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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打下事业基础,有了向往已久房、车、光明前途、丰厚收入,却已是癌症晚期,什么都享受不了。日复一日治疗下来,生命变痛苦不堪。
可以想像,这样流年化身成为襁褓中婴儿,会多么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万事不用自己操心生活。婴儿么,不必工作赚钱,不必看老板、客户脸色,只要可爱就好了。吐吐泡泡,张开小嘴笑笑,亲吻、夸奖、关爱便会随之而来。
做幼儿也很不坏。稳稳当当走几步路就算是成绩,爹娘一旁拍手叫好。随手指着什么好东东夸句“好太”,仰起小脸殷勤询问“介个,运走罢?”通常就会有收获,添上一件两件私房。
做少女,也还马马虎虎。毕竟是娇养祖父母、亲爹娘膝下,虽说谢四爷逼功课时候狠辣了一点,不过总体来说,亲爹时候多,后爹时候少,还算是位好爸爸。
可是,凡事都有它代价。前世自己过辛苦,却也相对自由。可以结婚,也可以单身,端看个人选择。只要你经济独立,精神独立,结不结婚根本不是问题。这个时代和前世不同,长大成人姑娘就要成亲生子,躲不掉。
流年仰头望天。恋爱、结婚、生子,我全都不会!能请个老师不,我没经历过,一切要从头学起。十四五岁小姑娘谈起恋爱来是什么样?呜呜呜,谁能告诉我。
“张乃山,让我慢慢长大好不好?”流年轻声软语跟张屷商量,“日子长着呢,何必着急。”你不能拔苗助长,要顺其自然。谢流年何许人也,到了必须要长大时候,自然会长大。
张屷哪有不答应,“好,依你。小不点儿,咱们不着急。”欲速则不达,不能吓着小不点儿。再说了,从一岁多等到如今,十几年都过去了,再等等也无妨。
“好了,依旧做小孩儿!”流年笑嘻嘻推张屷,“要荡秋千,张乃山,推我推我。”张屷宠溺看了流年一眼,果然站起身,走到流年身后推她。流年荡着秋千,活笑了起来。
十月初一,杜阁老小孙子杜纶成亲。南宁侯府和谢家都是姻亲,自然要去喝喜酒。流年和瑞年、锦年一起,跟着大太太去了杜家。
大太太带着三位花朵般姑娘,又都是及笄前后年纪,少不了有相熟或不相熟夫人太太们拉着夸奖,“模样又好,礼节又周到,不愧是书香门弟姑娘。”
看看眼前这三朵鲜花,再瞧瞧主人家八面玲珑、长袖善舞长孙媳妇,谢家大小姐,有不少夫人太太们动了心。谢阁老家虽是位庶女,可相貌美丽,眼眸明净,一看就不是个有心机。若是娶回家做个幼子媳妇,倒是很不坏。
谢通政家嫡女,模样性情是没挑,雍容大度,嫡女风范。谢通政家庶女么,美是美极了,可惜稚气未消,若娶了回去,怕是要从头慢慢教起,未免有些费事。再说,看样子实是娇气了些,怕是会淘气也说不定。
大多数夫人太太内心先放弃,便是美丽、稚嫩、娇气流年。偏偏有两位与众不同,这两位都是近进入京城贵妇圈,一位是太子妃娘家大嫂鲁氏,一位是宜春侯夫人全氏。
太子妃娘家临安侯府,是近才赐封爵位,且只有一代。宜春侯是祖上曾随太宗皇帝北伐蒙古,因军功封侯,世袭罔替。宜春侯一向戍边,家眷皆随任,今年秋季宜春侯春奉调回京,举家迁回京城。
说是举家迁回京城,其实只有宜春侯黄彬,侯夫人全氏,世子黄恪,一家三口而已。宜春侯曾有庶子黄怀、黄恰,都死于沙场之上,为国捐躯。
鲁氏相貌并不出众,看上去温柔敦厚。贵妇们可能心中鄙夷她土气,面上没一个肯怠慢她。若是不出意外,这会是未来皇后娘家人,巴结还来不及呢,哪敢得罪。
鲁氏脸上带着宽和笑容,“谢夫人,贵府三位姑娘都是好,让我不知夸哪一个才是。”每人送了一对金玉戒指、一对琥珀香串做见面礼,“莫嫌弃,留着赏丫头们吧。”
瑞年、锦年、流年见大太太冲她们点头,都收下礼物,行礼道谢。鲁氏又温言问了她们几句话,无非是所读何书、平日做何消遣之类套话,瑞年、锦年、流年也用套话答,“略识几个字”“女工,读书,写字,也画几笔画,不过是信手涂鸦”。
鲁氏微笑。阿显总说想娶位绝色女子为妻,眼前这位谢七小姐,不就是位绝色女子?声音也轻柔悦耳。除了身份差一些,没旁毛病。可话又说回来,以卓家目前形势,身份差一些,或许倒是好事情。
宜春侯夫人全氏另是一番做派。她年纪约有五十岁,身材竹子般又瘦又长,头上梳着一丝不苟圆髻,脸庞也很严肃,像灭绝师太,又像不通人情教导主任。
“谢七小姐?”挑剔苛刻目光落流年身上,“女诫能背下来么?身为女子,卑弱敬慎,不可有违。”眼前这女孩儿也称上绝色了,只不知家教如何,性子可柔顺?
流年心生厌恶,天真一笑,“家祖父教导我们,书不是用来背,我家从不背书。”笑嘻嘻看着全氏,如果她没眼色,还要接着说话,那便跟她讨论一下,书是不是用来背。
全氏皱了皱眉,“我家从不背书”,这是什么道理?全氏想不明白,也便不再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女孩儿家要敬重长辈,柔顺谦恭。”依旧是训诫口吻。
流年直想翻白眼。一样是长年边城生活,简胜男什么样,江笑寒什么样,再看看这位宜春侯夫人,又是什么样!你边城不用讲礼貌?边城路上走都是野人?但凡真是我长辈,我都敬重很。若是自以为是我长辈蠢货,却不耐烦理会于她。
一位打扮入时中年贵妇款款走了过来,“表姐。”斜睇了流年一眼,亲热拉着全氏,低低说道:“这谢七小姐生倒是好,可惜了,是庶出。”全氏吃了一惊,“庶出?”这么娇嫩,竟是庶出?那可不成,身份太低贱了,配不上,配不上。厌恶看了流年一眼,拉着中年贵妇走开了,像躲避瘟疫一般。
杜府后园有处假山,假山高处有处玲珑亭阁,名为退思亭。坐退思亭中俯瞰,园中景色一览无余。一名秀逸男子坐退思亭中独自品茗,意态悠然。
一名清秀童儿走了上来,“大少奶奶命小禀报您,杜氏园中有一月亮门,是先帝所赐。以整块玉石雕成,巧夺天工,值得一看。”
“巧夺天工,值得一看”?秀逸男子微微一笑,放下杯盏。大嫂总是一番好意,不好驳她面子。横竖闲着也闲着,且瞧上一瞧。
“这月亮门真是整块玉石雕成?真奢侈。”悦耳少女声音传过来,秀逸男子只觉似有一股清泉流过心田,无比舒坦。单听声音,这少女已是令人心仪。
秀逸男子缓缓走了过去,恰逢一名豆蔻年华少女迎面冉冉而来。她身材纤细,皮肤白皙,比上好瓷器晶润洁净。秀逸男子见她走近月亮门,停住了呼息。月亮门柔美莹白,她一步步走近月亮门,竟好似要溶进去一般。
不,不,请你不要消失不见。秀逸男子心中无声企求着,你太美了,请停留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想头都疼了,后一段也写不好。
先放上来,不能再熬夜了。
说于流年卖萌,我能说我觉很自然么?我是一把年纪人了,若是我有机会变成小婴儿,我才不费心机谋划,我要躺父母怀里撒娇,该长大时候也赖着不长大。
流年不是一味天真,她才出生时候做过事、一岁多时候做过事、对付过不怀好意人,整倒太子,她功不可没。
太平时节兴致勃勃扮小孩,有事时候也会随机应变好不好。
当初开这个文,是想给阿三娶个小媳妇。所以女主设定是生长自偏僻小城,作风保守,没有结过婚,没有恋爱过。这样人生活中是有,我见过几位。工作很出色,人也好,就是跟哪个男人都不来电。而且,年龄越大,越不肯将就。
第122()
少女年纪尚稚;涉世不深,根本没发觉不远处站着个大活人。她把玉石月亮门前前后后欣赏了个够,门上雕着优昙婆罗花;脉络纹理清晰,祥瑞灵异;为世间所无。
少女绿鬓如云;容颜胜雪;恍若出尘脱俗仙子。秀逸男子只觉她美丽不可方物;心中着了魔一般;明明还离她甚远;鼻间却好似闻到少女如兰似麝体香。想要走过去;想要跟她说些什么,却是根本迈不动腿;开不了口。
少女旁若无人参观完,旖旎而去。秀逸男子痴痴望着她背影,静静站原地不动,也不出声。“瞅这模样,该是相上了?”清秀童儿过来寻人,看着自家少爷这呆相,心中猜测。
这名秀逸男子,正是太子妃卓氏幼弟,卓显。卓显早年丧母,卓父又当爹又当妈抚养他长大,三子两女之中,宠爱他。卓显人物俊秀,风度翩翩,胸中又有才学,才十六岁便中了举人,卓父老怀大慰。
卓家男子娶妻,向来重妇德。娶回家媳妇必须是“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媳妇么,是要孝敬翁姑,相夫教子,和睦亲戚,约束仆婢,管束家事。偏偏到了卓显这小儿子,有点费事。卓显坚持“要娶位绝色女子”,媳妇是天天要见面人,不好看怎么行。
卓父长子、次子面前,一向是严父。卓昆、卓昂到了他面前,毕恭毕敬,连大气都不敢出。可到了幼子面前,却摇身一变,成了慈父。卓显说要绝色女子,卓父捋起胡须微笑,“配我阿显么,自该有好相貌。”
卓父又不能出门相看姑娘去,是以为卓显择配这差使,便落到卓昆妻子鲁氏身上。鲁氏这做大嫂入门多年,待小叔子跟亲弟弟也不差什么,为卓显亲事真是操碎了心。相貌倾国倾城女子本就不多,还要门当户对,还要教养良好,哪里寻摸去?
看到流年,鲁氏眼前一亮。这位小姑娘容貌称得上无可挑剔,言行举止也优美得体,阿显见了这样好女子,岂能无动于衷?
鲁氏杜家饮宴过后,告辞回府。“京师地方繁华,人才济济。”见了小叔子卓显,鲁氏笑道:“今儿我可算是开了眼界,见了不少位名门淑女。蓝侯爷长女,温少卿幼女,卫阁老孙女,个个都是好。”
卓显长揖到底,“好嫂嫂,西园中少女,却是出自谁家?”大嫂看似老实憨厚,实则精明能干。她绝口不提西园中少女,却扯上一堆不相干人,必是要卖卖关子。
鲁氏笑吟吟看了他一眼,款款站起身,“阿显,嫂嫂有紧要事,过会子却再说。”还没请示过公公、丈夫,暂时告诉不得阿显。
卓显浅浅一笑,“嫂嫂不疼我了。”鲁氏已是要走,又回过头来,“好弟弟,听说你得了块极品寿山石?弟弟篆刻印章甚为精美,你大哥很是赞赏。”
卓显微笑,“弟弟这便去书房。”给大哥篆印章去。不只大哥,亲家伯父、亲家哥哥也是雅人,时常吟诗作画。篆上几方姓名章、别号章、斋馆章、闲章,他们定会喜欢。
鲁氏笑咪咪走了。因为家中没有婆婆,所以家中有她拿不定主意事,是要直接请示公公。她公公临安侯卓行正书房挥笔作画,夫婿卓昆一旁服侍笔墨,见她进来,卓父点点头,“你说。”眼睛依旧盯着画面,似琢磨如何布局。
鲁氏一五一十讲了。卓父面带沉吟,“灯市口大街谢家?家里有位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