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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暖飒看着纸张上端“逮捕令”三个字,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在杨警官掏出手铐的那一刻,她自觉地伸出了双手。
冰冷的手铐触碰到她温暖的皮肤,顿了一顿,遂无所迟疑“咔咔”两声清脆响,宣告着她的自由从此和她挥别而去。
泪还来不及落下,黑色的头套已将她罩住,杨警官挽住她的胳膊,在其他警察的护送下带着她走出病房。
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潮纷纷停下步伐停下交流,惊讶地看着那奇怪的一幕。
一群高大的男子中间带着一个被黑布罩住脑袋的人,那人一看便知是女子,她低着头,双手合在一起垂放在小腹前,也有布盖着,但凡看过电视剧的人都知道,那是警方逮捕嫌疑人的场面。
出了医院大门,纪暖飒径直被押上了警车,坐稳后,头套被摘下,她别开脸看向窗外。外面的世界因为窗户而变了色,好像她的人生,因为一个头套一双手铐,从前彩色变黑白。
心底不住地叹息,她眨了眨眼,立刻有滚烫的液体滑落腮边,朦胧视线中,一辆黑色的林肯映入眼帘,她怔了怔,难自控地趴在车窗上努力往外看。
谢政远!是谢政远的车!
他到底有多少恨,即使她说过不会逃,即使她已经没了力气逃,也非要亲眼看着她被捕才能宣泄一口怒气吗?
警车一路护送,才进了看守所,纪暖飒便被带去更换囚衣,胸前编号1805。
接下来的三天是暗无天日的开始,检方向纪暖飒了解案件始末的时候,她才知道进度怎么会那么快,家属还没上诉就直接跳到了检察官起诉的进度。原来谢政远早已上诉,催促着法庭早日审理案件,初审的日子就是她在医院醒来的那天。可惜,她傍晚才醒来,上午开庭缺席,就被警方以此为由申请下了逮捕令。
这一切,根本就是他谢政远算好了的,还有什么话好说?
三天后,在纪家没有一人知晓案情的情况下开庭审判。
第21章 一朝甄灭为君觞()
简单的将案件陈述完毕,检察官便义正言辞地宣读请求。()
“被告纪暖飒,因酒后驾车发生车祸,导致怀孕五月的吴彤坠落大海,至今生死不明。被告酒后驾车酿此悲剧,知法犯法,虽然案发后主动报案,积极配合警方调查,但被害人及其腹中胎儿的生命已无法挽回,给被害人家庭造成了永久性的伤害,故此,本检察官要求,对纪暖飒施以五年的有期徒刑,赔偿被害人家庭89万人民币。”
三锤定音,罪行成立,纪暖飒闭上了眼,两行泪水顺着脸庞滑落。
谢政远坐在最前排,得到这个结果,郁结在胸腔里的那口闷气才像是气球被扎破了般,有了宣泄的出口,虽然出口很小,也能够让他烦躁愤怒的心绪得到舒缓。
没有人知道,吴彤和孩子对他的意义有多大,没有人,即便是爷爷也不会知道。失去了这个孩子,意味着他失去了辛辛苦苦等待多年的时机,意味着他不得不另寻他路。
如果杀人不犯法,他真的会把那个纪暖飒亲手掐死!看着她只是被抓起来送进监狱,根本不足以解除他的恨和怒!除非她死,除非她死!
纪暖飒被送去剪了短发,领上分配的生活用品,随着狱警穿过阴森的走道,终于来到监牢房,和她一间房的还有五人,看上去都比她年长。
给她剪头发的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女人,动作很轻柔,像是理发师在给顾客修剪漂亮发型一样用心。
她看着零落一地的发丝,蓦地想起一句词“三千青丝为君留,一朝甄灭为君觞”,她不是怀古的人,情怀却不住地伤感,及腰的长发一剪刀就只到耳根……她从没留过如此长的发,如今的长度只因聂梓岚曾经的一句“我喜欢你长发的样子”。
她揉了揉鼻尖,微笑着对给她剪发的人说:“能不能帮我问一下,我可不可以打个电话,有个很好的朋友,想跟他说几句话。”
理发的女人停下了动作,不知为何,看着1805那双清澈幽黑的眸子,她竟无法对她心生怨恨,叹口气,她说:“恐怕不行,不过我可以把我的手机借给你,你要抓紧时间。”
她放下剪刀,拿来手机递给纪暖飒,然后走到门口为她张望。
纪暖飒怀着感激而激动的心情,拨下那一串稔熟于心的号码,一遍遍,那边传来的是机械的女音:“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将来电呼转至XXXX,留言请按1,结束请挂机。”
他怎么不接电话?是因为签了经纪公司太忙了吗?是不是有了经纪人和助理,手机不随身带,听不到她的电话?
“打不通的话发短信吧,发了记得删就好。”那个女人提醒道。
纪暖飒立刻给他发送短信,指尖快速地敲下一长段文字:“梓岚,你现在在哪儿?我们再见一面可以吗?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编写到这,她顿了顿,又全部删除,平心静气地重新编写:“梓岚,你现在应该已经在经纪公司接受培训了吗?你要努力,不管多苦都咬咬牙坚持下去,为了不被未来薄待,再难都要坚持下去。其实我一点都不担心你,你的适应能力和学习能力那么强,任何问题都不会阻拦你,对吧?我这边也没问题了,可是毕竟闯了祸,是不能像之前和你说的那样留在这边念大学了,我还是得回加州,到那边和小姨一起生活。不过没什么嘛,我还会回来,你成为大明星以后也会出国,我们总不可能不会见面,对不对?只是稍微有点遗憾,我爸催得急,回加州之前是不能跟你再见面了,我想你应该习惯了才对,这一年来我们只有假期才能见面,可是我们就这么过来了,不是吗?现在有了希望,以后也不会是问题的,你说对吧?我现在就安心地回加州,你也安心地做你的事,我等着你成为superstar出现在我眼前的那天哦!别让我就等,好吗?”
第22章 冰冷的夜如鲠在喉()
按下发送键的同时,一滴泪珠“吧嗒”落在了手机屏幕上,摔碎成花。
入夜睡觉后,纪暖飒身上突然一凉,紧接着肩部被人拍击,一个凶恶的声音传来,“起来!别睡了!快点起来!”
纪暖飒睡眼惺忪,浑浑噩噩地就被人拖了起来,拽到墙边站好。
“有什么事吗?”她问。
为首的妇女冷笑地看着她,“新来的怎么也该好好自我介绍一下,是吧?说,是为什么进来的?”
“说什么?”
“听说是害死人了才被送进来的!”有人搭话。
“害死人?妈的,害死人了还能睡这么安稳?”
“听说家里很有背景,好像是惹了更有背景的人才被送进来关的!”
“这么说来就是仗着家里的背景胡作非为,结果惹了不该惹的人,对吧?”
“应该是这样!”
纪暖飒睡意没散,意识也不够清晰,她们这么一来一往的问答让她很是迷茫,听不懂她们到底说什么,更猜不透她们要做什么。可是正当她要问出口时,为首的女人直接脱下脚上的袜子塞进她嘴里,低声吆喝道:“给我打!”
拳头和脚掌如雨点般落在纪暖飒身上,她本能地抬手反抗,换来的只是双手被固定住,那些人越打越凶狠,一把把她推到地上,一只脚踩在她的锁骨上,其他脚就往她的身上踢打,直到把堵塞她嘴巴的袜子打掉,她才能够喊出声。
“救命!救命啊!”
打人的人听到她竟然喊出了声,忙收住暴行,一溜烟钻进被子躺好,营造出一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平静氛围。
狱警赶来后,纪暖飒极力地解释说明,可狱警什么也没说,看了躺着的那些人一眼,“快点睡吧!再出声今晚都别睡了!”遂转身离去。
纪暖飒目瞪口呆,使劲地拍门呼喊,“我要出去!放我出去!我不要在这里!放我出去!”
回应她的只有空灵的回音。
……
“你说什么?纪暖飒在剪短头发的时候借了手机跟人联系?那个人是谁,调查过了吗?”谢政远从床上坐起来,听着对方的电话,轻轻扬起了唇角,“先去调查清楚,我等你电话。”
没有再多说,他挂了电话,侧脸看向窗口。明媚的阳光透过洁白的帘子,渲染了一室的温暖,从吴彤出事到现在一周左右的时间,这是他第一次觉得阳光美好。他掀开灰白格的被子,套上拖鞋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任阳光照耀着他,即使刺眼也不躲避。
楼下的公寓花园正是花繁叶茂的时节,花丛中间以假山和泥土,溪流潺潺,倒影着空阔的天空,鱼儿在白云朵朵间欢游,谢政远第一次觉得楼下的绿化如此赏心悦目。
身后,阳光斜射,照亮了床头柜上的照片。
那是五个月多月以前,他难得抽出一个下午,和吴彤拍摄的婚纱照。
谢政远看着照片里吴彤灿烂的笑脸,心口隐隐作痛,霎时喉咙如被鱼刺卡住般难受。
第23章 追杀()
吴彤,他的太太,应该是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女人,他与她步入婚姻这座围城,与爱情无关,只是她恰好有了他的骨血,有了谢老爷子渴望许久的曾孙,而这个曾孙恰巧能够换来他渴求的股权,于是他对这场婚姻点了头。()
谢政远正沉浸在回忆中,助理就打来了电话。
“二少,查清楚了。”
“是怎么回事?”
“那个号码的主人叫聂梓岚,就是前不久由Ss。Entertainment主办的SUPERSTAR选秀的冠绝,同时也是纪暖飒交往一年的男朋友。”
“男朋友?”谢政远轻哂,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他猜想那号码的主人应该是纪权,或是别的可以求救的人。
“是的,是纪暖飒的男朋友,但是纪权并不支持她跟这个男的交往下去。”
“十八岁谈个恋爱不算什么,纪权反对的理由是什么?”
“这个聂梓岚是孤儿院出身,五岁那年被送进了孤儿院,后来被一个高薪收入却单身的女人收养,这个女人两年前去世了,死于乳腺癌,至于纪暖飒和他是怎么认识的,目前查不到。”
谢政远一边听着助理汇报,一边往浴室去调整水温。
“纪权该不会是嫌弃这个人的出身吧?这还真是他嫌贫爱富的作风。”
“照了解的信息来看,这确实是最主要的原因。”助理听到了水声,识趣地选择结束此次通话,“我会接着调查,有了进一步的信息再跟二少联系。”
“不需要了。”谢政远站在镜面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坚定地说,“他既然是冠军,就应该在经纪公司。你现在帮我调查别的事情。”
“什么事?二少你尽管吩咐。”
“我要你去调查选秀总决赛那天到现场的大众评审,问清楚那天投票投给了谁,收了多少钱才投给那个人。”
谢政远挂了电话,脱下灰白格的睡衣,站在花洒下闭目淋浴。
失去爱人是怎么锥心的痛?纪暖飒,可惜我失去了吴彤还是没有领会到,只是没了孩子的痛本能地扫荡过心脏,剩下的就是被你夺去机会的恨。所以这一次,我就等着从你身上看到失去爱人究竟有多痛苦,何况是因为自己一时聪明而受害的爱人?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