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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父亲是舍不得劈她的。
所以,还是劈木头吧。
总得让父亲把怒火发泄出来。这就跟洪水一样,不能堵,得泄。
萧琮听父亲骂粗口也是好笑,当然是心里闷笑,神色还是挺严肃的,毕竟他自个也是“犯事的”。
一廊的侍从们都低着头,只当没听见主子爆粗口。
梁国公有时在军中也爆粗口,军中作风粗犷,爆粗口反而让将士们觉得亲切;但他在家里都是文雅的,讲个士族修养和世家风度。当然气急了,该骂时就骂,该出手就出手,可不会为风度所累。只是遇上自己最亲爱的女儿犯事,那真是气膺在心头,却发不出去,只能憋着怒罚了她,咆哮一声:“滚!”萧琰却真个从空中滚了出去,看得屋内和廊上的侍从们瞠目结舌,呆若木鸡,梁国公在屋里也是目瞪口呆……然后想起这不是七堂妹萧曈的绝招吗?一时更觉得心梗了。都是这些不着调的长辈,教坏了阿琰,梁国公怒气冲冲的想。
但能对女儿如何呢?
不能打不能骂,只能罚她禁足,抄家训了。
不用想都知道她不会悔过,还跟那女人约指定情了……
梁国公想着就是怒火熊熊,“禁她一个月!你们谁都不许去看她!”说着手又一挥。
萧向东抛出的木墩子轰一声被击碎裂成了十七八块。
萧琮默默的又落后一步,恭顺的应道:“是,父亲。”
十七,你慢慢抄家训吧。
想起那三十几万字的《萧氏家训》,萧琮忽然有些不厚道的想笑。
咳,真情嘛,要厚重。
……
晚上下衙回来,萧琮去盛华院给母亲请安,顺便宽慰母亲,“您没气着吧?”
安平长公主瞋视他,“早气过了!害得我昨一晚上没睡好,被这惊雷给劈得……差点没回过神来……你瞧瞧,黑眼圈都出来了!”
萧琮看着母亲光灼灼的眼睛……除了眼珠子黑外真没看出哪黑。
“早就消了,敷了一天的火山泥。哎哟,”安平长公主扶着心口,“这孩子,擅自与人定情,真个气人……”当然最气人的,定情的不是别个,是四郎的前妻……这口气让她呛着了,得出!
安平长公主一挥手,“昨晚我让侍女将所有孝悌的篇章都检出来了,今一早就送清宁院,让你妹妹抄……哼!抄不晕她。”
“咳,父亲已经罚十七抄家训了。”
安平长公主白他一眼,“少替她说情!再说你也抄。”
萧琮:……
还是妹妹抄吧。
不到一天时间,萧琰被禁足的消息已经在府中不胫而走,阖府主子奴婢都知道了。至于原因就没几个人知道了。萧暎е蜗律跹希K继镁拖裉街话悖貌唤猜┎怀觯话财匠す鞯氖⒒阂彩且谎H舴堑紫碌娜说昧肆轿恢髯拥姆愿溃翮愕氖赂敬怀鋈ァ�
萧琮得知此事后,只是微微一笑。
他对刚刚知晓内情的妻子说:“这是雷声。”
魏子静从惊雷中缓过神来后,心里不由想:雷声之后……会是什么呢?
仅仅一日后,萧琰被梁国公禁足罚抄家训的消息就传得整个兰陵巷都知道了。
族里众人好奇得不得了,究竟是犯了啥大事要被罚抄家训啊?……年轻人的重点都在“抄家训”。老辈子们一个个严肃着脸,心里却没那么严肃,均思忖没有罚跪宗庙那就不是大事。年轻人们则对萧琰报以万分同情,抄家训,哎哟……可怜的十七,手腕子都要抽筋了啊。
萧琤萧玳两兄弟在军营里也听说了此事。萧琤笑得肚子痛,直个咧嘴顿足,“萧十七你也有今天!活该!”心里遗憾她没有被母亲罚抄佛经……要是抄家训的同时又抄佛经,那多美好。萧玳阴冷着脸扼腕,表达对不能去清宁院探望十七姊的遗憾……八叔萧昂眉角微抽,是不能当面表达幸灾乐祸的遗憾吧,真是“兄弟情深”呀。
兄弟情深的两兄弟当即在八叔帐内挥笔写了封慰问信,表达了对萧琰的真挚问候,托八叔带给国公府。
两封信都只有两个字。
一张纸上是张牙舞爪的“活该!”
一张纸上是线条凌厉的“恭喜!”
萧琰将两封信压在了乌木镇下,决定下回切磋时要好好回报哥哥和弟弟的真情。
二十五妹萧珑听说十七姊姊被阿父禁足了,好想过去探望她,奈何对父亲撒娇耍赖都没用,只得着侍女递一纸条说“不能见姊姊好生惆怅”。萧琰失笑,心道,阿珑不是为了见不着她惆怅,是为了打听不出缘由惆怅吧。
她被禁足在清宁院里挺心静,每日照常作息,练武之后便抄书,用小楷一丝不苟的抄,每个字都端正严谨。又抽一时辰作画,今个画祖母,明个画父亲,后日画母亲,让萧季思和安叶禧分送到三院去。每次画的背景都不同,人物表情形象也不同,都是萧琰与祖母父母三位长辈分别相处的情景,衣衫等细节俱是入微,人物表情也十分生动,称得上佳作,当然最难得的是,感情流露真挚。
长宁大长公主说:“不错呀。”笑悠悠的让人拿去裱了。萧暎Ш桶财匠す鞫妓担骸氨鹨晕庋揖托娜砹恕!狈蚱蘖┚龆崾靥母危荒鼙徽夂⒆幽ト怼3つ蟪す魉较吕锖头套约憾嗄甑睦湘宙炙担骸澳憔醯镁肝髁娇谧幽芗岢侄嗑茫俊崩湘宙治⑽⑿Γ档溃骸肮皇侵环A诵∨桓鲈侣铩!�
能坚持一个月就不错了。
萧琮心里这里想。
再大的火气一个月也散了。
更何况,要巡军了……
……
萧琰的禁足没有持续一个月。
因为二月中旬,梁国公要北巡了。
萧琮和萧琰两兄妹都要随行。
萧琮是世子,随父北巡是一早定了的,萧琰随行却是梁国公临时起的决意。他私下对安平长公主咬牙切齿的说:“放她南下去求武道,没准就求去道门了。”……当然这只是一个方面的原因,梁国公主要考虑的是,如果北面开战,放十七在战场上历练,没准比没有目的的南下更能寻到契机。
萧琰对父亲的决定没有异议,很高兴的接受了。
如果乌古斯与燕周的战争真个爆发,她肯定不想错过,必定有宗师参战……而且,学长肯定会出现在乌古斯的军中。
她们要并肩,这是说过的。
她也想为河西军效力——如果大唐决定参战。
解禁那日,萧琮去清宁院看她,问了一个关心的问题:“你与至元定情,慕容千山那边如何?”
还能为她磨道?
沈至元能允许?……萧琮可不信了。
萧琰唉叹一声,然后说道:“之前我已给学长写了封信,说我有意中人了……写得甚是深情。没准,学长受到刺激,就一下入了绝情道呢。”
萧琮:“……”
良久说道:“你想得甚美。”
萧琰哈哈笑。
过了一会,叹气道:“我答应学长助她入绝情道,就一定要做到。只是怎么帮助她,却是有方法的。不一定要肌肤相亲呀。”
之前她未对任何人动情,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为了助慕容绝尽快入情,才有底线之上的亲热之举。在她离开乌古斯之时,慕容绝已经入情,余下的就是情的深刻了。而她既然与沈清猗定情,以后就绝不可能再与慕容绝有亲热之举。
如何帮助学长入道,这是让她很头痛的事。
她在回来的路上想,在清宁院也在想……
想来想去,想出了一个另辟蹊径的法子。
“痛苦,也是契机。”
她对兄长说道。
抬头望着东北方遥远的天空,眸光认真又清远。
学长能抓住这个契机吗?
第三二五章 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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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巡军并不引人注目,因为河西大都督府每年春秋季都有例行巡军,只是巡军时间和巡军次序是当季才决定。这次巡军萧暎б裁挥写笳牌旃模绽前倜涛狼拙璐樱碛兄芯魅牖の赖乃拿淦锷辖褂邢羰系募肝欢凑婢匙谑Γ恍卸游椴还儆嗳耍宦芳残校幸顾蓿估锒荚谝巴庠遣蝗耄吠旧嫌龅缴搪帽苋茫裁挥幸鸸蜕痰淖⒁猓皇窃诰庸ズ笮μ敢痪渌担骸按蠖级接挚佳簿税 !�
因行军利落,仅四五日就到了北部边境,威胜军的驻地威州。
威州的北面就是燕周王朝。
威胜军的军主已经不是韦蕴,在韦蕴调迁安东都护后,军主之位便由原左副军主张议潮升了上去,因为在灭蕃之战中立下了军功,顺理成章的升任。这是萧暎被某晒ΑV链送ぞ纳喜憬於际窍羰弦慌傻牧恕K跃禄嵋槭本兔皇裁纯梢涞模攵晕诠潘辜唇霰嘀埽酥葱谐⒌木霾咄猓游骶挂悸呛游鞯睦妗侨Σ握剑故潜4媸盗Γ�
如果朝廷决策参战,除了安北军与河西军外,一定还会出动中央军,那么河西军要怎么打这场战争,才能让河西的利益最大化?这要细作权衡,还要深谋远虑。
这在都督府的军谋会议中其实已经详细讨论过了。萧暎У牧酱竽敝魅武凸隋涠际蔷哂写缶止鄣哪笔浚武び谡危隋涑び诰拢级礁文彼灸诨褂幸话锞文保复魏弦橹缶椭贫ǔ隽嗽す佬问葡碌纳稀⒅胁呗浴�
战略已定,但执行的细节还得由前线的将军们来补充,毕竟他们才是指挥军队具体作战的人,有时将军们的思路和谋士参谋们的思路不一样,因为着眼点和考虑的重点不一样,身为河西大都督,就必须协调兼顾这两种思维,而不能只取一种论。
萧琮从父亲身上学到了很多,三年前他从兵曹参军调任参谋司任参谋,在军事谋略上就有了长足的进步,而长年跟随在父亲身边,最重要的不是学习军务的处置,而是学习统帅之术,就如同象棋棋枰上的每一颗棋子,有他们各自的位置和职能,而要成为优秀的上位者,就必须清楚他们各自的位置以及从位置出发的思维,协调并权衡才能做出最合适的决策。父亲说,最好的决策不一定是最合适的……萧琮对于这一点还在体会中。
他习惯做札记,记下当时的所思所想,也可以让他以后回思反省——节堂军事会议结束后他就在札记中写道:
“权谋会让人精密,也会让人冷酷。位置距离士兵越远,军队的人马就成了军事分析中的数据,完全摒除了感情和对生命的怜悯,只有精细而又冷酷的计算。这无疑会让决策更加准确,会更少的犯错误。但是,对生命的怜惜和敬畏也会越来越少。”
他写到这里背上犯起一层寒栗,重重写下四字:“切忌!切忌!!”
节堂的军事会议萧琰没有参加。夫子说:“专注武道的人,不要过多参与军谋,那些只会让你分心。为什么军中的武骑上将军,即使有指挥才能的,也不会去做带兵将军?在成为宗师之前,武者可以去历练,带兵也是一种体验。但成为宗师之后,那些就是‘杂务’了。宗师要做的,是让自己成为铁剑,在战场这个熔炉里,不断淬炼。也是在军营这个铁与血的环境中,淬炼自己的心静。”
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