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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黎印看了他一眼,突然又问道:“这个陛下,我远离京城并不知道他是否英明。我再问你一次,他真的是个好皇帝,真的值得你放弃万年的安愉为他卖命到死吗?憋临了,他给你来个不得善终就不好了。”
“我相信陛下。”夏阶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这句话。
听他如此说,黎印微笑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更不能救这位太子殿下了。”
“怎么?”夏阶这才注意到黎印话里有话。
黎印抬头看着有些灰暗的天空,上天并未厚待谁啊,“你也知道我的本事,我看的出来,太子殿下的病,其实是因陛下而起这才是我磨磨唧唧迟迟不肯动手救太子殿下的原因,这样的病只游离于父子之间,此消彼长。”
“怎么?”夏阶愣了下,急急的问道:“你说清楚点,我怎么听不明白”
话刚说到这里,突然不无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林安的密探神出鬼没,天知道他们躲在哪里。虽然周围没有人,但还是觉得不踏实,思来想去,将黎印扯到屋里,俩人在屋子正中以很低的声音开始交谈,饶是如此,夏阶依旧觉得不放心,开始说话钱,一双眼睛在周围的墙壁上搜索个不停,恨不能将墙壁钻个孔,看看隔墙是不是真的有耳朵。
“什么状况?”
不知道内情的黎印被搞的一头雾水,夏阶苦笑了下,道:“话说道那份儿上了,我大概也猜出了是什么意思,现在只不过是想从你的嘴里求证一下罢了。如果我猜测的是对的的话,那,这件事儿,一定不能让陛下知道。”
“为何?”
“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陛下呢?”夏阶苦笑了下,“陛下很喜欢咱们的这位娘娘,连带着,也很喜欢娘娘和他的孩子算了算了,不和你扯别的,现在我要你把你之前说的玄话解释清楚,解释清楚后,咱们再做打算。”
“其实,陈国皇帝的寿命意念左右就要走到尽头了,”黎印道:“但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前不久,有人将皇帝的寿命延长了十数载。”
“这”
这件事儿,夏阶还是知道的。想到这里,不由得纳闷儿道:“陛下的寿命得到延长,这对我对你来说,都是好事啊。难道说,逆天行事,必有恶果吗?可是,当初是皇后娘娘将自己的十几载寿运给了陛下,陛下用的,是皇后娘娘的寿命啊,这与太子殿下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只用皇后的寿运?”黎印问。
夏阶被问住了,他当时很忙,所以没往深里探究。
见他如此,黎印笑叹道:“皇后的寿运确实能与皇帝的互补,但是,咱们的这位皇后是什么人,她的寿运岂是说用就能用的。告诉你,皇帝用皇后的这十三载寿命并不会一帆风顺,这期间,势必会多病多灾。给陛下施法的人恐这件事儿早早败露,所以才将陛下前几年的病灾移到了太子的身上,毕竟父子一脉,也只能这样做了。”
“这”
“说了这些,你大概也明白我为什么不愿意插手太子的病情了吧,”黎印苦笑道:“既然他是一个好皇帝,牺牲一个太子,又有何妨呢?横竖陛下是明着的明君,而太子,还是个未知数所以,阶子啊,我也许不能和你一起完成‘不枉此生’的约定了,不过我没关系,没几年好活的人了,这世界上,把不甘心和遗憾带进坟墓的人多了去了,多我一个不多。”
“岂有此理,。”夏阶突然愤怒起来,“驸马竟然如此害陛下,承了好却做了这样的歹事,实在是该死,我这就告诉陛下去!”
“告诉皇帝,能改变什么呢?”黎印拦住了他,道:“这其实怨不得谁,是皇帝他自己要逆天改命,他想扭转历史,结果又悲历史绕进了圈子”
“我不要听你这些任命论!”
“那我就给你说下当前现实,”黎印道:“你说的那个驸马究竟是什么状况,我不知道。但是,既然他事儿已经做出来了,做出来的事儿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只有一件事儿,那就是在皇帝和太子间做个选择,第一,救太子,让皇帝拖着病怏怏的身子上朝熬尽着十三年多出来的命,至于能不能完全在皇帝位置上发光发热十三年,那就要看皇帝自己的体能了。做这个选择,咱俩可能会不得善终,因为咱们‘不枉此生’最大的仪仗,是皇帝。”
说到这里,看了渐渐冷静下来的夏阶,接着道:“第二,就是保持现状,让太子先为皇帝分担着病灾。而我,会在一旁照看着二者的平衡点,在这十三年里面,尽量让他俩谁也别死就是了。”
“只能如此吗?”
“怎么?”黎印站在那里闲闲的看着他,道:“你还有更好的意见?”
此言一出,夏阶登时没话说,良久,算是默许了第二个选择,为今之计,只能将这件事瞒下来,然后他们辛苦点,办朝事的同时,维持着这个父子灾难的平衡。
“只是,你没治好太子的病的话,我拿什么去求陛下准许你进朝帮我呢?”
“他不是明君吗?”黎印道:“既然是明君,金子和石头他自然分得清楚。”
第309章 局外刁民()
风吹过,积压的雪沫扑簌簌的从带着残叶的枯枝上撒下来,夏阶带着黎印去见楚轩,到了御书房,却没有看到楚轩,问了在御书房当值的太监,才知道楚轩去了青云殿。
“陛下去青云殿做什么?”
不知为何,夏阶突然觉得不安。
小太监摇头说道:“是郑角公公请的陛下,当时小的们离得远,所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不过,陛下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丞相大人,该不会是前朝出什么事儿了吧?”
“不该问的别问。”
隐约猜到什么的夏阶脸色一沉,当即扯着黎印朝前朝走去。
此时的夏阶走路带风,腿也不抖了,气儿也不喘了,步伐矫健恍若寿星公。
被他扯着的黎印不无狐疑的看着他,怀疑他在胥苑喘吁吁的样子是刻意为之。夏阶却懒得解释,扯着他越跑越快。
他们还没接近青云殿,就从凛冽的空气里嗅到了缕缕醒神的血腥气。
青云殿里,楚轩冷着脸坐在龙椅上,看着倒在珠子旁的梁国公鲁直,此时的鲁直面白如纸,惨白的面容与额迹的血污形成惨烈的对比,身体正在无意识的抽搐着,看样子,死亡不过是顷刻之间。
而在梁国公鲁直旁边,趴着五个哀嚎不已的大臣,都是都察院的。其中一个,与梁国公交情莫逆。
夏阶拉着黎印匆匆赶到的时候,那五个都察院的官员正玩儿命的对着楚轩磕头,个个都脑门儿淤青,但个个都作出视死如归的样子。夏阶几乎可以确定,只要楚轩不服软,今日的青云殿,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而今日,也是他们明年以及未来无数年的忌日。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深知情况严重,拉着黎印朝楚轩行君臣大礼的时候,偷偷探寻楚轩的表情,楚轩的表情显得很冷漠,冰块儿一般。
此时那个梁国公已经咽了气儿,身体的热量正缓缓散去。
“陛下”
夏阶满心不安,他将脑袋埋在地面上,顾不得擦额头的汗水,就带着痛苦开口道:“臣有罪,是老臣失职,还望陛下责罚。”
“你有何罪?”
楚轩冷眼看他,一字一句的道:“告诉你,今儿,是他们自己找死。朕没有做什么,你也没有做什么,所以,非但真无罪,你也无罪。他们要死,那便死去吧。”
“陛下”夏阶只觉得一颗心揪做一团,紧着声音道:“他们死不足惜,可是,这并不可以说臣无罪。无作为冷眼旁观有时候,也是一种罪过。”
“他们逼朕,这个时候,还需要朕有什么作为。”
楚轩嗤笑一下,道:“竟然想到拿在史书上的名声来威胁朕,真是可笑。且不论朕怕不怕史官的口诛笔伐,单朕没有现状这一点,朕就比某些成日里无作为的皇帝强。史官若因为此时对朕口诛笔伐,那只能说史官手中的笔歪了,朕有何惧!”
“敢问陛下,究竟上是为何事?”
就在这时,黎印开了口。
楚轩看了他一眼,此时的黎印脸上依旧不见多少严峻之色,隐约间,还能看到一些隐藏的困意。楚轩虽然心里颇不耐烦,但和黎印对话总比看这些直臣在他面前磕头死强,所以淡淡的开口道:“没什么事儿,今儿早朝朕打算处置御史中丞一干恶臣,现在朕还没下诛杀令呢,这群人就撺掇梁国公来这里闹了。现任梁国公为人耿直,一不小心,撞柱子了。”
说完,见那伙儿直臣磕头的幅度小了些,便提高嗓音问黎印道:“现在这里,你是一个局外人,朕问你,臣子以死威逼天子,究竟是谁的错!”
“很难一概而论。”
黎印开口道:“草民只想知道一点,刚才有谁看到了这一幕?”
“何意?”
楚轩顺势问黎印,发出疑问的同时,嘴角已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大概知道了黎印的法子。
就在这时,黎印也闲闲的开口道:“草民在家的时候,极怕杀活鱼,所以每次买鱼的时候,都让渔夫将鱼杀死了给我。但是鱼这个东西,一般很难一棒槌打死,臣下不去手,可是又必须吃它,在这个时候,臣想了一个办法”
“哦?”楚轩显得很有兴趣,看着下面的黎印道:“说说你想的办法。”
黎印清了清嗓子,朝楚轩回道:“草民不杀活鱼,另外,除了草民外,草民的家人都不会杀活物。在这个时候,草民一般会选择将鱼放到没水的盆子里,等它自己渴死,死到不能再死的时候,才慢慢儿料理它们,把它们做成草民想要的美食。”
“虽说笨了点,但细想起来,倒也是个办法”
楚轩点头,虽然此时的他已经明了黎印的弦外之音,但还是明知故问道:“可是,你说这个,与当前的情况有什么关联呢?”
“草民的意思是,”黎印冷冷的扫了那五个大臣一眼,缓缓开口道:“此五人,就是陛下想杀却又因为某些原因而不能立刻动手杀的鱼,在这个时候,草民建议陛下试试草民杀鱼的法子”
他说到这里后,楚轩看了眼跪在地上磕头动作已经停下来的五位大臣,无声冷笑了下,方开口道:“朕今儿脑子有些不太好使,你说的再明白些。”
“虽然他们的死因依旧源于陛下,但陛下可以做出局外人的样子。”
黎印毫不墨迹的开口道:“看到此几人进宫人,信不过的,杀。信得过的,用金钱封其口。然后关上青云殿殿门,将这五人诛杀于殿,继而找信得过的人将此五人陈尸于各大青楼附近,让他们死了之后还背上淫乱不务正业的骂名。在这个时候”
说到这里,黎印看了那五个不住对他怒目而视的大臣,冷声道:“即使他们出府的时候对他们家人说的是进宫办事,也没有多少人会相信他们了。”
“刺激不错!”楚轩展颜,大乐。
“你”
跪在地上的一个大臣突然直起身对着旁边的黎印恨声骂道:“你这个半路杀出的刁民,竟然蛊惑陛下当庭诛杀大臣,你难道不怕大家声讨你吗?”
“很抱歉,”黎印扫视了他一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