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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处偏僻幽静,即便玄烛耳力极好,也未听到任何人的气息。
玄烛忽然觉得有些发憷。
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究竟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
半个时辰后,司徒瑶终于在一名哑奴的带领下,找到了阿梨。
阿梨跪了两个时辰,虽然休息了一会儿,但身子骨还没缓过来,亦是一副苍白虚弱的模样。
司徒瑶将林子里发生的事情,简单地和阿梨说了一遍。阿梨便匆匆忙忙地起了身,跟着司徒瑶一同去寻玄烛。
可七拐八拐,好不容易到了司徒瑶遇见玄烛的地方,却发现玄烛已经不见了。
“方才就是在这儿的啊……”
“姑娘会不会记错了地方?”阿梨问到。
“不会,我沿途洒了迷蝶粉,方才我是跟着迷蝶过来的。定然不会错。”
“那是不是阿杏休息了片刻,觉得身子已无大碍了,便先行离开了?”
司徒瑶摇头:“她那样重的伤,莫说离开,就是移动也很难。”
“怎么会?今日我与她一同罚跪之时,她的身子还好好的……”阿梨有些疑惑地说到。
“你说什么?”
“我……没什么。现下还是先找到阿杏要紧。姑娘前来知会我,已经劳烦姑娘了。现下阿杏不见了,我会去寻了岛上的姐妹,助我一同寻找。”阿梨抬头看了看,这条小径处于密林之中,天上盖着密密麻麻的枝叶,可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仍然可以看到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再过小半个时辰,晚宴便要开始了。天馐岛的晚宴,闻名六界。且今日岛上备了春日里最为肥美的鲀鱼。姑娘难得来天馐岛一趟,是天馐岛尊贵的客人。便不耽误姑娘享用珍馐了,我先领姑娘去前厅,享用晚宴。顺便寻些姐妹,过来帮我一起找阿杏。”
阿梨这话说得客气,但司徒瑶也并非懵懂之人,自然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在天馐岛上,她只是个客人。这般莽撞的四处寻人,插手主人家的事情,似乎是不太合理。
只是……
司徒瑶轻咳了一声。
明明不过见了两面,怎的她会有些担心那个叫阿杏的哑奴?
“那便有劳姑娘了。”司徒瑶说到。
阿梨颔首,朝司徒瑶微微福身,便领着她离开了。
二人离开后,玄烛从一处假山之中走了出来。
自打从去了一趟混沌海,她不仅修为大涨,就连这身体的修复速度,也快了许多。那人出手虽然狠辣,但终究只是想警告她一番,没打算要她的性命,所以还算手下留情。
她方才调息了一阵子,虽然身上还有些疼痛,但已经感觉好了许多。
就在方才司徒瑶离开的一瞬间,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既然那人将她弄到岛上,代替了阿杏的位置,又要使所有人不起疑。那么他定然有万全之策。
阿梨是阿杏最为亲近之人,这样关键的人物,那人定是要控制在自己手中。那么阿梨定然是那人的人。
她替代了阿杏,对岛上一切都一无所知。在知道阿梨是阿杏的姐姐,且在阿杏主动提出替她受罚的时候开始,她便会无条件的相信她,相信她对自己妹妹的真心呵护。
那么将阿梨放置在她身边的目的,便是要引导她做一些事情。
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戏。
知道她与韶音曾经有所过节,知道她在看到炙羽之后,会有所行动。所以故意将她安排在韶音身边,让她能够完成这样一场闹剧。
实际上,就连她通过这样的方法,想要引起炙羽的注意,都是那人算计好了的。
只是他为何这样?
想要故意引起炙羽注意,但炙羽却没有发现是她。这样才能让炙羽知道真相后,更加痛苦?
好像不对。
玄烛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却一时想不起来。
“为何躲起来?难道刚才的教训还不够?你还想要打什么主意?”一个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玄烛勾了勾嘴角,转过身去看着他。
玄烛仍然看不见,那黑色的兜帽下面,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面容。
玄烛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那人捻了个决。玄烛觉得喉口一松,似是哽在胸中的一口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啊——”玄烛张了张嘴,终于发出了声音。她笑着朝那人挑了挑眉:“我若不躲开她们,你又怎么会现身?现在看来,我猜得没错,你的计划,也并非那么的万无一失。”
那人冷笑了一声:“你还真是,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
玄烛脸上的笑容依旧:“你的计划若是真像你说的那般天衣无缝,你又为何会时时刻刻盯着我?”
“不过是看着困兽犹斗,觉得有趣罢了。”
第161章 对质()
玄烛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她的脸色虽然还有几分苍白,但面上的笑容,却似仲夏最耀眼的阳光。
“你这般紧密地盯着我,难道不是怕我有丝毫的异动,被他发现?你越是小心翼翼,便表示你心中越是担心,越是害怕。”
玄烛眼波流转,继续说到:“可是你担心害怕什么呢?依然是害怕你的对手。你的对手太过强大,强大到即便做好了万全之策,你内心也觉得自己胜不过他。因为从始至终,你从来都没赢过他。无论你嫉妒也好,愤怒也罢。在他面前,你永远是个败者。从前,现在,将来,你都将活在他的阴影之中。我不可能赢他!”
玄烛温柔地吐出最后几个字,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只是那笑意并未触及眼底,她的眼中,反倒是一片冰寒。
“你闭嘴!”那人显然被她激怒。
玄烛轻笑了一声:“这样就生气了?看来我是说中了。”
“你知道什么!”
“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你拙劣的伎俩,随便猜猜,也出来了。”
那人不以为意,冷哼了一声:“我当你有几分本事?原来要靠猜。”
“那你要不要听听,我究竟猜到了什么?”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撇过头去看着玄烛,声音低沉隐忍着愤怒:“那你倒是说说,你都猜到了些什么?”
玄烛起身,缓缓踱步,背朝那人说到:“他是司四时天地之序的神,虽然你心中不服,但他天生便是六界最尊贵之人。你嫉妒他,时时刻刻想赢他。”
“可什么人会嫉妒他呢?若只是寻常的贩夫走卒,自然只会仰望他,从来不会,也不敢想,如何去打败他。因为在他们心目中,他只是神,是他们即便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他衣角的人物。能够嫉妒他,想打败他的,无论是在修为,还是在六界的地位,都不低。”
“这便是你所说的猜测?这些事情,即便是三岁小孩也能想得到。六界之中这样的人,不胜枚举,你这话说了也等于没说。”
“哦?你所说的不胜枚举,其实来来去去,统共也不过十数人罢了。先前在混沌海中遇见你,我变有了这样的猜测。只是这十数人。皆是六界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出了混沌海之后,我并未找着机会,也不敢随意去查。可你却迫不及待的找上门来了。这说明什么?”
“什么?”那人刻意压低可声音,听起来有些阴沉得可怕。
“说明他,或者别人在查你。且快要查到你的头上了。若不是已经触到了你某些在意的东西,你怎么会这样气急败坏地抓了我?”玄烛双眸轻转,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的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中,看不出神情。但玄烛的直觉告诉她,那人虽强忍着怒气,可心中早已怒不了歇。
“我早便与你说过,我之所以抓你,不过是因为他看重你,我便要让他痛不欲生罢了。”
“这只是你的说法罢了。”玄烛声音柔和,似乎是在讲述一个温暖的故事:“可即便你两次出现在我面前,都不断这样重复,给我造成,你抓我不过是为了看他痛苦的错觉罢了。其实你抓我来,不过是因为我的修为远远不及你。相对于对付他,我更好对付罢了。而以你的推论,在他心目中,我有极重要的位置。所以其实对你而言,我并非用来折磨他的工具,而是你最后的一层保障罢了。”
“那又如何?”那人听她这么一说,微微松了口气,说到:“工具也好,保障也罢。你终究是在我的手中,又有何区别?”
玄烛转过身,巧笑嫣然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纯净得像是雪山之巅的白雪一般:“区别当然大了。若你当我是折磨他的工具,那我考虑的,便是要保命,没有谁会在乎一个工具的性命。可如果我是你的底牌,那便大不一样了。”
“有何不一样?”那人声音一紧。
“没有人会自毁底牌。甚至就算我自尽,你也会拼尽全力来救我。是也不是?”
那人冷哼了一声:“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玄烛低头,用袖子掩住朱唇,说到:“看来我猜对了。既然如此,那我便可以一心想着如何逃走了。”
那人声音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厉声吼道:“你以为你自己很聪明?即便你猜中了又能如何?你现在在我手上,我觉得不好玩了,便将你送走,你又能如何?你现在不过是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弱女子而已,就连给他通风报信的能力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说话?”
“我的资格,便是我这条命。”
那人突然身形一闪,欺身上前,掐住了玄烛的脖子,将她生生带离了地面。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掐断你的脖子?”
玄烛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可面上的微笑未减:“你越是生气,说明我说的越对。”
那人慢慢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玄烛只觉得喉口越来越紧,几乎要窒息过去。
那人忽然一甩手,将玄烛甩在了地上:“今日若是在此处杀了你,太可惜了。枉费我费尽心思将你带到这里来。”
玄烛猛的咳嗽了一阵,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玄烛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裙角,将粘在衣服上的落叶小心摘掉。
“你瞧,我说的没错,你就是不会杀我。不过你那么气急败坏做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那人的脸被兜帽遮住,但玄烛知道他正在死死的盯着她。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当然还有。”玄烛感觉身子有些不济,寻了一处平地坐了下来:“那少年,是你找来的吧?”
玄烛感觉到那人身形一顿。
“那少年是妖界的人。我虽然不知道你通过什么方法将他引了过来,但他在你捉走我的过程中,起了很关键的运用。那么这个人,要么就是你的人,要么就是你刻意安排的。”
“不过我看那少年,修为深厚,虽然不及炙羽,但应当与你差不多。即便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第162章()
“且以他这样的心性,断然不可能被你控制。”
“你为何确定是我将他引过去的?”
玄烛直愣愣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件很奇怪的事物:“我没有确定。我不过说说罢了。可我那么一说,你的身子微微顿了顿。虽然你极力掩饰,但仍旧被我看见了。这便是你自己承认了。”
“这些尚且不说。那少年一开始说的话,应当也是你刻意引导的。让我有一种熟悉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