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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喜欢我出人头地吗?”沈怀瑾看着阿姐愁眉越深的样子疑问道。
沈瑾瑜微张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沈怀瑾见她难过的样子,乖巧的靠在沈瑾瑜的肩头讨好道:“我知道你为我好,我也尽力照着你的意思做吧。”
沈瑾瑜突然心里有点委屈,不是不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实在是有很多的不得已。
那些不得已在她们两个人心中都在蕴酿,发芽,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变成大树或者是无法收场的委屈。
沈瑾瑜呼出一口气来,像是要把心里的委屈都吐出去一般。
她理了理情绪,才浅浅的笑着对沈怀瑾道:“先学着吧,后面的事情,我们再商量吧。”
这事算是暂时搁下了。
沈瑾瑜带着弟弟去李夫人处问安。
尽管上次李夫人的敲打言犹在耳,但是见到沈怀瑾的时候,李夫人还是对沈怀瑾温柔耐心,询问他在学苑里有没有要帮助的地方,让沈瑾瑜都有些恍惚,这是那个与程轩曾一度关系紧张的母亲吗?
如果只是单纯的这样看着李夫人,不也就是一个慈母吗?
一个母亲为什么能让这些迁怒于自己的孩子呢。
多想无益,与李夫人闲聊了一阵,沈瑾瑜便回了近月轩,趁着程婉院里的小厨房空闲的时候做饭。
沈怀瑾搬了小凳子,坐在一旁看姐姐做饭。
他从小被姐姐带大,是长姐也是玩伴,自从岭南与父母告别后,就与姐姐相依为命。
小时候他与姐姐一直被祖父在家里教育,念书他比姐姐好,两个人却是分别学了不同的本事,却从没有与同龄的男孩比较过功课。
自从去了书苑后,像是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大家学的内容一样,他总是能在人群里脱颖而出,让他想起当年的祖父,也是一样的名列前茅吧。
这样从未有过的新感觉让他很新奇,也很骄傲,原来能比别人优秀是这么让人高兴的事情。
他原来一直希望与姐姐分享他的快乐,但是自从七夕开始,他回想原来姐姐说过的那些话,她似乎一直都不是很想让他锋芒太过。
他不是不懂得韬光养晦,只是年轻儿郎,谁不想金榜题名,谁不想建功立业,谁想要在一个女人的保护下过一世,虽然那是他最亲的姐姐。
看着姐姐在厨房里忙活的样子,他能感受到姐姐的爱护,可是,有些理想,是不能放弃的。
沈怀瑾坐着看,有时候还伸手过去帮忙。做好了,全用食盒提了,到近月轩吃。
夏天热,多准备了点凉菜,听早上沈怀瑾觉得咸,沈瑾瑜便将所有的菜都放淡了。
凉拌豆腐,红油笋丝儿,黄瓜炒百合,红烧兔脯。加上一早沈瑾瑜就起来做的粥和冬瓜排骨汤,叫上了玉衡和碧玉一起。
吃饱喝足,沈怀瑾依依不舍的看着碧玉收拾盘子,沈瑾瑜见他这样心里很是难过,也只得安慰他道:“别急,再忍忍,明年春天,等你考完,我们就搬出去了,那时候你想吃什么我都能做给你了。”
第四十八章久违的薛神医()
沈怀瑾没有像前几次一样表现出雀跃和惊喜,只淡淡的笑了笑道:“阿姐,没事的。能这样偶尔做一下已经很好了。”
沈瑾瑜愈发觉得愧疚起来。
为着沈怀瑾的事情,沈怀瑾郁闷了好几天,还好有一个好消息让大家都高兴了起来。
程轩找到了薛神医,进府了。
程轩也曾权衡过,要论医术,薛神医是不是最高的,倒是不好说,太医院里的太医也都是各有所长,但是太医从医谨慎,不功不过间的平衡掌握太甚,而且,真正能指派下来的太医,都不是最优秀的。
而且对于沈瑾瑜这种杂症来说,薛神医医游天下,见过的疑难杂症也甚众,为她看起病来就有经验的多了。
薛神医便开始给她用了各种药方与法子给她治病,除了喝的药之外,还教给玉衡各种针灸,艾灸,与推拿的手法,用于沈瑾瑜的身上,让沈瑾瑜简直苦不堪言,只是薛神医说这是慢症,没办法急得来,便被程轩安排在府里住下了。
她稍微好点以后,就跟薛神医讲了玉衡与提篮的哑疾之事,果然薛神医没有拒绝,他将玉衡和提篮都叫来,细细的看了喉咙,把了脉,他问沈瑾瑜道:“这两个丫头,都是药力所致,没有伤到根本,要治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只能治一个,你选一个吧。”
沈瑾瑜笑道:“那你治玉衡吧,提篮伤势比较新,治起来应该简单一些。”
薛神医抿了一口酒啐道:“你倒是敢想当然,听你这意思,你是打算要自己动手了?就你那两把刷子?你要能治好何必等我来。”
沈瑾瑜便露出了狡猾的笑容道:“神医不是在这里嘛,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治不好她的,不是嘛?”
薛神医恍了一下神,这样的神情,他也是很多年前在那个人身上看到过的,过了一会儿才严肃道:“要偷师,没那么容易,要不现在跪下奉个茶,我就教你怎么救她。”
这,是要收徒了?
沈瑾瑜虽然大喜过望,却有一点不敢置信,薛神医从不吝啬教人,但是他却没有收过徒弟。
沈瑾瑜还在愣住的时间里,薛神医轻哼道:“小娃娃,我和你祖母同辈的,还受不起一杯茶吗?”
沈瑾瑜忙去倒了杯茶水,双膝跪在薛神医的面前,用双手端着茶杯恭恭敬敬的递了上去道:“师傅,请喝茶吧。”
薛神医将茶杯用一只手接了过来,浅浅的喝了一口,将杯子丢下,站起来走了。
沈瑾瑜素来知道他性格如此,也浑不在意。
到了下午,薛神医果然开始医治玉衡了。
只是依着薛神医的口气,治疗玉衡并不容易,她是小时候受的伤,年代太久了,所幸是因为年纪小,喝进去的哑药分量好像不是很足,所有还有一丝机会可以试试。
沈瑾瑜本想依样画葫芦用薛神医的法子给提篮看,可是被薛神医顺势教育了一天,只看外症,不问内因也不问缘由,是决计成为不了好大夫的。
而且提篮本在府内吃的哑药,去打听一下药方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沈瑾瑜耐心听了开始着手治疗提篮。
只是提篮仍旧一幅唯唯诺诺的样子,以前虽然也是话少些,但至少还多了几分活泼,看得沈瑾瑜心痛不已。
夜里,沈怀瑾还在翻看薛神医给她的医书,玉衡与碧玉都已经睡了。
有人敲窗,是程轩。
算起来程轩来此试针已有三次,沈瑾瑜用油灯照了照他的脸色,说不上憔悴,到底是习武之人少了内力,比以往却又少了几分精气神。
程轩坐在桌边,将手上拿着的一个小盒子的放到桌上,然后将手放到桌上,等沈瑾瑜给他隔了丝巾慢慢品脉。
程轩看着沈瑾瑜微闭著双眼,侧着头思量的样子,他好像还没有这么近仔细看过她。
今天的月色甚好,加上油灯的光亮,原来沈瑾瑜是长成这个样子,如上好的细白瓷一般的皮肤,如冰似雪,一点杂质都没有,小脸圆圆的,只有下颏微尖,樱桃小嘴圆润端正,娇艳欲滴。
她闭著双眸,他想像了一下她平日里的眼睛,如黑曜石一般,眼波流转间神采飞扬。
她穿着月白绣翠竹窄袖长绸裙,头发在身后松松束起,鬓花镮钗皆无,整个人如清水芙蓉一般身不染尘。
程轩此时却走神了,他心里突然的就冒出“流摇粧影坏,钗落鬓花空”来。又想着后面那句”佳期在何许,徒伤心不同”似乎不太庄重,这种句子不该出现在这里。
沈瑾瑜眉间轻蹙,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来。
看她长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似乎把脉快要结束了,程轩见她睁开眼睛,慌忙转过头去。
沈瑾瑜面色轻松,带着笑容道:“师傅教的法子果真有用,我现在给你把脉能辨出与以前的不同之处了,脉象开始弱了,若一切顺利,再两次应该就能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了。”
程轩干咳了一声,不敢直视沈瑾瑜,低头应了声是。
沈瑾瑜见他脸色酡红,很是抱歉的说道:“师傅不准我房内用冰,现在窗户都关了,自然是闷热些,你且忍耐点吧。”
说着拿起桌上的凉茶给程轩倒了一杯。
程轩接过茶来这才发现房内的温度确实比以往要高些,才为自己解围似的说道:“也不碍事,只是你这么大热的天里不用冰,身体可还受得住?”
沈瑾瑜拿起油灯往榻上走过去,程轩也将杯子放下跟在她身后,顺势躺在榻上。
她将油灯摆在塌上笑道:“心静自然凉啊,师傅是这么跟我说的。”
程轩原本已经如常的脸色又红了起来。
他躺在榻上,睁开双眼,看到的便是沈瑾瑜在昏黄的油灯下,一脸肃穆的为他试针的脸,这样盯着人看,又显得不是很礼貌,他明显感觉到沈瑾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可是闭上眼睛,沈瑾瑜不着镮钗的样子好像更清晰了。甚至比他看着她的时候更清晰。
第四十九章 失而复得的手钏()
沈瑾瑜用丝带束起的长发有些松散了,耳边细小的碎发垂落下来,细细碎碎的仿佛搔到程轩的心上。
一炷香的试针时间,变得漫长又短暂起来。
金针入穴的刺痛让程轩逐渐冷静下来,夏日里的衣衫薄,这时间里,程轩的汗便浸透了夏衫。
程轩起身之后,沈瑾瑜为他重新把了脉道:“最后再有一针便可以巩固了,明天如果你有空可以请师傅给你看看,师傅若是看不出来,我便可放心了。”
程轩略微露出尴尬的表情道:“薛神医入府之前与我有言在先,除了你,不看别人的。”
沈瑾瑜略一忖度,便调皮的对程轩眨了眨眼睛笑道:“先试试看吧。师傅只是看着性子古怪,实际上还是挺容易说通的。他已然答应给玉衡看哑疾了,再多你一个也不多。”
程轩少见她这样古灵精怪的样子,也跟着笑问道:“玉衡?你可知薛神医从太医院因病退出后有多少人家拿出千金他都不肯医治。”
这次轮到沈瑾瑜惊讶了:“师傅待过太医院?我以为他只是民间高手呢。”
程轩笑道:“他不只是待过太医院,还曾是首屈一指的首席太医,不过这事说来话长,改天与你细说,夜深了,你早点歇着吧。”
沈瑾瑜点点头继而问道:“你下次打算怎么来呢?这次以后你的内力大抵都用不上了。”
程轩笑道:“我先卖个关子,下次我来,你就知道了。”
那小舟应该可以派上用场吧。
说完,他便准备离去。
他在窗边犹豫了一阵儿,将桌上的盒子拿起送给沈瑾瑜。
居然是先前她让碧玉拿去当了的沉香木盒。
沈瑾瑜打开盒子,看了一眼,不可置信的拿起里面的一串东珠手钏,是她之前拆开当了的那串,只是多了一颗红色的珊瑚,那珠子大小,颜色,她都烂熟于心,她不会认错,那手钏是祖父送她的,自祖父离开后,她便从不离身,当日在岭南郡主府里,实在没办法了,她拆散当了七颗,后来又陆陆续续当的当,送的送,只留了一颗,当做念想。
她的眼睛渐渐红了起来,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