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瞒着人道；培养出手下妖族噬杀人族的习惯；又借着无数妖族的掩护；让这些异族重现人世。
甚至连岐山都与她有关。
回天阵不会出错；既然同时回溯了伏疆妖族和岐山；所现之景就一定会与两者同时相连。
老母让我们多交些注意力给岐山。
羊妖惶恐的嘴脸不合时宜地浮现；却为姬玄的思绪注入最后的冰凉。
她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
这个认知敲响在姬玄脑中，将之前的种种线索敲成一线，然后又荡开。
在她以为乾坤一新；天地已重新来过的时候；在她避居天庭无数载，静观三界的时候，在她勃然大怒祭出封天阵的时候——
原来还有一个存在，从洪荒走到现在，一路隐藏着身影，生存着，发展着，直到她暂时离开
就是它们的可乘之机。
场景突然在黑雾翻涌中变换，姬玄仿佛有了某种预感，眯眼看向前方。
既然如此，她也是时候见见这位或许是几十万年前的某位熟人，这位所图不小的洪荒余孽了
。
“北境损失了多少？”依旧看不清面容，窈窕的身影若隐若现，妖气淡薄地让人几乎察觉不到，却也在姬玄的意料之中。
“禀报娘娘全灭。”伏在地上的生物虎头鹿角，皮肤青黑，散发出的气息陌生又令姬玄无比熟悉。
魃族？
姬玄看着这个在万族中地位也处上等的异族，此刻正恭恭敬敬地向面前的女性报告着，显出从内而外的服从。
在妖族中被称为老母，在洪荒异族中却被称为娘娘吗？
“他倒是比想象中厉害。把树上的叶子取下几片，给损失最重的几族。以后不用去北边了，我们要找的人在南境。”
魃族女子在听到“叶子”时眼睛一亮，而姬玄也是目光一动。
黑雾复又罩笼，姬玄没来得及看到剩下的画面。
这次的雾气却迟迟没有散去，姬玄查探了一下剩余的灵力，那巨大到惊人的消耗还有剩余，应当还足够最后一个场景的回溯。
若仅仅是这些的话却是亏了啊。
虽然神识已经进入阵中，姬玄却也不难从灵力的变化中猜出外面世界现在的样子。
阵中的灵力不足以回溯，在半是失控半是她默许的情况下，从外界抽取了不少的天地灵气进来，光是善后就得耗费她不知多少心力。但她却不想再耽搁了。
回天阵回溯只见过去之事，上次所见是伏疆老母下令向姜国进兵，这次已经变成了放弃北方集兵南境。姬玄几乎无需多想，那个被冷哼出的“他”十有与姜晏有关。
纵使知道他即便降临凡间也绝非普通异族可比，但心中的焦虑还是加重了一层。
或许是因为想到了他，眉心突然传来几分灼热，姬玄在神识中抬手捂住眉间，视野中的黑雾也正好开始渐渐消散。
＇长羲，听得到我说话吗？若是听到就赶紧出来吧，你那个阵法要把这里废掉了！＇
玄惊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姬玄停顿了一息，接着眉心的灼热突然一剧，一抹银光飞出，遁入散开的黑雾后。
姬玄果断地直接跟了进去，玄惊的声音也戛止在脑中。
。
这是一片尸山血海。
姜晏匹马立在尸体中间，周身散发出凝着煞气的威压。他前方的异族已经不再是无所畏惧的涌上，，明白了自己所面对的人族有多么强大后，生命的本能阻止了他们继续送死。
他这一角支撑住后，其他位置的队伍也勉强顶住了最后的攻势，他们的身手虽然远不及姜晏，却也在无数次地实战之中积累了对付异族的技巧，终于是踏着战友的尸体止住了崩溃的趋势。
但这还不够，如果一直这么僵持下去，最先经不住消耗的肯定是他们的军队，这还是建立在异族也十分珍惜它们数量的基础上的。
他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异族彻底放弃攻势甚至反扑的契机。
已经有几个位置的统领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宛如战神一般守在位置上的男子。他所在的方向是整个军队中被异族攻击最猛烈之处，却也是伤亡最少的一支。
姜晏不动声色地与异族对峙着。他对现在的形势也无比清楚，也明白他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但若做这个契机还不够。
更何况他手中的武器也已经到了极限。在同比中淬炼的已经算是不错的铁剑在高强度的使用后正处于断裂的边缘，姜晏当然不可能用一把断剑来逆转局势。
这已经是他换的第三把剑了，剑柄上还沾着原主的鲜血——这是他从尸堆中捡起的。
除了武器之外，还有一份莫名的心悸，像对某个即将到来之事的预感，挥之不去地萦绕在心中。
异族似乎察觉到了姜晏的情况，又一波进开始攻蠢蠢欲动，姜晏冷冽地看着它们，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剑。
。
这是一片空旷的荒原。
姬玄以俯瞰的视角看着下面荒寂没有人烟的土地。回天阵为什么会回溯这样一个地方？
身前的银光已经化成了原型，正是她之前所幻化的斩虚剑剑气，此刻正悬在虚空中嗡鸣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姬玄皱了皱眉。
随后她再度审视起这片土地，视野边缘没有尽头，空气中却有着隐隐的血腥味。
可是辽阔的土地上并没有血迹。那股血腥味始终若隐若现，萦绕不散，和着斩虚剑的嗡鸣，竟蔓出一丝煞气。
姬玄目光凌厉了起来。这是只有战场上才会有的气息。她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战场，却绝不会忘记。
而这股气息却明显不属于眼下这片空旷辽阔，一直没有动静的土地。在姬玄的认知中，回天阵也不会给她回溯这样一个没有用处的场景。更何况她也能感受到灵力持续而巨大的消耗。
看着突然跳出来嗡鸣不已的剑气，一个想法浮上了姬玄的心头。
回天阵想给她回溯的，可能并不是现在这个场景。而真正的场景却因为某种限制而无法成功出现。
譬如，如果是正在发生的场景，就不可以。
而那个与伏疆老母有关，又令斩虚剑剑气震颤不已的场景还能有谁？
姬玄眉梢一挑，一道金光从掌心射出，直附在了躁动不已的剑气之上，阵中剩余的灵力也被截流引来，一同加在了剑气中。
“去吧，去找你的主人。”
得到了指令的斩虚剑化为一道银色流光高高跃起，在虚空中飞了几个来回后对准了一个点，挟着无穷威能冽然斩下——
原本平静的空间陡然裂开，无尽的荒原与灰蓝的天空仿佛成了一张平面画卷，在剑气下割裂，呼啸的气流从破碎的地方狂涌而出，姬玄丝毫不管，目光紧紧锁住裂口后展现出的世界。
那是一片同样的荒原，不同的是已经尸骸成山，血流成河。
正在发起进攻的异族，死守着的人族军队，铺天盖地的血腥与肃杀最终摄住她目光的，是那个剑眉墨眸，一身褐甲立在阵前的男子。
那个相隔十万年后，除了身上的袍甲外，形容气貌一如往昔的人。
银光闪入，上面附着的金光一动，将她的神识也拽入了其中。
。
姜晏将剑身狠狠刺入怪物的皮肉之中，“噗滋”的声响令他微微皱眉，剑身传来的感觉却令那眉头皱的更深。恐怕拔出之刻，就是这柄剑彻底报废之时。
后面还有无数虎视眈眈的异族，姜晏眸色一沉，剑身骤然拔出——
无人看见的虚空中，一道银光当空降下，落入拔出的长剑之中。霎时间整把剑像是镀上一层银辉，凌冽摄人。
姬玄看着欢快地一头扎入铁剑剑身中的剑气，心情复杂。
虽然从他的剑幻化而来，但至少是她的法力化形，怎么离开的这么义无反顾？
不过看见这个不知多远之外战场上的男子依旧轩昂鹤立，她也放心了许多。
黑气从裂口涌来，她知道自己即将抽离，却还是低头看向他。
“剑气还你了，无论你记不记得它叫斩虚。”
下一瞬，男子仿佛有感应一般抬头看向她视野所在的方向，空中的漪动已经消失于虚无。
这把剑不对。预料到的断裂之感没有传来，姜晏却感到手中一重。剑身如常，他却清楚的明白里面的东西不一样了。
这一刻手中的剑让他感觉无比熟悉，又充盈着力量。
“斩虚。”空中仿佛有一个女声说出这两个字，让他忍不住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什么也没有，只有昏沉的天空沉默地压在上方，回答着方才的心悸与迫切。
是他听错了么？
手中的剑像早已明白了下一个步骤，剑刃切泥般斩开异族粗糙的表皮，将又一个尸体挑飞。
可是太熟悉了啊。无论是手中的剑，还是那个声音。
迎着将士的目光，姜晏再一次从马背上跃起，剑身上银光闪耀，映得他的铠甲也仿佛银白如雪，湮灭了异族所有蠢蠢欲动的期待。
而如雕刻般的面孔上，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眸正闪过一丝如星灿芒，看向手中长剑。
以后，你就叫斩虚了。
我非尔敌（捉虫）（）
这是一个明媚的天气。连绵的山脉上草木丰茂；一片欣欣向荣。
戚若在抓鱼。她稍微使些法力；一尾银鱼便从水中跃出；被她一捧接在手心。水珠溅起；飞到女子姣好的脸前然后透了过去；掉在草地上。
若从旁人眼中看去；一尾银鱼漂浮在空中；像是自己飞起来的一般。
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一个样貌俊美的青年男子斜躺着，脸上一派恹恹之色；嘴里还直哼哼。
“都怪长羲害得我成这般样子”
戚若听到他的嘟囔，连忙拿着鱼往相反的方向飘去。只见空中孤零零一条银鱼扑腾着飞远了。
男子没精打采地抬了抬眼皮，看自己唯一的听众走远了；幽幽叹了口气；然后继续嘟囔。
“劝了也不听最后还得我来收拾这得恢复到猴年马月啊”
阳光照到男子俊美的脸上，他眯了眯眼睛；手指微微抬了一下；又马上懒洋洋地摊开。
形貌终于恢复到原本状态的玄惊上仙；此刻以这种彻底被榨干的状态；气若游丝地抱怨着曾经的同僚。
戚若遥遥蹲在草地上；熟练地摆弄着手中的鱼；洗弄干净后支起了一口铁锅，点燃了锅下的柴火。
火光燃起的瞬间，戚若不自在地皱了皱眉；又很快适应了下来。她生火做食也不是第一次；现在也是游刃有余。不一会儿，鱼汤的香气就从咕噜咕噜的气泡中远远散开。
玄惊立马住了嘴，一双星眸不住地往戚若的方向瞟去。鼻翼动了动，又有些赧然。
好歹他也是一个神仙，现在四仰八叉躺在这荒郊野外，又干瞧着人家一个娉婷女鬼给自己生火做饭饶他在凡间磨练得厚了不少的脸皮，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还是得怪长羲。
早在回天阵刚布下，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约莫是阵中灵力不够使用了，黑气铺天盖地地涌开，吸取着外界的灵气。
短短一个时辰里，黑气从岐山蔓延开来扫荡了数百里，玄惊走得快逃过一劫，又飞速赶到柳填县城护住了百姓所居。周围的山峰田野就没那么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