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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费心了。”
她紧了紧手中的补天,回想着和尚方才说的无厘头的话,一步一步,消失在浓雾丛林之中。
“她走了?”
九幽神色清冷,缓缓出现在和尚身旁,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道:“你不该同她讲这些。”
“施主该放手让她独自闯荡。”
“我何尝不想。”
“你如今血脉之力已唤醒,倘若邪龙降世,你必将要生祭”
“大师。”
九幽打断了和尚的话语,用不冷不淡的声音道:“尘缘之事,随心便好。”
“阿弥陀佛,一切孽缘,皆有定数。”
走了片刻,苏长雪倏的停下,回头望向凤祁庙宇,纵然千山万水,我只需知道,你在那里,我便安心。
第111章 陈年旧事()
坐落在荒境中的烈焰宗,此刻一片寂静,前宗门两盏灯笼随风飘荡,楼隐独身一人坐在长夜阁,阁内阴暗,并未燃灯,周围没有仆从侍候,显得愈发荒凉。
忽而一魔卒赶至阁内,伏地负拳,恭敬道:“魔尊。”
“何事?”
“苏护法带着掌护法回来了。”
楼隐剑眉微蹙,合上卷宗,看着案几下伏地的魔卒,道:“他二人为何一起回来了?”
魔卒犹豫片刻,才道:“听闻掌护法强行历劫,导致体内内息不稳故苏护法”
还未等他说完,楼隐已疾步到了长夜阁外,直奔烈焰宗的宗门,那魔卒微微一愣,后起身紧随其后,不明魔尊何意。
绿珠因十大暗卫一事本就落下旧疾,此刻新伤牵动旧伤,脸色煞白,走路也脚步虚空,苏乞一手搀扶着绿珠,一手则牵着那匹跟着他多年的骏马,他唤它“燃儿”,原是因为它有一身如烈焰般耀眼的髯毛。
“苏护法,多谢你。”
“同门之间,何须说谢。”
“你总让我有种错觉,让我想起我的生父。”
苏乞听到这,倏地停下脚步,神色复杂看向绿珠,“你记得你生父的模样?”
“不记得了,那时年幼,因战乱与他走散,后又入了生死门死士,如今,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过得好不好。”
绿珠谈及此事,神情有些失落,见苏乞同样面色阴沉,她笑道:“抱歉啊,苏护法,说这么沉重的事情。”
“无妨,只是觉得你会怨恨你生父吧。”
“在生死门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我曾憎恨过他,可后来我觉得,不能将一切过错归在他身上,他于我来说,是血浓于血的亲人,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牵挂的人。”
苏乞张张口,却不知该作何言语,他内心极度矛盾,不知该如何将事情的真相告知于她,正在斟酌如何言语,却听得绿珠面露讶色,苏乞顺着她目光而去,因两手皆被占用,便象征性的点头道:“魔尊。”
“参见魔尊。”
“不必行礼了。”
楼隐微微有些恼怒,却并未显露出来,而是质问道:“你为何不告知于我你去了刑台。”
“魔尊日理万机,我一个小小的护法无须魔尊这般关心。”
“绿珠,你!”
见苏乞在一旁,楼隐不好发作,吩咐身后的婢子仆从,道:“还不扶掌护法回去养伤。”
“是。”
绿珠屋内的蓝衫少女阿灵最先上前,扶住绿珠,见苏乞也在一旁,忙道:“苏护法不必担心,掌护法的伤势我最清楚不过了,新伤牵动旧疾,势必会导致气血亏空,好在成功渡劫,养些时日便好。”
见蓝衫少女说话老练,苏乞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几人便扶着绿珠先行离去了。
“苏护法,你且留下。”
苏乞正待要走,却被楼隐出声喊住,苏乞转身,正对上楼隐审视的目光,忙道:“魔尊还有何事?”
“苏护法,你可愿接管生死门门主之职?”
“魔尊厚爱,只是苏乞自认为能力不足,怕不是合适人选。”
“苏乞,你究竟在隐瞒些什么。”
苏乞抬眸,看向楼隐幽深的眸子,竟分不清他是在试探还是早就有所察觉。
“属下不明白魔尊的话。”
“你潜伏魔族数十年,何故绿珠出现,便转调烈焰宗,甘当区区一个小小的护法。”
“魔尊,你愿意听属下讲个故事吗?”
楼隐有些愕然,未料到苏乞会想要说故事,却仍点点头,扬手示意身后魔卒先行退下。
“你可曾知道先知?”
“你指的是司命神殿的人?”
“数十年前,江湖中因邪龙降世而再度熟知司命神殿的存在,那时,司命神殿之主司命还尚在人间,且定论未来古渊仍会身处浩劫。”
“司命是先知,我自是知道,你想表达的意思是?”
“那些站在强者之巅俯瞰众生的人皆是逆天之人,可殊不知,因为这些人的存在,将原本想要安稳的一些凡人卷进了一场漩涡之中。”
“什么意思?”
楼隐不解苏乞话中含意,径自道:“绿珠曾是钟凌雪的婢女,你可知?”
“她曾确是钟家的婢女,也并非偶然入的修罗门,魔尊也该知晓其中缘由。”
“绿珠是你何人?”
“她,是我的孩子。”
楼隐不可置信的看向苏乞,这才发觉原来他这般费尽心机无非是想弥补曾经不在她身旁的愧疚。
“她,知道吗?”
苏乞摇摇头,透着前所未有的苍凉,“还请魔尊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好,我答应你。”
楼隐此刻心里也是五味陈杂,与他一路并行,却皆沉默寡言,各怀心事。
寒意,不知是浓雾未散的缘故,还是手中寒玉透出的剑芒,亦或是,人心。
绿珠走的极为缓慢,阿灵在一旁扶着她,喋喋不休的叮嘱着,她只觉得一股暖意漫上心头,哽咽道:“阿灵。”
“怎么了,掌护法?”
“以后叫我姐姐便好。”
“那怎么行,烈焰宗有烈焰宗的规矩。”
阿灵摇头拒绝,见她气色不佳,也未逞一时口快,道:“这次多亏苏护法,否则,你还不知昏在了哪里。”
绿珠不语,只是幽幽叹了口气。
月光寂静,烈焰宗演练台上传来呼啸而过的剑声,苏乞面色沉静,手中宝剑直指大地,大有潇洒风流侠客之韵味,然而他侧踢围台,激起的剑芒在漆黑的夜中变幻莫测,暗黑之气油然而生,他眸光无波,一波招式演完,便立在围台中央。
“苏护法。”
“掌护法?”
“你以后叫我绿珠就好。”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我原本以为,我们是一样的人,都曾在修罗门经历过生死,都曾有过暗无天日的记忆。”
“可是你却不曾想到,我仍心向正义,而你,亦是。”
“你知道?”
漆黑的夜,天上的圆月,地上的人,春天的风,风中的剑锋。
二人皆不再言语,只是眺看渐渐消散的云雾,那轮明月冲破浓雾,洒下一地银白色的光晕。
“阿绿,我可以再次这么叫你吗”
“你究竟是谁。”
二人对视,绿珠分明看出苏乞沉在心底里的忧伤,这忧伤竟让她也有了发自内心的共鸣,此刻,她心里乱成一团,却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
“如果我说,我是你一直在寻得爹,你会如何?”
“你再说一遍。”
第112章 双剑扬名()
一首琵琶四月夜,二十五弦空对弹。
侨梦苑内,灯彩炫目,白疏离星目远望,一身白袍凌风,廖寒躺在他身侧,双手枕头,仰望苍穹,楚傲天则斜倚着长廊,自顾自的喝酒。
来的人在此,等的人却未到。
“前辈,阿雪真的会如约而至吗?”
虽已过去半月,苏长雪杳无音讯,但白疏离却坚定,这般狸猫换太子之事定不会漏出半分马脚。
“我这易容术可谓是天下无双,她这般聪明机智,自然不会出差池。”
说完,楚傲天又猛灌了一坛美酒,人满为患的沪徽湖,沸声攘攘;冷月红灯的街道,人影幢幢。
“苏姑娘还会来吗?”
“会的,一定会的,再等等。”
白疏离心思复杂,看向人群之中,“她不会失约的。”
“走吧。”楚傲天起身,有些微醺。
“前辈,阿雪答应过我们,半月后的今日,在此汇合。”
“傻小子,她说的话你也信。”
“前辈这是何意?”
月,挂在枝头,华丽的银光洒满整个湖面,风吹起阵阵涟漪,荡漾开去,夜色下的沪徽湖衬着水面上绚丽的色彩,一时美到极点。
苏长雪自易容换颜,顶着沈月姗郡主的身份进了皇宫,凭借自己一目十行的精准力,将皇宫上下构设记得精准无误。
她自知今夜是极乐阁主进宫朝拜之日,倘若当面对峙,她定会露出马脚,因为她在思索如何潜逃出宫而不被人察觉。
而此刻,沪徽湖上飘着几叶扁舟,却是极乐阁主及他的随从一并而来,众人皆驻足观看。
“极乐阁主?”
“可不是嘛,江湖传闻果然不假,此人以面具遮脸,竟不想以真面目示人。”
后从扁舟上出来的是一位身着青衣罗衫的女子,她黑珍珠一般的眸子闪过一丝凌厉,让人望而却步,唏嘘不已。
“这人是谁?”
廖寒躲避人群,时高时低,时左时右,紧跟着楚傲天与白疏离。
楚傲天停下脚步,向远处看去,开口道:“极乐阁主手下的神兽青鸾,六神阶。”
“此女竟是神兽,怪不得这般气场。”
“可是为何她要追随如此黑暗之人。”
“因为那极乐阁主曾救过那女子的命。”
青鸾缓缓下了扁舟,伸手扶住极乐阁主,身旁的仆从忙护在他周身,让他坐上了一顶极度奢华的坐辇之中。
“啧啧,这般奢华,想来这极乐阁主也不是个善茬。”
“是啊,如今百姓还未安居乐业,他就这般造作生事,当真是有恃无恐啊。”
听得百姓议论之声四起,楚傲天心情却是大好,穿梭在人群中,倒也自在。
“喂!前辈,你何至于这般逍遥。”
楚傲天转身看向说这话的廖寒,和一旁心急如焚的白疏离,顿觉有趣,“人生在世,哪里来的那么多烦恼,我相信那丫头,你们也该相信她。”
“可是”
“师兄,既然楚前辈保证,我们也无需担心了。”
突然,人头攒动,似是有什么新奇之事,却见一袭蓝衫罗裙,手执神剑的女子,面若凝脂,不施粉黛,自扁舟之上踏莲步飞下,神色清冷。
众人皆惊,此女宛若嫡仙,亦幻亦真,轻功更是了得,缓缓而至。
“是阿雪!”
“如何见得。”
“虽换了皮囊,她的眼睛却骗不了人。”
白疏离正待要拨开人群,却被蜂拥而上的黑衣人阻断了去路,寒潭之中同样震出几名训练有素的黑衣杀手,霎时,古渊城内乱成一团,哭喊奔跑之声响彻天际。
“来者何人。”
“要你命的人。”
“修罗门的人?”
“阿雪,小心!”
念及此,白疏离顾不得多想,更不再迟疑,当下展开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