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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漆黑的大门紧闭,她到了门前,隐约能听到里面欢闹之声,她愣了片刻,敲门而入,问了守门的侍卫才知晓,是将军从南疆回来,乘胜而归。她心下一喜,不过片刻,这股欣喜便被花想容不见得消息压的一干二净,她缓缓的吸了一口凉气,感受胸腔刺骨的凉透了,才迈进了沉香院。
“青莲姐姐。”蓝衫捧着一个精致的蓝袋子欢欢喜喜的从沉香院蹦跳着出来,与青莲撞了个满怀,仍旧藏不住一脸的喜色。
“何事这么高兴?”青莲眼睛全望着院子里头,一面扶着蓝衫站好了,心不在焉的问着。
蓝衫眨了眨眼,“青莲姐姐你怎的比夫人回来了晚一个时辰啊。”她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青莲,原以为是为夫人出去置办东西去了,然而青莲两手空空,并不像是出去办事,更像是走丢了,再加上夫人从道观回来,只字不提不见得青莲,沉香院的下人也不敢多问。
“青莲姐姐?”蓝衫说完了话,青莲仍旧拉着她的衣袖不放,她愣了一下,不禁出声提醒。
青莲失魂了似的,晃晃走近院子里。
战楚炎站在门口,背对着,似是正在与花想容说着什么话,屋子里传来男女欢笑的声音,青莲心中不是滋味,落寞而入,“青莲给将军请安。”
战楚炎一怔,回身打量了一眼青莲,她发丝衣衫微微凌乱,头上满是薄汗,微微皱眉,“夫人身子重,你岂能擅离职守?”
青莲一愣,讶然的看向一旁默默捧着茶杯饮水的花想容,“夫人,您一个人从道观中回来,为何不先知会青莲一声,青莲足足在山门口等了你一个时辰。”
花想容砰的一下子放下了茶杯,“滚出去。”
青莲的心猛的揪了一下,瞬间跪下,“夫人何处对青莲不满,青莲可以改,若是因为那妖道说了两句就对青莲失了心,青莲不甘。”
“今儿个汤姐姐过来小坐,说起南山的方正道长,我便心生好奇,央着汤姐姐带过去瞧,正巧方正道长与我有缘,便私下与我说了几句话,也不过片刻的工夫,我出来一看,青莲早已经不见了踪影,我左等右等,只等来汤姐姐让车夫先送我回府的消息。”
青莲皱眉,不语。
战楚炎已然皱眉,呵斥,“你可知错?”
青莲暗暗咬着牙,不言语。
战楚炎便又问了一遍。“若是你主动认错,便从轻处理。”
“纵是我一贯过于惯着他们,他们如今已经恨不得要骑到我头顶上去不可。”花想容俨然动了怒,一番抱怨,眼泪接踵而至,簌簌的落下,仿若断了线的珠子。
战楚炎瞧着愣了一下,听宋梁溪孕期的女人比以往会变了性子,他向来不信的,如今倒是信了七八,叹了口气,一手扶着花想容的后腰,一手轻轻地帮她抚平梗在喉头的怒气,“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气性岂能如此大。”战楚炎轻声细语,仿若在哄弄着不足一岁的小儿一般小心翼翼。
“夫君。”她轻轻拽着战楚炎胸口的衣襟,泪水已经渗透了进去,忽而,战楚炎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我进京之后便找急忙慌的赶回将军府,还未来得及面圣,我换了衣裳就去。”
花想容连忙拽着战楚炎的手,“夫君,我也想去。”
战楚炎皱眉不语。
花想容便左右摇晃起他的手来,“夫君,好夫君嘛,你就依了我这一次吧。”
战楚炎不动声色的拉下花想容的手,大掌从花想容隆起的小腹上一拂而过,“你注意着身子,岂能跟小孩似的任性。”说着,宠溺的捏了捏花想容小巧的鼻头,直到泛红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我去去就回。”
宋梁溪就站在院子里等候,他二人站在院子里交头接耳,声音却并不小,花想容站在门口听的清清楚楚,说的好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书房里了?花想容脸色微变,起身走到窗前,将一盆花扔了出去,引得院子里的两个人起了注意,不约而同回头一看,见是她,顿时松了口气。
“夫人,风凉。”
花想容淡淡的目光从仍旧跪着的青莲身上一扫而过,“你这丫头让我如何说你好。”
“青莲本是在正殿等候,一个穿着道袍的小道士跑来传话说夫人让青莲去门口等,青莲不敢迟疑,一直乖乖守候在山门,可来往人不断,并未见到夫人何时出来的。”
花想容叹了口气,眸中仍旧带着微微的埋怨,“此事终究是你处事不严,当罚,去院子里跪着。”
青莲一怔,低着头,出了院子,跪下,眼见着蓝衫被叫了进去,紧接着便换了衣裳,升了大丫鬟,青莲神色暗淡,嘴角嗤笑着叹了口气。
夜悄无声息的来了,花月容一脸哀伤的进了沉香院,却被蓝衫告知花想容已经睡下的通知,她瞧见青莲僵硬的跪在院子里便疑惑地问了,蓝衫叹了口气,亦是疑惑不解的摇了摇头。“夫人从道观回来之后性情大变,我要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夫人为何非要为难青莲姐姐。”
蓝衫叹了口气,一脸不解,又同情的看向一脸木然跪的浑身僵硬的青莲,月影摇晃,池塘里涟漪四起,一院子风起,唯有青莲岿然不动,夜半,萧萧风声过后,簌簌雨声接踵而至,守在耳房的蓝衫从噩梦中惊醒,推开小窗,见院子里黑影晃动,恍然想起,大雨之下,青莲仍旧跪在雨中。
“青莲姐姐。”蓝衫顾不上穿衣,打了门口的油纸伞便冲了出去。
青莲意识浑浑噩噩,唯记得一直跪在门口,蓝衫搀扶几次,她依如生根在地上一般,僵硬而倔强的不起来,“蓝衫,你回吧,生了病,便无人能照顾夫人。”
“如今你怎能还念着她,我看夫人变了个人似的。”蓝衫好不容易将青莲搀扶起来。
花想容打开门,站在门口处,冷眼瞧着二人,蓝衫的动作僵硬一瞬,讪讪的解释道,“蓝衫知道夫人素来心善,向来可是困顿便忘了,青莲姐姐跪了半日,应该够了。”
花想容冷哼一声,“既然你心善,便替她跪着吧。”
在蓝衫的瞠目结舌中,花想容已经将门甩上,晃动的木门,象征着花想容仍旧未消除的怒气。
青莲诧异的看着一同跪下的蓝衫,望着斜斜倒在一滩雨水中的油纸伞,幽幽道,“你本不必牵扯进来。”
“我还是喜欢以前的夫人。”蓝衫俏皮的眨了眨眼,“青莲姐姐,汤夫人曾经施舍过给我一碗粥,正是这一碗粥就活了我弟弟,我心里感激她,才会每次见她热情,与她给夫人说好话。”
青莲点点头,“是我冤枉你了。”
蓝衫笑着摇摇头,“我虽说没外心也不像青莲姐姐你那般忠诚,我不过是半路入府,与主子感情不深,也不得重用,主家给我钱,我办主子吩咐的事,合情合理。”
青莲一怔,晃着头微微叹气,一个响雷轰鸣,雨势越发的大了。
翌日,沉香院晕倒了两个丫鬟,被侍卫抬了下去,而沉香院的主母花想容仍旧无动于衷,随意叫了小丫鬟伺候穿衣洗脸,才听闻将军书房昨夜走火的消息。
“夫人一点也不担心?”小丫鬟诧异的望着花想容淡然吃粥的脸庞,心中何其不解。
“我不吃粥,还要跑过去观望不成?不是不曾有人员伤亡么?”花想容不以为意,横了小丫鬟一眼,眼里冷笑。
第242章 闯山门()
“容儿。”战楚炎风尘仆仆的归来,脸上疲态尽显,一进门,将外衫甩给小丫鬟,见她脸生,“怎么不见青莲?”院子里落叶横陈,无人打扫,一派萧条,惹人心生荒凉,沉香院一直被青莲打扫的井井有条,何时见过如此景象?战楚炎四处看了一圈,那小丫鬟一直低头不答,他重新将眸子放向一直默默吃粥的花想容身上。
等一碗清粥见底,她放了碗,要了帕子擦嘴,才淡淡的问,“将军是想念青莲了?不若直接收进房里?”
战楚炎顿时冷了脸,“你今日是怎么了?”
“将军昨夜去了何处?”
“书房。”
“书房走水了,将军一直在书房?”
“那你觉得本将军应该在哪?”战楚炎冷了脸,眸光冰冷的一寸寸的从花想容的身上移下来,忽而,一把扣住她的手,瞬间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你做什么?”花想容一惊,修长的指甲扣在战楚炎的手背上,微微见红。
战楚炎扫了一眼,“昨晚你在做什么?”
“晚上能做什么?”花想容甩开战楚炎,又坐了下去,倒了杯热水,并不喝。“自然是睡觉。”
只听背后的战楚炎冷笑两三声,剑已出鞘,凌厉的剑锋刺向花想容的面容。
青莲走到院门口听到打斗之声,微微一惊,提气冲进了屋子,却惊愕的发现,战楚炎竟然对花想容动手了,她不假思索的迅速冲上前,以身做挡,“将军您这是做什么?”
战楚炎冷笑,“将军府进了贼,今日便要清理门户。”
青莲脸色大变,将军不是无事生非之人,平素更是舍不得伤花想容一根头发,究竟发生了什么,值得拔剑相向,招招夺命。
“夫人,您快跟将军认个错吧。”青莲思索再三,试图稳定战楚炎的情绪,从长计议,然而,花想容身姿矫健,一招一式,尽是高手风范。
她不是花想容!
花想容从小出生在山村,平凡农女,从未习武!
“你从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花想容一转身,站在屋子南角,神色冷然,眼眸透出一丝阴狠。
“想容从不叫我夫君。”
“那你那是为什么不揭穿我?”假的花想容顿了一下,脸色微变,“昨晚书房是你故意试探我设下的圈套。”
战楚炎但笑不语,一瞥青莲,大喝一声,“关门。”旋即,他手中的箭已经化成一道弧线,银光波闪,凌厉的刺向假的花想容。
砰的一声,那人不躲不闪,扬手一晃,一团黑烟在众人眼前急剧的扩散开来,迅速的遮挡住视线,等黑雾散去,假的花想容早已经不见人影。
“这,那真的夫人在什么地方?”
“我已经派人出去寻找过,你说上次在南山道观走散,回来的夫人性情大变,看来我必然要去看一次了。”
战楚炎叹了口气,已经吩咐了从南疆带回来的小侍司南去备马,南山,出了城门一路向南,沿着山路一直走,便能见着大理石雕的巍峨山门,心火燎原,战楚炎仅仅带着司南,一路狂奔,片刻不休。
天上下着小雨,路上行人甚少,南山道观的信众比往日少了许多,多数是从山上下来的,见战楚炎二人行色匆匆,有善心者好心提醒,山门已关,切再前行,然而战楚炎置若未闻骑着马风一般疾驰而过。
山门紧闭,不闻一人,司南踌躇围着转了两三圈,摇头。
“砸。”战楚炎淡漠的吐出一个字,已有一夜,他等不了,花想容更是等不得。
司南凝眉,神色沉重,嘴唇蠕动,话未出口,战楚炎的剑柄已经砸到了门上,哐的一声响,司南愣了一下,默默地后退,嘴里暗暗念着古怪的语言,良久,才闻匆促的脚步声赶来,战楚炎的剑柄迟迟收起,险些砸在开门人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