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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泰只得编了个理由:“我怕狗,我小时候让狗追过,被狗吓破胆了,看见狗腿就哆嗦。”吴国敬说:“现在自己走,遇到狗怎么办?所以我必须送你回家。”从电影院到李家要走很长一段路,他俩默默地走着,谁也找不到话题,显得很尴尬。
这是一个美丽的月夜,天空中一轮圆月在淡淡的白云烘托下显得更加明亮,更加橙黄。清风微微吹过,送来丝丝凉意。他们踩着厚厚地落叶,发出莎莎的响声。吴国敬仰头望着夜空,情不自禁地吟诵起李白的静夜思:“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喜泰也吟了一句孟浩然的诗:“秋空明月悬,光彩露沾湿。”
吴国敬说:“你也喜欢唐诗呀?”喜泰说:“我小的时候,我姥爷教我们背唐诗宋词,不到十岁就能背上百首。”
吴国敬开起了玩笑:“才女呀!失敬失敬!”喜泰不好意思地说:“让局长见笑了,我在您跟前还不是班门弄斧吗?”吴国敬说:“我和你哥是朋友。和你父亲、你姑姑也是老熟人,可以说是他们的学生,所以你不要一口一个‘局长’叫着。你就叫我名字吧,要不叫我老吴也行。”
两人正聊着,突然从胡同里窜出一条大黑狗,喜泰惊恐万状,不知所措,狠狠地拽住吴国敬的衣襟大叫着。吴国敬一把把喜泰搂进怀里,用身子挡着喜泰,大声吆喝,低头捡起一块大砖头,不偏不倚砸在黑狗的腰上,大黑狗嗷嗷地叫着,一瘸一拐地跑了。
喜泰惊魂未定,还是不肯撒开手,颤颤巍巍地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吴国敬一看喜泰真的很怕狗,就拉着她的手,越过危险区。在紧张时刻,谁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可是走着走着,吴国敬突然发现自己仍然紧紧地拉着姑娘的手,立即撒开了,难为情的说:“我拽疼你了吧?我看你太害怕了,所以才死死地拽住你不放,你不介意吧?”
喜泰此时稳定多了,惊心动魄的一幕已经过去,才意识到刚才因怕狗而出现的失态,觉得脸像火烤的一样热。她长这么大还没被男人这样保护过,她觉得暖暖地、甜甜地,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似乎有一股电流迅速地传遍全身。
吴国敬看到喜泰小鸟依人的娇媚姿态,不仅产生一种怜香惜玉之情,不由自主地说:“你太胆小了,的确需要有一个人来保护你。”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喜泰以为这是吴国敬在试探自己,就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吴国敬发现后,立即把外衣脱下来,披在喜泰身上说:“我看你好像很冷,是吗?”
吴国敬越表现出体贴,喜泰越激动,她越说不出一句话来。她虽然是已婚女人,可她没得过真爱。张韶轩对她是先奸后娶,他们之间本无爱可言,所以从没体会过被男人疼爱的滋味。今天晚上她从吴国敬身上体会到那种她所渴求已久情感。
吴国敬远离家乡、远离亲人,他把李家人看作是自己最可靠的朋友,他对喜泰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他应该保护喜泰、爱护喜泰,给她力量、给她温暖。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情。
第39章 爱情之路好漫长()
吴国敬和喜泰漫步在这美好的月夜里。他们不是嫌路太长,而是觉得路太短。吴国敬细细地向喜泰讲他逃婚参军的经过,讲他那惊心动魄的战斗生活。喜泰听后油然而生敬意。喜泰一直静静地听着,始终没敢流露一句她那不幸的婚姻和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她想把它们永远封闭在自己内心的深处,不让它见光、不让它见空气。她永远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让她痛心入骨的一切。
尽管他们已经不像开始那样拘束了,可是喜泰仍然表现出畏首畏尾、小心翼翼的样子。吴国敬感到这个文静的女孩一定受过伤害,否则不能总是这样可怜巴巴的。
每听到有动静,吴国敬都要紧张地护着喜泰,有时情不自禁地去拉她的手,恐怕喜泰再让狗吓着。
吴国敬一直把喜泰送到家。临分手时吴国敬说:“以后晚上尽量别出门,你太胆小了,看吓坏了。如果有要紧事非出去不可,你让你大哥提前告诉我一声,我陪你。”尽管话不多,但是确实发自肺腑,没有丝毫虚情假意。
喜泰非常感动,顺嘴说道:“谢谢吴大哥。”吴国敬哈哈大笑起来:“你终于不管我叫吴局长了!咱们一言为定,从今后,我就是你的吴大哥了,不许改口!”喜泰露出甜美的笑,仍很羞涩地说:“好吧,吴大哥。”吴国敬拍拍喜泰的肩膀高兴地说:“再见吧,喜泰妹妹。”
吴国敬一直看见喜泰走进屋,才放心地走了。这时,爸爸妈妈哥哥嫂嫂谁也没睡,都在等喜泰回来。
喜泰一进屋,文静马上跑过去问:“怎么样?他都向你说啥了?”
喜泰故意装糊涂:“什么怎么样?谁?你说的是谁问我说什么?”喜安说:“难道你没看见吴国敬吗?”喜泰继续卖关子:“啊,让我想一想,好想见到了他一看和我的座位挨着,就和一个女的把座位换走了。”喜安气得直跺脚,嘟嘟哝哝地说:“这个榆木脑袋瓜子!让我白费心思了。”
丽影在旁笑道:“我说喜安呀,你怎么这么好唬呢?你没看到喜泰今天晚上的眼神和平常不一样吗?我们走着瞧吧,好戏在后头呢?”喜泰一反常态扑到老姑跟前,搂着丽影的脖子撒娇:“我们最最严肃的老姑,怎么竟然和你这可怜的侄女开起玩笑呢?”
文静恍然大悟:“好啊!喜泰,你太能装了,我还真信了。快说说,他都和你聊啥了?他同意了吧?”丹凤说:“我的傻丫头,全家人为你操心,好不容易,大家都相中了吴国敬,你就别推三阻四的啦。好好和人家处处,如果你俩都同意,就别再拖泥带水的。你也老大不小的啦,赶快找个好丈夫,我和你爸爸就死而无憾了。”喜泰说:“不要说得这么严重好吗?你们大概都烦我了,往出推我呀?”
凤河说:“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歹呢。咱们全家都认为吴国敬是个不可多得的大好人,所以都想成全你们。我看你如果觉得合适,就让你老姑做个媒,把话挑开,正式处处。现在实行自由恋爱,你就别有顾虑了。”
喜泰急忙说:“别别别!这事咱们可不能太主动,还不知人家咋想的呢?你们不要为我着急担心,一切顺其自安然吧。此事到此为止,暂时放下吧!”
丽影说:“我看喜泰说得对,我们就别乱参与了,让喜泰自己处理吧。”其实善于观察的丽影,早就看出来了,今天晚上,他们没有白费心思。对喜泰察言观色,便知他们一定谈得很多,而且一定很谈得来。喜泰一扫平时抑郁情态,喜悦心情完完全全印在脸上。
吴国敬到李家来的次数频繁了,而且非常愿意和喜泰搭话。喜泰一听到吴国敬来了,就会情不自禁地以各种理由到大哥书房,问这问那,忙前忙后。做夜宵时,喜泰总是在吴国敬碗里偷偷埋两个荷包蛋。就这样,谁也没对谁说什么,却都默默地关心着对方,日子多不见,还彼此挂牵。
吴国敬的工作非常忙,他们原定计划1950年春天开学,所以他几乎找不到和喜泰单独见面的机会。见了面也只能点点头,微笑一下。这对二人都是一个精神折磨和耐力的考验,越是这样越是彼此挂牵。
冬天到了,喜泰给吴国敬织了一个厚厚的大围巾和一副大手套,她偷偷放在吴国敬的背包里。
吴国敬回到宿舍,发现背包里的围巾手套,心里明白了。这是喜泰送给他的心意。
第二天吴国敬找个理由去李家,而且是围着围巾、戴着手套。当二人四目相对时,似乎有两团火喷射出来,烤得他们全身发热。
吴国敬看到屋里没有外人便走到喜泰跟前,低声说:“好暖好暖呀!谢谢你让我不再冷了。”喜泰已经听出他一语双关,所以羞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便悄悄离开了。
吴国敬临走时示意喜泰跟他出去一趟,吴国敬走了以后喜泰趁大家没注意便偷偷遛出去。果然吴国敬在大门外等她呢。吴国敬说:“这些日子太忙了,明天星期天,难得的一个月有这一个休息日。明天上午十点钟,我在烈士纪念塔等你。”喜泰的心狂跳起来,这分明是吴国敬公开和她约会。她岂能拒绝。费了好大的劲才吞吞吐吐地说:“好吧,你等我。”吴国敬乐呵呵地说:“不见不散!”喜泰点点头:“好的,不见不散!”
这一夜他俩都失眠了。40岁的吴国敬从没谈过恋爱,他第一次这样不顾一切地追一个他心仪的女孩子,使他兴奋不已。他在构思明天怎样向喜泰表白。想着今后如何和喜泰组成家庭,让喜泰为他生儿育女,他高兴得睡不着觉了。
喜泰也是如此,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喜泰是一支柔弱的小花,异常娇嫩,因为她是在感情上受过极大打击的人。爱情对她可望不可求,她虽然结过婚,但是她从来没有尝到爱的滋味。现在吴国敬已经向她发起进攻了,她要面临人生最大一次跳跃,这不能不使她激动不已。自从那次看电影之后,喜泰的脑海里几乎每天都有吴国敬的影子在浮现,她的耳畔几乎每天都有吴国敬那洪亮的声音在萦绕。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株埋在土里的爱情种子还没等破土,就遇到了狂风暴雨,浇得他们体无完肤,让他们措手不及。
第40章 柔弱之花最怕风吹雨打()
喜泰辗转反侧,一夜无眠,一大早她就起来了。文静正在做早饭,看见喜泰起来便问:“好不容易休个礼拜天,为啥不多睡一会,起这么早干什么?”喜泰说:“我看你太辛苦了,帮你做做早饭。”说着,坐在小板凳上拉起了风箱(当时是大炉灶,做饭必须拉风箱才能把煤火吹旺)。文静一边做饭,一边问喜泰:“小妹,这几天我觉得你好像有心事,昨晚又没睡好觉吧?你看你眼圈都有点发黑了。”喜泰似乎没听到嫂子说什么,只顾低头拉风箱。
文静大声说:“喜泰,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呢?”喜泰突然抬起头,愣愣地“啊”了几声。文静说:“喜泰,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整天魂不守舍?”喜泰实在憋得难受,就不得不把吴国敬约她见面的事告诉了嫂子。
文静听了非常高兴她说:“这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你愁什么?”
喜泰说:“我三十多岁了,没谈过恋爱,我有点怕,不知该说什么?对吴国敬,我的确挑不出人家的缺点毛病。从哪方面来说都比我强。我一个结过婚的人,根本配不上人家。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想拒绝他。”文静着急地说:“你这个傻丫头,这么好的人你想放弃,真是傻透顶了。要不你去问问咱妈和老姑,他们一定同意你和吴国敬相处。”喜泰急忙说:“你可千万别告诉他们,我还不知道今天吴国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呢?”文静说:“那也好,咱们暂时先别张扬,等你们今天见面后再从长计议。不过你们今天谈的情况你必须告诉给我,我给你当参谋。”
喜泰吃完早饭后,简单打扮了一下,穿得朴朴素素的,不到9点半就到了烈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