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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特殊的宅斗技巧-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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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有天子近臣禀奏道:“圣人云,刑不上大夫。何况忠勤侯尝为帝师,从轻论处,未尝不可。”

    众人纷纷附和。虽然大家很看不起宋怀远的种种行径,但顾念着当今皇后是他的女儿,当今太子是他的外孙,便还是违心地奏请圣上饶过宋怀远。

    梁宣不置可否。

    陆寿清义正辞严:“昔有汉景帝腰斩晁错、明宣宗问罪戴纶。忠勤侯确实曾为太傅,但岂能因为这个身份,就免于礼法制约?”

    也有一些刚正的文臣帮他说话。

    自然有人辩驳:“本朝崇尚尊师重道……”

    陆寿清便反问:“百善孝为先——是孝道重要,还是师道重要?”

    两方争执不休。

    宋如锦已经懵了。虽然宋怀远平日一点儿都不关心她,甚至一年到头都不会同她说几句话,但此时此刻,听见众人攻讦他、历数他的罪行,宋如锦还是很难过的。

    系统宽慰她:“你别担心,这种罪名也不是十恶不赦的重罪,不会抄家砍头的……就是会被人议论取笑,有点难堪没脸而已。”

    ……宋如锦并没有觉得自己得到了安慰。

    这时梁宣问了句:“那诸位以为,忠勤侯应当如何惩处?”

    ——这便是确定要给宋怀远定罪的意思了。朝臣们又争论起来,有的希望从轻论罪,小惩大诫,有的希望重重处罚,以儆效尤。又是一番各执己见,唇枪舌战。

    主张从轻论罪的人觉得,停职半年意思一下就行了——半年后宋怀远孝期也满了,正好可以回朝为官。

    主张重惩的人就比较狠了,不仅要停职——至少三年朝上,还要罚俸——不但是在朝为官的俸禄,还包括忠勤侯这个爵位的俸禄,甚至还有人建议天子褫夺宋怀远的侯爵……此外还要宋怀远遵循旧例,写一份悔过书,借以警醒文武百官。

    可叹宋怀远今日没来宫宴,连为自己请罪辩驳、减轻罪责的机会都没有。

    众人争论了一阵子,渐渐停下来,等着圣上的裁夺。

    梁宣缓声道:“本朝以孝治天下。”

    他只说了这一句,一众朝臣却闻弦歌而知雅意,都顺着这话说了下去,痛斥宋怀远不守孝道,罪大恶极。先前那些主张“尊师重道”的人也纷纷倒戈,跟着点头称是。

    这群人本就是揣摩圣意惯了的。去年中秋,唯独忠勤侯府的赏赐少了许多,便已有人看出了不寻常。现在前后连起来一想,自然明白了天子的意图。

    最后文武百官商量了一番,心有灵犀地跪在帝后面前,齐声请命道:“请陛下重惩忠勤侯。”

    梁宣就顺理成章地说:“宋卿确实不堪为人臣。”

    ——不配身在朝堂当臣子。这话中的意味已经很重了。

    梁宣继续道:“就罚他此生再不许入朝为官。”

    众人怔了一怔。他们只想让宋怀远罚俸停职三五载啊,结果天子一句话就把人家这辈子的官路都断了?

    那些以往和宋怀远政见不合的大臣们差点额手称庆。

    “另,褫夺忠勤侯的爵位。由忠勤侯府的世子……”梁宣说到这儿,忽然想起宋怀远还没有请封世子,便侧首问旁边的宋如慧,“刘夫人膝下长子叫什么?”

    宋如慧答道:“母亲没有嫡子,只有一个嗣子,名为宋衍。”

    梁宣便道:“那就让宋衍袭爵——宋卿一己之过,罪不及家人。”

    陆寿清率先叩拜行礼,高呼:“陛下圣明!”

    宋如慧垂下眉眼。若为刘氏考虑,天子这般裁夺无疑是最好的安排。父亲没有官位爵位傍身,在家中定不会像以往那样颐指气使,母亲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但若为太子考虑……她还是希望父亲能好好的,君阳若有一个能干的外祖父,有一个如日中天的外家,多少也有些用处。

    总之她现在心绪颇为复杂。

    随后梁宣又授了义安侯太保一职,位列三公。

    忽然来了这么一道封赏,众人不免觉得奇怪。反应快的便朝皇后那儿努了努嘴,大家顿时恍然大悟。

    现任义安侯是皇后的亲舅舅,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外戚”。重罚了宋怀远,皇后的母族不免势弱,同时提拔义安侯,也是为了平衡朝局、安抚后族。

    众人细细品着其中意味,觉得今上此举亦有几分替太子铺路的意思。

    宋如慧的心情更复杂了。

    紧接着梁宣又封皇后的母亲刘氏为一品温慈夫人,皇后的妹妹宋如锦为舞平县主——给足了皇后脸面。

    众人前前后后思忖了一番,发现虽然皇后的父亲遭受了弹劾,且被重重处罚了,但皇后的母亲舅舅甚至妹妹都得了封赏,皇后一点都没亏!

    一场宫宴渐渐到了尾声。

    宋如锦坐上马车回家,还没从今天晚上的种种变故中缓过劲儿来。她得了县主封号,本应当欢喜,但想到自己的父亲如今无官无爵,等同白身,她又有些无措。

    刘氏近日犯了咳疾,今天便歇在了家里,不曾去宫宴。没想到一场宫宴上发生了这么多事。

    好在明文圣旨很快就到了忠勤侯府。

    刘氏看了圣旨,又听宋如锦讲了来龙去脉,神『色』凝了片刻,才轻轻地呼出一口气,道:“他也有今日……”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宋怀远。

    宋怀远此刻不在侯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带着满身酒味和脂粉气回到家,一进门就听闻了这桩变故,犹不肯相信,大着舌头醉醺醺道:“竖子陆寿清……污我声名。”

    刘氏便在一旁凉飕飕地说:“你如今不过一介白身平民,哪里来的胆子辱骂朝廷命官?”

    宋怀远登时酒醒了一半,连忙命下仆去取圣旨。

    圣旨拿来之后,宋怀远便一把抢来,逐字逐句地读过去,面『色』青白交错,忽然一个倒仰,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刘氏一愣,到底还是替他请了王太医来看诊。

    王太医一向与侯府相熟,这些日子也听闻了宋怀远的遭遇,心下很是同情。他细细地替宋怀远切了脉,同刘氏道:“本就是宿醉,再加上暑热侵体,一时气急攻心,难免病倒。”

    刘氏淡淡地点了点头。

    王太医见她神『色』漠然,料想她已不再把这个因为眠花宿柳而丢了爵位的丈夫放在心上……医者父母心,他不由叹了口气,道:“还是仔细将养为好。”

惊鸿一瞥() 
隔日宋如锦再去宗学; 众人看她的目光已经不太一样了。

    如今她头上顶着县主的封号; 比在座几个宗亲贵女还要身份尊贵。

    众人心下还是有些不忿的。县主历来只封亲王之女; 宋如锦凭什么获封?

    ……还不是凭她那个皇后姐姐。

    不甘心的宗女们只好想想宋如锦那个挨了重惩的父亲; 心下略微平衡了一些。

    但话说回来; 她父亲犯了那么大的过错; 也没有牵连他们家的富贵。等将来太子长成; 忠勤侯府只会更加鼎盛。

    下学之后,宋如锦径自走去了凤仪宫。

    宋如慧正在临一幅字,宋如锦走近看了几眼; 临的是王右军的《快雪时晴帖》。

    已临了半篇,写得极好,行云流水一般的风韵——宋如慧一向是有才华的; 只不过她不爱张扬; 闺中的才名便不似谢昱卿那样人尽皆知。

    宋如锦走上前替她磨墨,一边说:“爹爹病倒了; 太医说他是因为急怒攻心才这样的; 要好好吃『药』将养。”

    宋如慧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默了一会儿; 才继续执笔写字; 却没有了临帖的兴致; 便搁下笔; 没再写下去。

    前日宫宴散了之后,她一个人静静坐了许久。她知道梁宣不待见宋怀远,日后恐怕还会再寻由头处置他。于是临睡前; 她同梁宣说:“家父爱官如命……陛下这般惩处; 想来家父定能悔过自新。”

    言下之意就是,陛下您已经要了宋怀远的“命”,就别再要他的命了吧?

    也不知梁宣有没有听明白她的意思,他以指作梳顺了顺她的头发,淡淡地说:“睡吧。”

    寝殿点着安神香,宋如慧一整日心神俱疲,渐渐睡着了。

    夏夜的弦月皎洁明亮,清辉如水。梁宣一直没能入眠。

    再过几日,就是他的母后——孝贞仁皇后的忌日了。

    母后因难产薨了,所以他从没有见过母后。别的皇子公主都有母亲,只有他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但也不是全然的孤单,东宫的下仆们簇拥着,弟弟妹妹们仰望着,『乳』母时刻陪伴着,他看上去倒也不怎么寂寥。

    『乳』娘是自幼服侍母后的旧人。他经常问『乳』娘,母后长什么模样,『乳』娘就说:“娘娘是世上最好看的人,婢子还不曾见过谁能美过娘娘。”偶尔『乳』娘也会低头叹气,说:“有时候风华太盛,也不是什么好事。”

    那时候梁宣年岁尚小,却很奇异地记住了这句话。

    后来他稍长大些,就偷偷溜到太庙去看母后的画像。宫廷画师笔下的美人都是一般模样,乌发细眉,华服锦衣,姿态娴雅而端庄。

    他曾听宫里人说过,有一年元日大朝贺,晚上宫中设宴,百官携家眷同往,父皇就在那时候遇见了母后,隔年便娶入皇宫。

    是怎样惊世的容貌,才能让父皇在一群簪金佩玉、云鬓花颜的女眷中间一眼看见啊。

    他暗暗地想,太庙里的画像根本没有绘出母后半分美貌。

    后来『乳』娘悄悄告诉他,母后本与渭南郡王梁苏情投意合,且定了亲事,就因为进了一趟宫,被父皇看了一眼,就迫不得已地退了婚约,转而嫁进皇宫。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乳』娘会说“风华太盛,不是好事”了。过分的美貌竟也是一种过错。

    父皇和母后之间的故事,从不是他想象中的姻缘注定、天作之合。

    那是他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什么是皇权。

    那时候的他当真厌恶极了这至高无上的权力。他想,倘若他将来有了心仪之人,定然会全心全意地待她好,事事顺她的心意,永远都不『逼』迫她,不让她受一点儿委屈。

    但几年之后,他就不这么想了。他是太子,那些弟弟妹妹们虽有母亲的庇护,但见到他仍然要俯身行礼。他在东宫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不容置喙的法令,没有人会违抗他,反驳他,说他的不是。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他也习惯了生死予夺的滋味,习惯了皇权的强硬。这时候他倒觉得,倘若自己有了心仪之人,一定会像父皇那样不择手段地抢过来,等她到了自己的手里,再倾尽天下补偿她。

    这才是帝王的处事之法。

    几年后,一直教导他的太傅过世了,父皇替他挑了个新太傅——忠勤侯宋怀远。

    平心而论,宋太傅的学问并不差,虽不是当世的大儒,但也能熟诵诸子百家的经典。他为官日久,资历也老,深谙官场的弯弯道道,由他辅弼一个即将长成的太子,再适宜不过。

    宋怀远当太傅没多久,就想把女儿嫁给他。

    宋太傅在朝中人脉颇广,太子和他同盟、娶他的女儿确实是不错的选择。再者,宋怀远恋栈不去,也希望和东宫绑在一起。总之这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所有人都乐见其成。但梁宣却觉得,自己怎么能娶一个连面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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