,那她就真的会同南嘉“慢慢叙旧”。
对于;“如果南嘉突然回来了,我该怎么办”的问题;半年前;南卡就已经想出了几百种答案;这半年间;将这些答案付诸于行动的场景,已在南卡脑子里上演过无数遍。
所以真将这些场景还原出来的时候;南卡做的轻车熟路。
朝一旁的女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可以走过去给南嘉上茶;南卡笑吟吟的说道。
“哥哥这一路辛苦了,先喝杯茶解解乏吧。”
一个少女做土司的好处,大概就是她可以怀揣着一颗布满皱纹的心的同时,用自己的看似天真无邪的面孔来放松敌人的警惕。
“还是我家小南卡最关心我!”
南嘉乐得很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似的,将雕花木碗举到唇边。
大概是没想到南卡会突然表现出友善的一面,所以他内心一激动,忍不住就仰头将碗里的茶一饮而尽了。
须臾,只听“噗”的一声,南嘉倏然将茶从嘴里喷了出来。
南卡抿唇悠然笑了笑,虽然她此时的笑带了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但她可以对天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命人在茶里加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南嘉喝的茶真的只是普通的酥油茶而已。
酥油茶表面会有一层厚厚的酥油,将热气都盖住,加上西蕃的雕花木碗,隔热效果出奇的好,所以南嘉才会被茶烫到。
综上所述,这件事跟南卡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只是好心的想让南嘉喝口茶,是南嘉自己太心急才会被烫到。
为了表示出自己温柔善良的一面,南卡抬头问了一句。
“哥噗”
不好意思,没忍住,重来。
“喝呵呵呵呵”
好吧,她承认,看到南嘉被烫得不住喝水吐舌头的样子,她确实很开心。
稳稳站在一旁的迦罗,于此时缓步走过来。
担心南卡会笑得背过气去,迦罗一脸凝重的蹲下身,伸手轻抚着南卡的后背替她顺气。
片刻后,他皱着眉想了想,扭头朝右下方坐席上,舌头被烫起了泡的南嘉看过去。
“我家主人是想说,‘哥哥你没事吧’以及‘喝慢一点没有人跟你抢’这两句话。”
正在喝水的南嘉,听到迦罗的话,差点被水呛住。
很快,南嘉满含歉意的看向一旁想笑不敢笑的魏遇,心里暗暗想着。
魏遇说的简直对极了!
这个什么护卫队队长兼近侍,真就是个失礼到不行的人!
南嘉一脸怨念的用“喂,你没听到吗?这家伙让你的哥哥我难堪了哦!”的眼神看着南卡。
而南卡这时才将将止了笑,抛给迦罗一记赞许的眼神后,她无动于衷的伸手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因她想说的话,都已经被迦罗说了,所以她现在,并没有什么开口的必要。
南卡所处的正上方的主位,和南嘉他们的坐席还有一段距离,故而,左下方佯装不动声色的饮酒,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南卡的白无络,只能看到南卡正在眯着眼冲迦罗笑。
南卡没有酒窝,但她在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像在脸上挂了两道月牙。白无络喜欢看南卡笑,但那已是她没有傻乎乎的对着迦罗笑之前的事了。
现在的白无络,只觉得南卡的笑看起来莫名的刺眼,刺眼到让他有种想冲过去揉皱她那张脸的冲动。
但他是个理智的人,冲归冲动,面上还是得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云淡风轻了没一会儿,面前的酒壶就已经空了。
猛地喝了几口水,南嘉一脸愤恨的盯着上头的迦罗。
不知想到了什么,片刻后,他端起酒杯倏然朝南卡走了过去。
“撇下你离开西蕃,是我不对,我先自罚三杯。”
知道他们兄妹要进入正题了,迦罗立即知趣的退回到南卡身后。
看着南嘉咕嘟咕嘟喝了三杯酒,南卡的思绪忽然有些恍惚起来。
不知怎地,真到南嘉站在她眼前时,原本那些已到嘴边,难听的足够将人说哭的话,这一刻,却如鲠在喉般什么都说不出了。
满腔的恨意消失无踪,剩下的只有一肚子委屈。
眼眶有些泛酸,蓦地想起,当年他们兄妹离开西蕃时,面对哭得死去活来的南卡,南嘉第一次拿出了一个兄长该有的样子,豪迈的拍着她的脑袋对她说:“别怕,到了唐国之后,哥哥会保护你的。”
“骗子”
南卡骤然捏紧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
喝完三杯,正打算根据南卡的脸色,来判断自己还要不要接着往下喝的南嘉神情一僵,手微微发颤的将酒杯放回到桌上。
“南卡”
“布萨南嘉,你这个混蛋!”
前一刻还低着头,一脸伤心欲绝的南卡,听到南嘉唤她时,突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下子站起身,后退了几步。
她手里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只瓷质的盘子,等到南嘉突感不妙,并从南卡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杀气时,那盘子已经不偏不倚的朝他砸了过来。
“啪啦”一声,瓷盘摔碎在地,闪身躲过一劫的南嘉,按着不住狂跳的心脏,自我安慰道:“这是错觉,这一定是错觉!我的妹妹才没有那么可怕”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第二只盘子又朝他砸了过来,这一次,因为距离有些远的关系,盘子恰好碎在了南嘉的脚边。
他松了一口气,继而,画风突变的仰头对着凶神恶煞的南卡挑衅道,“来啊,来啊,有本事你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