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车马停在俺娘院中!”小五跟出来为我们带路,颇为讨好道:“这屋太小,俺娘先帮着喂马!”
跨进当年的院落,我突然想到问长恭:“你记不记得当年我们就在这”
“拜堂!”长恭接过话,“当年我跟兰陵就在这拜过堂成过亲。兰陵可知,自那时起,我便视兰陵为此生唯一的妻子,发誓不离不弃?!”
老实说,我还是想不通当年他那么小怎么可能对我动情?但我又何曾料到当年悉心照顾的小男孩会是自己的终身伴侣?他用时间、用行动证明了当初的誓言,教我如何不感动?!
我吸吸鼻子,调侃道:“别忘了,当时你可是新娘,我的小新娘!”
长恭幽幽道:“兰陵欺我年幼,硬要给我盖上红巾”
“怎么样?”我斜睨他:“你知不知道你小时候多可爱?我就是想捏你,亲你!你能拿我怎么样?”说着忍不住又狠狠香了他一口。
长恭轻咳一声,微微正色道:“小五都替你害臊脸红了!”
我这才意识到有观众,行为的确有些不合时宜,拉着长恭向里走去。
白发老妇佝偻着背,不停劳作。反倒是我们的车夫坐在一旁悠闲地喝茶。一看到长恭,即刻起身,垂首站立。
我上前拉住老妇的手,“吕大娘,还记得我吗?沈兰陵回来看您了!”要不是靠着这些勤劳善良的村妇不计报酬地为大家织布、送饭、洗衣,照顾伤患,当年那场病疫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平息?!
人老了,眼神也不复当年。吕大娘略浑浊的双目盯着我半天,才颤巍巍地举高一双苍老干瘪的手,想要抚摸。
“娘要作甚?沈医生可是贵人,别污了贵人身!”
吕大娘惊觉满手灰泥污垢,卑微地想要缩回去,被我一把拉住,放在脸上。“没事,没事!大娘,你看,是我不是?”
吕大娘激动道:“是沈医生,没错,沈医生真的回来了。咱们村的大恩人啊!”说着竟要向我跪下。
“这是做什么?万万使不得!”我急道。长恭箭步过来,将她牢牢扶稳,一旁坐下。
“我是晚辈,当初如果没有你们接济,我们早就饿死了!我应该早些回来看望您,也许您的眼睛,不会差成这样!”看样子会不会是白内障?
“人老了,没用了!能再看到你,已是感谢上苍。这下保长有救了!”吕大娘很是感慨。
吕胜出事了?我以为他忙于公务,所以一直没出现。“吕保长他?”
“半年前他同几个村民进山打猎,不知招惹了什么毒物,以为挤尽毒血便罢,谁想第二日就病倒了,看了好几位良工,吃了许多副药都不见好转。伤口开始红肿,又变成毒疮,接连发了数个。药石无效这才要将保长之位交给他儿!”
“我马上就去看他!”如果小五一开始就告诉我吕胜病的这么重,我第一时间就赶去了。
“不可!”小五阻止,“保长已经米食不进,大伙已为他备好后事。现在满屋都是毒疮腥臭,连他儿郎都不敢靠近,给他看病的良工回去也长了红疹,好些时日才退下去。良工说毒性剧烈!沈医生,您跟肃他,别去,脏!”
我诧异,当年那个纯朴、善良、不顾自身安危、不顾大人反对,也要偷偷上山接济我们的小姑娘,怎么会变得如此冷漠市侩?她们是同一个人吗?当年的肃肃何尝不是满身脓包,被当作妖魔驱赶甚至追杀?也不见她如此嫌弃啊?难道时间和经历真会令一个人改变这么大?
我扯起嘴角安慰:“不碍事,我本来就是医生,有一定免疫!小五,你帮我把车上的东西分送给大伙吧。我特意给你选了两匹上等丝绸,可漂亮了,你穿上一定是全村最漂亮的姑娘!”
小五两眼放光,迫不及待打开车门,长恭示意车夫上前帮忙。
小五找到自己的礼物,爱不释手,不停放在身上比划。
我搬下另一匹塞到吕大娘的怀中,“大娘,这是我特意给您选的素面绸,我知道您的织布手艺好,不过您摸摸,这可是江南特产,是不是不一样啊?有空自己裁了,穿在里面睡觉滑溜舒服,穿在外光鲜亮丽,比小五还美呢!”
吕大娘知道我在哄她,还是忍不住呵呵笑起来。
而另一边的小五根本没留意到自己的娘有多开心,她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恨不得全部占为己有。我有些无奈地关上车门,“拿过去一起挑吧,大伙都等着呢!告诉他们,我去看吕保长了。”
这回小五没有反对,而是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车门,又望了望长恭,才与车夫将马牵了过去。她不会以为长恭会去派发礼物吧?!
“哎!”吕大娘轻叹:“这娃心高,当年你们走了以后,她就一直惦记咱们这些山野村人哪能攀得上沈医生这样的仙人,如今五妮也不小了,娃娃都有几个了,这眼珠啊,还往上长,不懂事啊”
“小五年纪不算大,童心未泯”我笑着安慰。
我问吕大娘:“要不要也过去凑凑热闹?”
吕大娘摇头:“俺带你们去看保长,他现在一人住在祠堂后的茅屋内!”
在我印象中,吕胜是个务实的好领导,所以深受爱戴,怎么临危时刻还是被人遗弃?当真久病床前无孝子?
祠堂还是当年那座,多年不间断地修缮维护,看起来挺像样的。
可位于最后方的茅屋则完全不能与前相比。紧挨着茅房,阵阵臭味。吕大娘说很久以前,这也是个茅房,后来不用了,现在变成吕胜等死的地方。
我轻轻推开柴门,发出吱吱嘎嘎腐朽的刺耳响声。
“谁?”一道微弱、苍老的声音,伴着不停的咳嗽。
“吕保长,还记得故人吗?”我尽量轻声细语,不想吓到他。
但吕胜还是听出来了,挣扎着起身,“是是沈医生吗?”
“是,沈兰陵回来看你了!”我急忙走去,伸手想帮他。
吕胜却如触电般拉起破被,缩至床角,不停发抖、咳喘。顿时一股霉烂酸腐的恶臭迎面袭来,分不清是他身上的,还是阴冷潮湿的环境所致。
“别过来,俺得了重病,会害死人的!”
我示意长恭和吕大娘不要靠近,病人的心理很脆弱。
我柔声道:“吕保长,你忘了我是医生吗?我就是来给你看病的!”
“不不不用,俺知道自己的病不想拖累他人!”悲伤而又绝望。
“我可是神医!当年的疫病不就是我医好的吗?你让我看看,也许不是什么大病!人啊,最怕讳疾忌医,小病拖大病,大病变绝症。”我悄悄取出手套戴上,然后拉他的被子,却被他紧紧扯住。
不停好言相劝,最终吕胜心软了,由我扯下又破又臭的脏被。
形容消瘦,眼窝深陷,眼垢迷蒙,面色青灰,满面胡渣
“沈医生!”一行浊泪从吕胜眼眶滑落。
我一把将破被扔出门外,“烧了!”
同时对吕大娘和长恭说:“确诊前要详细检查,所以目前不能排除传染的可能性,你们回避一下,在外面等我。”
吕大娘道:“那俺找些柴枝来烧了这秽物。”
我点头,不忘道:“叫他儿子过来!”
长恭坚持与我一起:“以我现在的内力,抵御一般病疫不是问题。兰陵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将我拒于门外。”
想起当年小天使一脸郁闷的模样,我忍不住笑了,低头拿出一副手套给他。
有长恭帮病人翻身,我轻松很多。
背上的毒疮都已呈黑色,流脓渗血,不禁让我想起长恭中毒的情形。“保长,你最初的伤口在什么地方,哪被咬的?”
吕胜气若游丝地指了指小腿,我剪开裤管,果然看到一个很大很深还在冒黑血的伤洞。但时间长了,也判断不出伤口最初的形状。“知不知道被什么毒虫攻击的?”
“太快了!”吕胜摇头:“俺只看到黑色的长长一条钻进土里。起初以为只是寻常青花蛇,毒性不大,把血挤了就行,没想到”
那就肯定不是普通毒蛇。长长的黑色物体也可能是蝎子、蜘蛛和蜈蚣。
肯定是毒血没排干净,进入静脉。虽然量不大,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循环代谢,侵蚀内脏,出现衰竭,再不想办法解毒,的确要出人命!
我不是学国家地理的,也来不及分析山中有什么毒物,毒性如何?最直接有效的解毒方法是
“有没有什么内功可以把毒逼出来的?”我问长恭。
长恭伸手搭在吕胜的手腕上哦,对,王诩,鬼谷子后人,算得上全才。
长恭摇头:“毒已侵入心脉,若强行运功,恐保长经脉尽断。”
那怎么办?
有了,我打开医箱,把东西全部倒在桌子上,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一个盒子,释怀大笑,“长恭,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蛇毒血清,就是可以治疗蛇毒的解药!”
“是当年兰陵用来救我的吗?”
我点头:“差不多,但这个更好!这是从m国进口”望着长恭一脸肃然,我知道又说了令他紧张的话,急忙改口:“毒蛇有很多种,这是用世上最毒的蛇和热带丛林里毒物的毒液提取的血清。一般蛇毒都能解,虽然我不知道保长被什么咬了,但我想这应该没有比眼镜蛇更毒的蛇吧?所以我想试一试!”
“眼镜蛇?”长恭没听过,但我已来不及解释直接问吕胜:“保长,我有一种药,可能可以救你,也可能无效甚至加速死亡,因为你中毒时间太长了但眼下我没别的法子,你愿不愿试?”
吕胜早被折磨的苦不堪言,望着我,坚定点头:“沈医生乃当世神医,俺愿意把命交给你。”
那事不宜迟,也没法皮试,即刻注射。一针下去,我对他说:“两个时辰内会有反应,得救了您不必谢我,要是万一就当我沈兰陵对不起您了!”
吕胜含着眼泪摇头,说不出话来。最后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沈医生,吕富来了。”门外响起吕大娘的声音。
当年的小新郎已长成高大俊逸青年,相较同龄的村民,少了些乡土气,多了几份白皙、书卷气。看得出来吕胜多宝贝。可惜最后还是应了那句老话,惯子不孝!
我毫不客气地对他说:“保长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给你成家立业,如今他病了,你就把他丢下这种地方?亏不亏心啊?”
吕富望着我,显然对我的记忆不如小五深,但还是红了红脸,几分羞臊道:“是俺爹自己要求的”
“他要求是他要求,你当儿子的怎么做是你的事。他要求是他好心体恤,你不能把好心当成推卸责任的借口,打雷下雨的时候不害怕吗?”
吕富无言以对。我当他知错,也不想多纠结:“算了,前事不计,现在你马上叫人来把你爹抬回家,好好调理!”
吕富面露难色,懦懦道:“家中尽是妇孺,爹的病会”
“传染?”我接过他的话:“放心,他得的不是传染病,只要适当隔离,不会有事的。”
吕富愣在原地就是不动。“娘子、孩儿他们忍受不了异味吃不下饭”
“你生下来就会自己找饭往嘴里送吗?要不是你爹,你能站在这行了,行了”我听不下去,“那你叫几个人来把保长抬到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