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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妖都露出恐惧之色，姬玄扫视了一圈，像想起什么般恍然道：“是了，按照正常来说你们的灵魂是燃烧不了那么久的。但如果我帮你们维持呢？如果我用回天阵维持你们的灵魂，你们猜它会烧多久？”
没有回答。姬玄目光陡然一利，掌中金光射出，钻入黑纹棕虎的脑中，“你想自爆？”
虎妖挣扎着嘶吼起来，但还是敌不过金光的镇压，被牢牢控制住。而姬玄也已经上前一步，将手掌放在了虎妖的头上。
“那你就做第一个例子，来尝试一下如何？”
话音落下，姬玄掌中金光大盛，随着一声痛苦的巨嚎，虎妖的灵魂被活活抽了出来，姬玄转身将其投入了回天阵中。
在空中挣扎的灵魂被黑色火焰点燃，直到成为了一道黑色的火柱，灵魂被死死钉在柱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撕嚎声。凡是听到喊声的人，都不难以想象其遭受的痛苦有多么巨大。
剩下三妖已经是面色惨白，它们看着姬玄，仿佛正在看着一个恶魔。
而后者只是静静看着它们：“有因就会有果，你们手中沾了人族鲜血之时，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我们人族称之为报应。是吧，子丑？”
被唤到的羊妖不敢与她对视，反而是金发女子涩声开口：“我们要怎么做，最后才不会变成那样？”
其他二妖也都一眨不眨地看着姬玄，等待着足以将它们从地狱拉回的回答。
“很简单。”姬玄淡淡说道，“我只要问几个问题。”
“而你们只需要如实回答。”
天罚降世（）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听到这句话时；三妖的心俱是一沉；却也莫名地松了口气。它们活着的日子到此为止；这场拷问却也终于结束了。
姬玄说是问几个问题；却从里到外把伏疆的情况和老母的信息盘问了个遍。三妖只知姬玄二人有辨别真假的法子；却不知他们的阅历于它们来说可以说是碾压；就算没有手段加持，它们是否在说谎也会被轻易看出。
总之一番下来后，它们连底都吐了个干净。也完全不抱生念了；就算它们回到了伏疆，若是被老母知道也绝对难逃一死。
“你们为什么派那么多妖盯梢岐山？”姬玄问了出来，目光紧紧盯着它们；“岐山对你们来说没有修炼的益处；相信你们能感觉到吧？这样一座没有用处，也没有人烟的山脉；你们为什么要派那么多妖前去？在岐山袭击我的妖；至少占了你们在柳填的二成族众吧？”
几乎没什么犹豫；子丑就答道：“是老母的交待。老母让我们多交些注意力给岐山。”
岐山；万鬼回天阵；老母。
像是一道光线从破碎的线索中穿过；姬玄点了点头：“很好。岐山老祖，你们认识吧？”
三妖点头。子丑补充道：“岐山老祖其实算是中原出身，不过后来在伏疆修炼过一阵；也服从老母的管辖。”
“所以说；”姬玄微微笑了起来，“中原归妖尊管辖，伏疆归老母管辖，是么？”
她刚才并没有提到妖尊的问题，此刻突然说出却让三妖不知该如何接话，狼妖闷声回答：“应该是如此，但我们不了解妖尊之事。”
“你们不了解的事情可不少啊。老母的本身你们不知，真名你们不知，老巢何处你们不知，只知道伏疆的人肉好吃，尤其是姜国的，是不是？”姬玄语气像是闲聊，气场却释放出来，一下子将本来就伏在地上的妖怪压得更加发抖，骨骼都在重压下咯咯作响。
“我能问个问题吗？”在其他二妖恨不得匐在地下时，希洛却艰难地抬起了头，直视着姬玄。
姬玄看着这只鹿妖，“你说。”
“你究竟是什么人？”希洛一字一字地开口，她此刻是全然的人性，金发贴在漂亮的面孔上，就像一个美貌的夷族女子。
“你的法术太强了，不仅不像人族，甚至已经超过了妖族的范围，而且那些阵法我都没见过，那是你在人族学来的法术吗？”她的眼中似乎隐隐期待着什么。
姬玄轻轻挑眉，“‘法术强的不像人族？’你眼中的人族法术应该什么样子？像你们射的箭那样蹩脚吗？”
看着鹿妖涨红的脸，姬玄歪了歪脑袋，“还是说，你有其他猜测？”
被说中心思的希洛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索性一咬牙，毫不顾忌的说道：“鹿灵族的记载中，世上除了人族法术与妖族法术外，还有仙术。但我生平在伏疆从未见过真正的仙术，今日看见你使的法术，便觉得和记载中很像那是我见过最强的法术，若这也不是仙术，那可能真的像其他妖族说的那样，仙术根本不存在吧。”
到了最后的时候，居然在想着这件事，对它们记载的仙法执念这么强吗？姬玄有些讶异，不过她大概能理解这些妖族的闭塞。真正的神仙十万年没能下凡，仙法自然绝迹于凡间。
更何况伏疆被那所谓老母操纵，也不会让它们知道神仙的真相。
想到这里，姬玄心中除了冷静外，还觉得有些可笑。老母想遮掩一切，她却不介意再它们临终之前告之真相。
“若使的是仙法，那自然是神仙，你觉得我是神仙吗？”姬玄反问。
“我”希洛语塞，她正是因为此处，才没有把话说全。鹿灵族曾经信仰过神仙和仙法，甚至一度认为族中曾有族鹿成仙。但面前这个人族女子，会是神仙吗？
一个人族，会是神仙吗？
“一个人族，会是神仙吗？”姬玄仿佛读心一般说出了它们心中的疑惑，然后莞然一笑，“你们是不是对人族和神仙有什么误解？”
“如果你们说的神仙是指飞升上天的话，那么我确实是神仙。如果你们是以法力的强大来判断的话，那么我也是神仙。而我亦是人族。事实上，绝大部分的神仙都是人族，就算有异族飞升，也绝不会是你们这些种族。”
姬玄的话语冷静而清晰，却让几妖难以接受，尤其是希洛。
“不可能。”即便是在无比的压力下，希洛还是斩钉截铁地否认了姬玄的话，“我不信，我活了三千多年，从来没见到有成仙资质的人族。也从没见到过”
“成仙资质？”姬玄打断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你们有什么资格判断成仙资质？”
“人族之所以能成仙，最大的资质就是生而为人。而你们在噬杀人族的瞬间，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资质。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天庭产生的目的，就是人族。人族是神仙的来源，也是神仙永恒的归宿。”
“神仙是人族的神仙，仙术也是人族的仙术。这就是你们种族为何只有记载从无亲见的原因，也是你们那老母为何欺骗你们的原因。”
“三千年而已，很久吗？对神仙的寿命来说你们只不过是牙牙学语的幼童而已。以蝼蚁之微妄言天地之大，究竟是你们活的太安逸了，还是被养得太蠢了？”
姬玄的一席话几乎打碎了三妖的全部认知，除了希洛僵硬地抿着嘴抗拒以外，其余二妖既不敢反驳也不能接受，连玄惊都呆滞地站在原地。
天庭是人族的天庭？神仙是凡人的神仙？他在天庭几万年，从来没见人公开说过这些话。他们确实是受人间香火庇护人族，神仙也确实绝大多数都是凡人而来，但这些都心照不宣的事情，是无需言语也无仙愿意言语之事。
似乎感觉到了姬玄隐约扫过来的目光，玄惊条件反射般掩去惊讶，恢复了常态。但心中依然翻涌着波涛，令他脑海中反复想起仅存的关于封天一战的记忆。
混乱中逐渐浮现一些令人恐惧的清明。
“见你们这么难接受，我就不说神仙的事情了。”姬玄忽然和缓了语气，身上散发出的压力也收了一些，“说说你们吧。”
它们还有什么可说的？能说的都被搜刮殆尽了，便是自己再想，也想不出什么有价值的可以奉告之事。希洛低垂眼帘，思绪仍然混乱时被姬玄叫了名字：
“你是鹿灵族的长老？”
“是。”她简洁地回答，面上死气沉沉。
“既然你属于鹿灵族，那为什么在战斗之时和现在，都化出了人族的相貌呢？还有你们，一个为虎一个为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也化作过人形对吧？既然人族对你们来说弱小可欺，毫无潜力，又为何要消耗法力变成人的样子？”
子丑正要说话，却被希洛抢先开口：“那是因为变成这样比较方便。而且人族血脉比较低级，容易幻化。更何况人族自古以来一直攀奴于各个强大的种族”
“希洛你闭嘴！！”子丑怒喊出声。然后赶紧对着姬玄磕头道歉：“那鹿妖小人之见，都是她们自己种族教导的，大人不要生气，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圭羊族就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希洛显然也为刚才的冲动而有些后悔和恐惧，但还是鄙夷地看了子丑一眼，紧紧着嘴一言不发。
“人族血脉容易幻化？”姬玄简直要为它们的固执和愚蠢扶额，“你们从小就修炼如何变成人形，就是因为人族血脉容易幻化？”
“你怎么知道我们——”希洛不禁开口，又发现自己相当于承认了姬玄的话，预感到不妙的同时又咬住了嘴唇。
“你们模仿人族房屋搭建洞府，模仿人族的习惯和服饰，甚至模仿和盗用人族的历史，就是因为方便？”姬玄谓叹般一一指出，说出的言语却溢满了讽刺。
“你们以为人族的血脉低贱，却不知道真正攀奴于他族的正是你们自己。”姬玄在二妖惊恐的目光中伸出手扣住希洛的头，却没有像它们预料的那样扯出她的灵魂。
那双洁白的手轻轻用力，一层薄薄的金光溢出，希洛仿佛受到了什么酷刑一般痛苦地大叫起来。
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皮貌寸寸消失了。
那属于人族的美貌皮囊迅速地扭曲消褪，几息之间，地上就只剩下了一具白鹿，两只鹿眼依然因惊恐而大睁着。
“大概几十万年前吧，也有很多像你们一样对待人族的种族，它们远比你们更加强大，也比你们更加聪明。但它们现在已经绝迹于世界了，因为人族不容，即是天地不容。而你们之所以还能存活繁衍在世上，变成人族的样子生活，正是因为人族容了你们的存在。”
“因为人族是万族之首，所以你们一旦开了灵智，生活就会不自觉地趋向人族的模板，所以你们才会从小就开始学习变作人形。懂了吗？拿着人族放过的气运，做着反噬的事情，还欺天骗地般活着，你说，是不是应该揭下你们的伪装，让你们一直欺骗着的人族道运看到你们真正的样子？”
姬玄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希洛。她并未直接出手，而是牵动自身道识，抹去了人族气运对它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庇佑，将她浑身的人族血腥展现在了人道面前。
她的道识当初是在整个人族气运加持之下立起，即便是现在神魄远不如当初强盛，也足以影响到整个人族道运。
所谓道运，其实可以看作无数亿万人族在数百万年的岁月中集聚起的一种执念化身。按理说这些妖族身上负着无数人命，早就该被道运抹除，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