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鹿灵族抓住机会放出一波波重箭,姬玄像是陷入了某种思绪之中,在箭雨中岿然不动,对下面的攻击无动于衷。
这是第一次,她产生了虚无缥缈的感觉。就像原本扎在地上的灵魂没了根,即将离开飘散。又像是原本就并不完好的元神从内部开始动荡不安。
一波波汹涌的记忆呼啸而来,从在人间醒来之后,到那空洞的十万年之前,再回溯到更远的地方
有丝丝黑气渗入这份神识中,试图将她引回去,姬玄知道这是回天阵在召唤她,但当那些身影从遥远的朦胧中出现时,她轻轻笑了,然后对着黑气摇了摇头。
这也是第一次,她在记忆中好好看他们。那些或喜或嗔,或浓或淡的眉眼,那些或高大或瘦小,甚至连她已经有些记不清的身影,终于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钧,伏羲,娲,通天,原始,羿,共工,刑天,还有羲和,夋
他们站在那里,就像最初一样。就像所有的计划还没开始的时候。
姬玄想和他们说话,却怎么也张不开口,于是她也只是静静地看着。
能这样看着他们,感觉已经很不错了。
一股未知的力量冲撞着这股记忆的浪潮,它将他们引出来,等到一切真的涌出时又开始畏惧,在这些身影周围打转,不敢出手,无法出手。
可是明明,只是几个虚影啊。
怎么会这样?
子丑全身渗出汗来,它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老,但姬玄却还站在空中一动不动。
不可能,怎么还没有效果?她现在不是应该已经消失了吗?别的攻击她能抵御就算了,但这个她一定无法抵挡,那可是因果啊!
因果报应()
那股来自外界的无形力量不断干预着;无数记忆涌来又离开;只有那些身影站在原地从未移动。
姬玄轻叹了口气;她应该感谢那个羊妖的术法;让她能如此清晰地看到他们;不会因灵魂的残缺而模糊不清;也不会因自己的逃避而抽离。
'长羲;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被那妖怪暗算了?需要我助你一臂吗?'
玄惊焦急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姬玄微微回神,面上露出一丝笑意:'不必;它是在自寻死路。'
须臾,玄惊的声音再次出现:'你知道它的攻击手段是什么了?'
白羊的攻击诡异,玄惊也早看出了不对劲。
姬玄沉吟一息;笃定开口:'因果攻击。'
能毫无声息地将她的法力化形和回天阵阵力抹去;又能在这里让她的神识动荡,再加上那股力量给她的感觉只有因果层面的攻击能做到这一点。
所谓因果;无因便无果。就像没有树木就不会结果;没有母亲就没有孩子;借用因果之力是不需要进行直接的法力碰撞的;只需要将攻击对象的“因”从世间抹去;那么“果”也自然会消失无踪。
就像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一样。
连姬玄也不能否认这样的攻击手段确实很强大;便是以她现在的法力,也难以与纯粹的因果之力抗衡。
但问题在于,使出这般手段的羊妖;支撑得起消耗吗?
万物都是平衡的;得到多少,就要失去多少。羊妖有涉及因果的阵法作为底牌,就必定要付出相应的东西来支撑法阵。
她不信这羊妖可以无限制地用因果攻击来抵消她的法术,第二次的试探过后,她已经可以感觉到羊妖气息的虚浮。再借助因果之力,恐怕献上的就是它和它族人的修为与精血。
所以第三次攻击,它要想取胜,就必须把矛头指向她。
斩灭她的因,抹去她的果,如果羊妖能成功,她也会像之前的两次攻击一样彻底消失于此。
所以她才说,羊妖是在自寻死路啊。
姬玄看着面前逆着光的众多身影,追本溯源,他们就是她本源中的存在,要想斩灭她的因,就必须将她的本源抹消。
被焦躁不安的力量围绕着,她甚至看到娲冲她挤了挤眉眼,刑天满脸不耐地看着四周,一副要动拳头的样子。即便只是从记忆中走来的影子,也如一如当初的鲜活促狭。姬玄不由得笑出声来,连回天阵都感受到了她的愉悦。
“所以我才说,你是在自寻死路啊。”她谓叹一声,目光却明亮如灼。
她跋涉百万年的岁月走来,参与数个纪元的建立与崩塌,她携人族气运筑成本源,立道识于天地,这是她的“因”。
她的记忆里是浩茫的洪荒,是最古老的神话和被遗忘的传说,从记忆里走来的每一个身影都曾与天道鼎立,这是她的“因”。
而它只不过窥得因果初貌,就想抹杀她的“因”吗?就算它将全部精血献祭在阵法之中,也要看够不够填她本源的缝隙!
黑气感受到了她的召唤,更加汹涌地涌入了神识之中,试图将那股力量驱逐。姬玄看着记忆里的一切,他们也静静看着她。
她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他们还在该多好?这样她就不会孤身一人面对一切。
但他们已经离开,就像岐山一样,彻底湮灭在过去,不再回来。
而她也该走了。就像从前的无数次那样,带着所有的回忆离开,走向真正属于她的,或许会很长很长的,新的道路。
“回天阵。”
金光彻底放开了对黑阵的抑制,刹那间有无数黑气狂涌而出,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更加猛烈,更加势不可挡。
它们没有向地上的妖族发起攻击,而是全部涌入了姬玄的神识中,任凭那因果之力试图将它们湮灭,而转瞬间子丑就又衰老了几分。
一声哀鸣响起,圭羊族阵法之中,一只羊妖终于支撑不住,力竭而倒,白雾弥散间只剩一具羊形枯骨。
子丑心中一沉,这阵法消耗的不仅是它一妖,还有阵中的所有同族,就算它尚能坚持,它的族众修为所差甚远,按照如此情形来看是决计支撑不住的。
难道要它把消耗都拦在自己身上?那恐怕最先倒下的就是它了。咬了咬牙,子丑继续维持着阵法,并没有管倒下的族人。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不过瞬息之间,不断有羊妖倒下。每倒下一只,空缺的压力就会转移到剩余族众的身上,如此反复恶性循环,直到阵中已经空下了一半位置,子丑双目如刃,锋利地看向姬玄。
她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类,到底有多少因果?
可阵法之力就像石沉大海一般,而本应该消散湮灭之人却衣袂整齐地在空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不出意料地看见了即将油尽灯枯的羊妖,对上那锐利的视线,姬玄微笑着朝它点了点头。
“继续。”
子丑胸中一闷,它咬牙抑下了喉中淤血。面上反而露出喜色,大吼道:“她已经支撑不住了,希洛动手!”
话音未落,弓林箭雨便气势汹汹地赶到。希洛的金发被风吹起,她的身前已经召唤出了一柄金色巨剑,剑气和着灵箭一同斩去,竟硬生生嵌入了姬玄周身屏障半分。
就在这时,子丑身形暴缩,往后纵身一跳,电光火石间身体已经离开了阵中,疯狂向远处掠去!
“想跑?”姬玄一挥手,回天阵破空而起,仿佛万鬼应召而来:“万鬼回天,因果倒逆!”
这次子丑终于没有憋住喷出的鲜血,拼命地奔跑并没有止住它浑身皮肉迅速地塌陷枯萎,姬玄把鹿灵族的攻击打散的瞬间,它也终于失去了前奔的力量,整具破败的身躯随着风甩出了几丈,然后轰然倒地。
希洛也面色惨白,她虽然心中警觉留了几分力,却也没想到子丑会这么果决地骗它们当靶子,然后抛下族人独自逃跑。更没有想到在子丑倾尽全力之后,这个人族女子还是像捏死一只蚂蚁般击溃了它。
“你怎么会,怎么会破开我的”子丑嘴里涌出鲜血,身上的皮毛也被自己的血浸湿。
“不留着这手,怎么能让你拿出底牌呢?”姬玄掷出金绳将子丑捆了回来,扔在了惊恐的圭羊族面前。
万鬼回天阵虽然有着因果层面的手段,但也同样需要极大的消耗,更别说两个因果攻击相互对抗了。若不是这羊妖生出逃跑的心思,不仅撤回了对她的攻击还跑出了阵法的范围,她也不会如此放心地将它使出。
而现在她使了出来,这羊妖也就到了头。
“大人,求求大人饶我一命。我愿意终身为您效忠,我可以和您签订契约,做您永远的奴隶”子丑毫无形象地磕着头,祈求姬玄放她一命。
“只要您能放我一命,从此以后我再也不属于圭羊族!我永远都会为人族做事!”
身后还活着的圭羊族众发出愤怒的呼声,它回头恶狠狠地看向它们:“大人,我现在就可以为您证明!”
说完它调动了仅剩的微薄法力,重新拿回了阵法的控制权。白雾剧烈波动起来,阵法从内部开始溶解,剩余的羊妖也很快在哀嚎中化成了白骨。
“子丑!”希洛怒喝出声。居然能为了保命转眼间去屠戮族人,这是何等的狠毒和残忍?
姬玄似笑非笑地看着子丑,目光像是鄙夷又像是讽刺:“你这么做,不怕被老母知道么?”
“有大人在这里,子丑无所畏惧,更何况老母在伏疆无法动身”子丑却是没再说下去,只是恭敬地伏在地上。
希洛面色大变,咬着牙没有说话。姬玄目光微锐,也不追问。她挥出捆仙绳将子丑缚住,转头看向希洛,“你们呢?”
希洛仰头直视着她:“如果我们投降了,你会放我们活路吗?”
“不会。”
“那么。”希洛举起金剑,她身后几个鹿妖与她一同举起了长弓。“来吧。”
箭雨再起。
========================
云层开始变得稀薄,夜色慢慢变淡,星空消失在隐隐透出的天光中。
“玄惊。”姬玄敛了衣袖,回天阵在她体内缓慢吸收着外界的灵力,其中几个黑影。
“怎么?”玄惊把城墙上的防护罩撤下,跳下来疑惑地看着她。
“你现在能布雨吗?这儿太臭了。”姬玄嫌弃地摇了摇头,然后转头飞走了。
玄惊看着地上无数残肢断体:“”你真的不考虑帮我收拾一下吗?
相比起城门口,岐山的血腥味似乎在一夜的风中变得淡了些。姬玄落在地上,回天阵黑气在空地上缠绕堆积,扔下了几个被缚住的伤痕累累的妖族。
有一头黑纹棕虎,一匹灰毛巨狼,一只光秃秃的白羊还有一个半人半鹿的金发女子。
这是她从岐山和城门两役中留下性命的四个妖族长老。
“我知道你们有些想活,有些求死。我也可以很明确的说,我不会留你们活口。”姬玄静静审视着它们,语气平稳无澜。
衰老的白羊顿时挣扎起来,眼中半是愤恨半是恳求。其余三个似乎已经认命,棕虎甚至吼出了声:“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动手?”
姬玄听到它的怒吼,反而笑了起来:“你们听说过炼狱吗?”
“死亡远远不是终止。我可以将你们的灵魂抽出,然后放在地狱里灼烧,你们会承受世界上最可怕的痛苦,而这痛苦的期限取决于你们灵魂的强度。我看你们修为都不错,你们的灵魂会燃烧多久?几万年?几十万年?”
四妖都露出恐惧之色,姬玄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