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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见到博陵侯人皆楞了半响,之前和褚峰掐的红光满面的博陵侯,短短几天竟然沧桑成这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那个被欺负的。
有这种想法的人还不少。
听得这传言后,褚峰差点背过气去!
“这老侯爷倒是挺会做戏的!”褚峰手里拿着京城柴府来的信。柴三郎叮嘱他暂时和博陵侯顶牛了,圣上已颇有微词了。
又委婉的说了如今工作的重点是商税上,若是想要在圣上面前留下个好印象,不如赶紧去多收收商税。博陵侯想闹就让他闹去呗,也一两个月,他还能赖在池安不走了?忍忍就过去了。
褚燕敏看信后心中颇为可惜。若是放在商税令推行之前,说不定还能借博陵侯擅用海船给褚庆涛一系翻翻旧账,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时机不对。
合上信,褚燕敏道:“既如此,您就且忍一忍。如今咱们池州也推行了商税令,朝廷正在此事上烦恼。咱们也要替圣上分忧,替朝廷分忧。”
“你有什么主意?”褚峰问道。
“商户投入身有功名之人门下,无非是仗着咱们不知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池宁那边不是闹海贼么,咱们也该清点清点流民之数了。”
借着人口普查,查清商户的人数,如此那些人隐瞒了官府也能知晓个大概。褚峰眼前一亮:“大善!”
随后的日子,褚峰一心埋在人口普查上,聂冬则在等霍明明的消息,偌大的池安城竟安静的有几分诡异,令不少先前看热闹的人颇不适应。
第一五五章 抵达()
而令聂冬颇为担忧的霍明明却不紧不慢的抵达了池宁县。她与陈福二人轻装简从,霍明明又干脆做了男子打扮,倒也没有引起旁人注意。但池宁的气氛却令二人不由警觉起来,虽然刚入城,可空气里弥漫的那种氛围,令刚从战场上脱离的二人皆嗅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池宁也不太平?!”陈福说出此话后,自己都快哭了。要不要这么衰啊,他们刚打完仗啊。原来跟着老侯爷的时候,也没见着有这么多事儿啊!
霍明明眉头也皱了起来,转头见陈福那愁眉苦脸的模样倒是乐了:“在这里歇息一日,明日继续前往池安。”
“是!”
陈福转忧为喜。这位姑奶奶总算是不在去主动找麻烦了,只要到了池安见到了老侯爷,哪怕是被老侯爷打军棍,也好过这一路上的担心受怕。
池宁因招募周边乡勇抵御海寇,城内倒是涌入了不少外地人,或间接或直接的带动了本地的因禁海一直低迷的经济。
早些时关门的客栈食肆也开了,倒是没有看见酒肆,酒在这里还属于奢侈品,寻常老百姓轻易是消费不起的。
二人随意找了一个客栈,先点了些吃食。掌柜见他二人身形高大,又背着包袱,便问道:“二人壮士也是来俺们池宁帮忙抵御海盗的吧?!”
陈福摆了摆手,故意用着参杂了乡音半官话说道:“俺们来走亲戚的,路过宝地,歇一晚上就走。”
“好好好,没问题。”掌柜的心中有些可惜,池宁最近的情况越来越好,一直在打胜仗,打的全城百姓都有一种兴奋之感。
“此地与李县相隔不过几日路程,观百姓之神色却是大不一样。”霍明明喃喃自语。
陈福耳朵一动,生怕这位姑奶奶又生出什么心思,连忙道:“百里不同风,池宁已靠近海边,又常年受海寇所扰,民风自然彪悍些,与甘州等地肯定是不同的。”
有的地方是越打越搓,这池宁倒是越打越勇。
“此地应该至少一员猛将。”霍明明肯定道,“吏治怕是清明些。”
陈福快要给她跪了。姑奶奶哟,这些事真的是一个贵族女子应该关心的事么,多去想想衣裳首饰,或者明日去何地赏花小聚难道不好么!!
霍明明见他神色,还以为他不理解,好心解释道:“此地关卡之税比甘州那边要轻些,并没有私设多少名目。管中窥豹,至少这池宁的官儿还不错。”
“您说的很是。”陈福苦逼的回道。
简单用了午饭后,陈福正要建议霍明明去睡个午觉,谁料她却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此处离池安不远了,你可以给侯爷再送一封信的。”霍明明也不想为难陈福。
陈福却摇了摇头,事到如今送信还有什么意义呢,反正都要挨军棍。当着面打人小报告,陈福还不想将自己弄的里外不是人。
他只盼着能将霍明明平安送到池安。可能陈福上辈子作恶太多,这辈子心想事成的技能为零。
刚过了晌午,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陈福警觉:“何人?”
“是我,小店给二位壮士送些水洗洗尘。”
“掌柜啊。”陈福语气平常,却是缓缓起身,静静的走到门边,嘴里依旧轻松道,“您也太客气了。就放在门外吧,我一会儿来拿。”
“等什么等,现在就出来!”
门口一声吼,差点让陈福给跪了。连忙打开门,门外掌柜旁站着的正是任伯云!
“好小子,你可算来了!”任伯云说着朝着陈福捶了一拳。
“任老弟啊,哥哥这一路可不容易啊!”终于见到侯府亲人了,陈福是泪眼汪汪。
掌柜瞧这二人的阵仗长长舒了一口气,笑道:“壮士原来是任大人的亲戚,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壮士多包涵啊。”
“掌柜说的哪里话。”陈福道。任伯云接过话茬:“就是,该是我这兄弟给你添可麻烦。”
掌柜连道不敢,快速退了下去。
见四周在无旁人,任伯云低声问道:“人呢?”
陈福往隔壁屋一指:“午休呢,你是现在要见?”
“主子休息原本不该打扰,但现在事情特殊,侯爷那边快急疯了,我也只好造次了。”
看来侯爷撒出去的人手不少,奈何霍明明和他两个压根就没走寻常路。所以直到入了池宁才被任伯云给找着。陈福觉得自己还是先将后事准备一下,等侯爷知道了在他的护送下,霍明明这一路的遭遇……
霍明明还没有午睡,靠在床榻上发呆,一个人的时候她其实挺爱走神的,和平常那高冷的样判若两人。听到门外陈福的声音,应了一声,一开门见到任伯云也是楞了一下。
双方见过礼,任伯云明显有些激动。找了十来天,总算是把这位姑奶奶也找到了,大家终于不用在受到老侯爷那低气压的折磨!
任伯云忙道:“侯爷正在池安,自知道小姐来后便日日担忧。属下已备好了马车,不日即可启程出发。”
“有劳了。”霍明明心里呵呵聂冬的同时,也有些暖意。一时间感觉颇为复杂。当初她急的像是没头苍蝇一样的四处寻找聂冬,从草原到吴国,从吴国到博陵,又找去京城……也是这般的心急如焚,而聂冬却明知她的担忧还在那儿与她打太极,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明白对方的苦衷是一回事,生气又是一回事,这次突然半道来池安,到底还是存着那一丝带着幼稚和赌气性质的报复。
——我也让你尝尝担心的滋味。
然而这一路经历了这么多事,那小小的报复也烟消云散了。霍明明将包袱拿起:“那就走吧。”
陈福目瞪口呆,为毛任伯云来了姑奶奶就这么好说话了!陈福泪流,陈福憋屈,陈福……陈福真是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霍明明倒是有些好奇:“你怎么会来池宁了,专程等我吗?”
任伯云还没有和霍明明有过太多的交道,远不如陈福体会的深刻。换做陈福,肯定就会回答是专程等您而来,旁的话能不说就坚决不说,万一出什么幺蛾子呢?!
可任伯云是个厚道人啊。
诚实道:“早些时候侯爷命属下来池宁办些差事。”又知道侯爷待霍明明这个“闺女”一向上心,便透露了几分道:“侯爷要运些盐巴回博陵,奈何这附近海寇猖獗,属下便来处理一些。”
霍明明双眼顿时亮了一号,陈福差点背过气去。
“所以你就是那掌柜所说的乡勇了?!”
“怎么会呢。”陈福连忙打着哈哈,“任兄弟也就是来帮忙运盐的。主子,您看这天儿,晴的多好啊,正是赶路的天气。这些事您到了池安问侯爷,岂不是更加清楚。”
任伯云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陈福,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没说错啥啊,这家伙怎么如此紧张?又观霍明明的神色,也是一派坦荡自然,自己更加莫名起来。
霍明明却有些笑意:“好吧。”
陈福擦把汗,要赶紧将这姑奶奶塞进马车。谁料任伯云颇为谨慎,再确定霍明明与陈福之前,并未带人来客栈,自然也没有将马车赶来。
而陈福也低估了任伯云在池宁的知名度,三人走了没多久,一个大汉突然高声道:“任老弟,今儿不巡防了?!”
霍明明看了陈福一眼,重复道:“还有巡防呢。”
陈福:“………………………………………………”
“熊大人。”任伯云微微抱拳行礼,来人正是池宁的县尉熊昆。熊昆见到任伯云身边二人,不由多打量了两眼。
“好壮士!”熊昆给出了评价。霍明明和陈福的身高在这个时代都是颇为可观的。只是其中一人怎么长的有些娘娘腔腔的……
熊昆又看了霍明明几眼,因是深秋,穿的比较厚实,喉咙哪里也被领子围着。熊昆心中纳闷了半天,心中转了千八百道弯,又结合本朝实际,最终断定这应该是个男的,就跟书里写的那样,男生女貌……嘿,这样的模样竟然还真有嘿!真是张见识了。
任伯云担心霍明明被这样打量有所不悦,连忙道:“熊大人这是要去哪里?”
熊昆连忙回了神:“去海边转转。前儿你们那一仗打的不错啊,金文龙那小子连岸都没靠就被打的屁滚尿流,哈哈哈哈,痛快!要我说,那个投石机还真不错,就是……”
巴拉巴拉说了一堆,任伯云听的颇为认真,霍明明听的津津有味。唯有陈福,木然的站在原地,只觉得天是这样的蓝,风是这样的暖,可他的人生却是这样的灰暗无光……
这世界一定是对他充满了恶意吧。
第一五六章 后续()
陈福恨不得将眼前这大汉的眼珠子给抠出来,你是瞎了吗?当着两个陌生人的面说这些干嘛?这已经是涉及到军政了吧,喂喂,你在大街上聊这个真的合适么?!
太合适!
熊昆巴不得有更多的壮士投身到池宁保卫战中。而任伯云又是他信任之人,说的这些也都是些胜利的好消息,是以熊昆并不在意。
“池安又给咱们运粮来了。”熊昆笑的十分鸡贼,那老爷们的脸上每一道褶子都透着嘿嘿的猥琐,“这次运来的加上前段时间,粮草足以支撑咱们一个半月了!”
才一个半月?
霍明明蹙眉。是该说这壮汉眼界太小,还是池州打仗的风格就是如此?大军远征都得至少备足三月粮草,更何况是本地作战。每个半年的准备,你都不要意思跟别人提。亦或是……池宁的情况不容乐观?可观之百姓神色,也并非如此。
霍明明有些好奇。
任伯云还记得自己的护送任务,拱手道:“请大人恕罪,在下的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