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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不吉利!”我觉得太伤感,“咱们的情况可与霸王别姬、乌江自刎没有一点雷同的地方!我跟长恭只是出去暂避风头,过几年,高湛不再执着了,我们会回来看你们的!所以应该是: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好句!”高孝琬脱口赞道,高孝珩和高延宗也都停了下来。
“沈兰陵,你真的很矛盾,说有才华吧,你不识字,又不懂我朝礼仪。说你愚笨吧,很明显你又不是,经常出口成章,都是绝世佳句,还有你的画技真是独辟蹊径,却又栩栩如生,你究竟师从何人?”
我的老师可多了,“哪里,哪里!随便说说,千万不要外传,不能外传,会惹祸的!”不忘嘱咐。
“放心,都是自家人!我们只是好奇而已,你就多说一点罢!”
一句自家人,温暖我的心,他们终于认可我了!我也不再吝啬,索性将王勃的原诗全部念出:城阙辅三秦,风烟望五津。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随后又奉送一首张九龄的望月怀远: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兄弟三人的目中闪烁似有若无的泪光,长恭则悄悄握紧我的手。
良久,高孝珩开口:“老四,离别在即,匆忙间兄弟们也没什么可送的。唯有精锐护卫,给你抽调了二十骑,护你们一路平安!虽然你的功夫少有人及,但就当兄弟一番心意,让我们安心些。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平时可隐匿左右。”
长恭郑重抱拳:“多谢兄长。老五,从今往后,多听二哥、三哥吩咐,不可再浑闹莽撞。”
“知道了!”语气中一丝哽咽。
“好了,别感伤了,沈兰陵不是说了吗?老四又不是不回来。今夜咱们一定要尽兴,把酒畅谈!来,老五,舞起来,老四,咱们喝酒”
“好”
高孝珩换了一曲欢快的吹奏。高孝琬起劲敲击,高延宗洒汗挥剑,我跟长恭一旁拍手助兴,不停给他们倒酒畅饮。
月朗星稀的夜幕下,四周俱寂,只有我们的院落欢声笑语。以高家兄弟的质素,我有种被古代f4围绕的荣幸。可惜生不逢时,若真在f4时代,他们该有多幸福、光耀的未来!
过了三更,酩酊大醉的兄弟三人由仆人各自扶了回去。
而我跟长恭一面吩咐婢女小厮收拾院落,一面回房收拾行装,从后门悄悄离开。白天太惹眼,高湛肯定安插了许多眼线。高家兄弟特意彻夜狂欢,一来送别,二来也是为了迷惑那些细作,他们都醉成那样,咱们怎么可能有什么大举动呢?!
我们就是要趁着他们放松警惕之际,连夜逃离。
轻车简行,以长恭的本领,带我出城不费力,二十骑护卫掩藏在黑暗之中,我根本看不到!
望着这座曾共患难的城池,我竟有些不舍。
长恭突然问:“兰陵要不要跟宋文扬道别?”
我笑了:“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知道了,你吃醋!”
长恭还不承认,“兰陵说过他是唯一的同乡,经此一别,不知何日相见,所以”
“不必了!”我轻轻摇头:“我已经嘱咐独孤永业关照他。我相信独孤永业的人品,也相信宋文扬的医术,不会有事的。现在我只想跟你一起追寻只属于咱俩的幸福。走吧!”
马车开动,离洛阳渐行渐远我挡不住困意,靠在长恭身上,熟睡过去。
“咱们这是要去哪啊?”边走边停了三天,我忍不住问道。
“我打算回封地,那里偏远,也是兰陵美酒的产地,我想你会喜欢的。”长恭答道。
“但高湛也知道你的封地在北徐州兰陵郡,怕是早就派人在那等着咱们自投罗网了吧?!”
“孤的封地,即便有人作乱,也奈何不了孤。要不,咱们可以悄悄回去,不惊动他人,做一对平凡夫妻。”
“平凡夫妻?你还称孤道寡的?你太耀眼了,走到哪都不会平静的。”
“那兰陵想去哪?想去南陈看看吗?那是不是离你的家乡很近?”长恭小心翼翼问道。
第86章()
“你好,请问吕胜保长在吗?”我不确定他还是不是保长?
长恭说吕家村仍处在周齐交界、韦孝宽管辖的玉璧治下,隶属周国。可能因为当年的缘故,韦孝宽特别优待这个村落。所谓优待,就是不打扰。
当年承诺的免除兵役和赋税,一直延续至今,没受朝代更替影响。还有,可能因为吕家村地处偏僻,远离县镇,独自靠近深山过活的缘故,平日里那些繁琐的行政呈报也被免除大半。看来韦孝宽是刻意放任他们过着自耕自种、有些与世隔绝的生活,颇有点桃花源的味道。长恭自然也没必要兴兵,硬将吕家村夺归齐国所有。
过往十六年,长恭不止一次悄悄潜回吕家村寻访我的踪迹,所以没绕冤枉路,没多费时日,我们便来到村口,那棵守门的老槐树已有参天之势。
虽然一行换上寻常百姓的服饰、用度,一路低调行事,但长恭依旧贵气难掩,不禁让我想起当年就在这,何安妮、柳萱还有我三人曾围坐一桌讨论过这个话题。还是柳萱最先发现肃肃的与众不同。青山依旧,人面全非,只剩我还
村妇急忙地将玩耍的孩童抱入怀中,警惕地望向我们这些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惊艳的目光一如既往地在长恭身上痴迷,而长恭则一副冰冷漠然,没看到一般!我轻咳一声,那妇人才红着脸,转向我渐渐我俩都怔住了!
“你是是不是小五?!”岁月的沧桑挡不住几分熟悉的稚嫩轮廓。
“沈沈医生?沈医生!真的是你!”小五也将我认出,不敢置信。
“是,是我!”我激动道:“你们都好吧?”
小五连声道:“好,好,好”怀中的孩子有些不满、咿咿呀呀地抗议,小五腼腆道:“他是俺第五个娃!”
“那也是小五喽?恭喜,恭喜,你都是五个孩子的娘了!”我惊叹,同时也感叹她眼角的纹路越来越像她娘了。但小五全身透着一股成熟少妇独有的甜美红润,体态丰腴,应该是生活不错的缘故吧。小五不住瞄向长恭。
“你不认得他了?”我索性将长恭拉上前,“他就是你当年错认的‘妹妹’肃肃啊!”长恭有些无奈地嗔了我一眼。
“他是他是肃肃?”小五嘴张得老大:“俺还以为他是沈医生家乡来的仙人!”
“呵呵他就是肃肃啦!”我不知道吕家村对外面的事了解多少?他们应该不知道长恭的身份!
“既然他都变成这样为何沈医生还是当年的模样?!”小五也察觉到这个问题。
我不想复杂化,含糊道:“我会保养!对了,吕保长在吗?”
小五点头,“在。沈医生来得巧,明日保长之位就传交给他儿郎了!沈医生,你们一路辛苦,快随俺进去歇息。”
回头一望,那二十骑护卫果真隐匿的不见踪迹。就像平常一样,只留一人在明充当管家,为我们打理马车及生活采买事宜。于是我放心拉着长恭跟在小五后面。
一路引来不少好奇,问长问短。十多年前的“老人”大都留在家中休养,而十多年前的“小人”对我也没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
“她是沈医生,曾救过俺们村的神医大恩人东子,沈医生还给你看过病呢!”小五逢人就说,搞得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就是沈医生,十几年前来过咱们村子的,她安叔!”太丢脸了,我刚想阻止小五热情的宣扬,她突然喊住一人。
一个普通的中年庄稼汉,低着脑袋,隐约可见黝黑的面容中透着一丝不健康的蜡黄,走路微跛,是当年简陋手术的后遗症吗?
吕安慢慢转了过来,目光尽是卑微和怯懦,“五妮旺家娘子!”
“安叔你看谁来了还记得沈医生吗?是她保住你的腿!”小五侧过身将我突现出来。
吕安一脸震惊加茫然
“咣当”,吓我一跳。肩上的农具全部摔落地面,吕安转身就跑,跌跌撞撞
什么情况?
“沈医生别见怪!当年安叔伤愈后,落下了走路不利索的病根,为人孤僻起来。但他见到您定是欢喜的,此刻必是通知其他人去了。”
哦,“那他娶妻生子了吗?”我小心翼翼问道,因为我感觉吕安的状态不像一个正常有家有室的男人该呈现的!
果然,小五不自然道:“安叔干不了重活,原先的娘子怕没了生计悄悄走了!好人家的女子都不愿嫁他后来他娶了一户寡妇,不想安嫂诸多挑剔”我心里一沉,望向长恭。当年山中遇险,竟连累吕安一生幸福?!
说话间,已来到小五家门前应该是小五的夫家!但她娘家离的也很近,相隔不到五十米。
屋内的陈设跟记忆中的光景没什么分别,还是那样的简朴。这个世道,没变也不是坏事!
小五的婆婆、孩子们都围上来,叽叽喳喳很是热闹。小五又把我们当恩人介绍了一遍。
小五的婆婆自然是认识我的。她有些局促地端茶送水,生怕粗茶劣碗怠慢了我们。
闲谈间确认这十六年确是吕家村最安稳最安逸的时期。因为少了赋税又不用打仗,几乎每家都有盈余。遗憾的是小五的父亲和公公都已病逝。
不一会儿,吕安领着一众村民蜂拥而至,连小五本该在田间劳作的丈夫吕旺也闻讯赶了回来。中等个头,身板结实,相貌憨厚,给人一种居家过日子的平稳感。
“沈沈医生,”吕安不善言辞,结巴道:“十六年了您去哪,怎么不回来看看俺们?大伙一听俺说您来了,都赶着来见您!”
“是啊!沈医生回来了”
“沈医生,真是你”
“真的是沈医生”
“还跟当年一样”
望着一张张饱经风霜,却依旧笑容纯朴的脸,我的情绪再次被调动起来,“大伙都好吗?”
“好!好!”众人连声道好:“保长说了,托沈医生的福,过了十多年的太平日子!近些年光景好,稼穑黍稷都不错。”
“沈医生尝尝俺家地里的谷物,您要是吃了俺家的东西,那可是俺家的福气,添福添寿”一村民将挑来满满一担的农作物摆在我面前。
“这是俺家种的鲜果沈医生快尝尝”
众人纷纷将自家耕作的产物堆在我面前,顿时将堂屋塞得满满的。
“你们真是太客气了!”这么多一年也吃不完啊!
“那沈医生就住下呗!”有人提议,众人附议。
我笑着摇头:“心领了,心领了!其实我马上要成亲了,就想着成亲前回来看看你们,所以我和我夫君也准备了些小礼物你们等等啊!”
我拉着长恭“落荒而逃”。长恭则是春风满面,一身轻松,显然对我在众人面前的称呼和立场很是满意。
“别乐了,马车呢?东西都在车上呢!”我知道庄稼人不缺粮食,所以就像货郎一样,一路买了不少胭脂、水粉、纨扇、手炉、酒具、小饰物之类许多山里不常见到的新鲜玩意。
“车马停在俺娘院中!”小五跟出来为我们带路,颇为讨好道:“这屋太小,俺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