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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真的未发觉是她?那人的术法竟这般厉害,不仅将她的术法禁锢,还能在炙羽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阿杏?”
听到阿梨唤她,玄烛这才回过神来。
“你瞧瞧你,这般心不在焉的模样,难怪总是出错。不是我说你,从小咱们被爹娘卖去勾栏,要不是先生好心,将我们收留,我们现下还不知是什么模样。我知道你有些脾气,可谁每个脾气啊?这天道便是这样,总是要收住自己的性子,才能更好的活着。”
“你说你与那宾客置气做什么?你明知道咱们先生,最在意别人对天馐岛的言论了。先生是护着咱们,但咱们也不能仗着先生的好心,便这样得罪宾客不是?即便是要试探,也不急于这一时,引得这么多宾客瞩目。何况今日还有贵客在。你这般做,岂不是反而坏了?”
玄烛心中一惊。
难道这些哑奴,还要试探所有宾客的修为?这又是为了什么?
玄烛心中疑惑,却又不敢多问。随着阿梨走了后院。
这一跪便是两个时辰。
玄烛的修为虽被禁锢,但身子骨却比阿梨好上许多,两个时辰对她而言倒是不算什么。但对阿梨来说,却是有些吃不消。
玄烛将阿梨扶起来之时,她的面色已经有些苍白,双腿麻木使不上劲。玄烛将她架了起来,扶着她小步小步的朝前挪动。
“阿梨,阿杏。”
玄烛与阿梨回头,见着一名粉衫侍女朝她们跑了过来。
粉衫侍女朝玄烛瞥了一眼,没好气地小声嘟囔道:“跪了两个时辰还这般精神……”
说罢,又转头朝向阿梨,语气柔和了许多:“你为了个没心肝的,这般受苦受罪做什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你看看她,哪有半点受罪的样子。你说她身子不爽,我看多半是装的,还不如让她自己去承担罪过。”
阿梨笑着朝她摇了摇头:“阿杏其实挺乖的,只是年纪小,有些不懂事罢了。”
“她那哪是不懂事?你与她相差不过两岁,你上岛之时,比她现在的年纪还小,事事都处理得妥妥帖帖的。罢了罢了,你们俩姐妹的事情,自己解决。我也多说不得。”
“多谢阿绛姐姐。阿绛姐姐前来,是先生有什么吩咐?”
“是。如今岛上哑奴不多,人手倒是不足。方才先生问了韶音姑娘的意思,韶音姑娘倒是大度,愿意让阿杏继续伺候。只是若是阿杏再犯错……”阿绛斜着眼朝玄烛望去。
玄烛只是乖顺地低着头。
“不会了,不会了。”阿梨赶忙说到。
“不会便好。先生虽然心慈,但咱们做侍女的,也不可一而再再而三的这般忤逆宾客。”
“阿绛姐姐说的是。”
“好了,我扶你回去吧。阿杏,你也赶忙回自己院子那边去,莫让韶音姑娘久等了。”
玄烛点了点头,朝二人福身行了一礼,便退着离开了。
阿绛朝着玄烛离去地方向望了望,有些奇怪地嘟囔道:“这丫头往日总是爱耍些小聪明,从未这般听话过,今日是怎么了……”
阿梨脸色微变,有气无力地说到:“许是懂事了。我有些不适,你先扶我回去吧。”
第159章 第一百五十九 再见()
玄烛离开后院之后,这才想起来,她根本就不认识天馐岛上的路。且天馐岛林木茂密,院落与院落之间,多为僻静的小径,她走了一会儿,竟一个人也未曾遇到。
后院与三百宾客的院落相连,玄烛只记得阿杏的院落,名叫杏香苑,与她的名字相应。可现下看来,这里的院子都布置得差不多,玄烛一时不知该往何处去。
玄烛绕过一处假山,假山后藏有一处院落,玄烛抬头看了看。
椒香苑。
依旧不是。
玄烛挂在脖子上的迷谷坠子,早已不知所踪,现下倒真的迷了路。
她记着她方才从北方而来,往东走了一段路,这一片的院子似是都被她寻过了,皆不是。看来得朝西边去看看。
玄烛想着,便转身朝西边走去。
刚顺着小径,拐入一片竹林,玄烛突然觉得喉口一紧,便被人掐着脖子猛地往后推。
玄烛尝试抵抗,可那人力道比她大上许多,且她的修为被禁锢,丝毫不得反抗。
玄烛被那人推着往后退了一丈,背抵到了一根碗口粗的竹子上。
“咔——”的一声,竹子被强烈的撞击撞断,玄烛只觉得这么一撞,被震得晕晕乎乎,体内翻江倒海。
玄烛的背脊抵着断竹,尖锐的断面仿佛一把匕首,刺入玄烛背部的皮肤之中。
玄烛可以感觉到,有温热的血液顺着她的背脊流了下来。
一个穿着黑色披风,带着兜帽的男子,正用右手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他的容貌隐藏在兜帽之中,玄烛看不见。可他身上的那股感觉,却异常的熟悉。
这人便是那个在混沌海,将她推入黑洞之人。
“我以为你够聪明,没想到还是愚昧至极。你以为见着他,让他注意到你,你便可以逃出生天了?”那人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玄烛感觉呼吸困难,双颊胀得通红。
“我既然敢将你放到他的面前,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莫说他根本发现不了是你,即便发现了,也别想把你从这里带走。”
说罢,那人右手一甩,将玄烛甩在了地上。
玄烛大口大口地吞吐气息,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张了张嘴,却忘了她根本说不出话来。
那人冷笑一声:“你是想问,我为何要这样做?”
玄烛一面顺着自己的气息,一面抬眼狠狠地盯着那人。
“他不是司天地四时之序的神吗?他是天道之表。在天道之下,不会有他所解决不了的事情。可我偏偏,偏偏要让他对他最在意的事情无能为力。他想找的人,在他眼皮子低下,他也找不着。”
那人伸手捏住玄烛的下巴,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细腻白皙的脸颊。
“我将你藏在这里,他大可来找你,若是能找到你,我便让他带你走。这是我与他之间的游戏。但你不能提醒他,这是规矩。我真的很好奇,你这么多次出现在他面前,可他却未曾发现救你,最终你惨死在他面前时,他是何种表情。”
“呸!”玄烛朝他啐了口唾沫,甩开头,挣脱了他的双手。
“倒是有几分硬气,难怪在混沌海,差点大意找了你的道。不过蝼蚁何以挡千象万虎之力?我劝你乖乖听话,还能少受些折磨。若是你再试图提醒他,我便将你这一身娇嫩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做成酱肉,送到他的桌上去。”
说罢,那人一甩袖,玄烛被一阵力道卷起,重重一抛,再次摔在了地上。她的背脊砸在一块硬石上。她顿时觉得喉口微微有些发咸,怕是这几次重摔,脏腑有些受损,疼得她起了一身冷汗。
待到玄烛再往那人的方向看去,早已不见了那人的踪影。
玄烛勉力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她现在只觉得体内翻江倒海,虽是都可能晕过去。若是晕倒在此处,小径幽僻,很难被人发现。
玄烛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折返了回去。
她记得方才来时,看见几个院落聚集之地,离这里尚不算远。若是能走到那里,应当就能被人发现。
玄烛花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才走了不足十丈的距离。她朝那些院落眺望了一眼,心中有些绝望。
若是以她现在的状况,走到那里估计天都要黑了。
玄烛挪到一处大石边,靠着大石坐了下来。
那人虽然禁锢了她的修为,但好在皎兽自愈伤口的能力,是天生的。现下她虽然不能催动灵气,吐纳疗伤。可身体却在迅速的吸收着天地之间的灵气,以修补她受损的脏器。
玄烛紧闭双目,身上的痛楚让她呼吸沉重。
“谁在那里?”一个女声响起。
玄烛猛然睁开眼睛,便见到小径拐角处一抹鲜红色的衣角。
“咦?你不是今日那个哑奴?”司徒瑶皱眉看着玄烛。见她脸色苍白,双唇污紫,司徒瑶蹲下来执起她的右手,三指覆在了她的脉搏上。
被她这么一拉,玄烛背上的伤被牵扯,痛得不禁缩了缩手。
“别动。我略懂一些岐黄。”
玄烛强迫自己放松身体,任由她替她把脉。
“那女人下手竟这般重?”司徒瑶蹙眉,似是有些疑惑,抬眼将玄烛细细打量了一番。见玄烛一直死死地盯着她,灵动的双眸之中,似是有话要说。
“你……认识我?”司徒瑶不确定地问到。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眼神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玄烛张了张嘴,忽然感觉背脊处一凉。她心中一惊。
那人在背后看着她。
玄烛立刻做出一副受惊的模样,微微蜷缩成一团,垂下眸子,摇了摇头。
司徒瑶见她这般模样,只当是她今日受了惊,所以才有些奇怪的举动,继而说到:“我的歧黄之术浅薄,但从你的脉象看来,你今日摔得有些重了,脏腑都略有损伤。真没想到,那女人的修为竟然还算不错,轻轻一推便能将你伤成这样。”
司徒瑶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到玄烛面前:“说来也巧,若不是为了找人,我也不会路过这里。相遇即是缘。你们这些哑奴也是身世可怜。那女人我也见过一次,确实是蛮横无理的主。你在她手上受伤确实有些委屈了。”
第160章 破绽()
司徒瑶站了起来,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你也莫觉得太过难受,这天道便是这样。所谓天道为公,并不是事事皆应公平公正。这世道,便是弱肉强食。天道为公,只是对你自己而言的。你懒散认命,便一辈子都只是蝼蚁。你奋发变强,才能获得尊重。你可明白?”
玄烛紧紧的握住那个小瓷瓶,将脸埋入双膝之间。
她怎么可能不明白。
只是现在她连她面对的敌人是谁,她都不知道。她究竟该如何是好?
“你还能走吗?”司徒瑶见她半晌没有出声,问到。
玄烛惨白着一张脸,抬头望着她,摇了摇头。
司徒瑶叹了口气:“好了,你在这儿坐着。我去叫人过来。”
玄烛张了张嘴,想起自己不能发声,便伸出手指了指司徒瑶的手。
司徒瑶疑惑地伸出手。玄烛轻轻地在她的手上写下两个字。
“阿梨?”司徒瑶双眸一转:“是今日厅中替你求情的那名粉衫侍女?”
玄烛点头。
“你是让我去寻她过来?”
玄烛再次点了点头。
“我要去哪里寻她?”
玄烛摇头示意不知。
司徒瑶无奈地再次叹了口气:“我去问问吧。你且先在此处休息,莫要乱动。你这体内的伤虽然不重,却也要仔细着。否则有你受的。”
玄烛感激地朝她看了一眼。
司徒瑶摆了摆手,便转身离开了。
待她离开后,玄烛松了口气,朝四周望了望。她可以确定,方才那一阵彻骨的凉意,定是那人所为。
只是此处偏僻幽静,即便玄烛耳力极好,也未听到任何人的气息。
玄烛忽然觉得有些发憷。
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究竟有多少双眼睛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