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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浓墨从笔尖落下,污了洁白的宣纸。
依韵皱了皱眉头,知道林安是被自己所牵连,本欲出去看望,可又想起他在杨慎一事上表现出的冷漠无情,便狠狠心不再理会!
五公主依萱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是永兴帝和丽妃生的女儿,今年九岁。平日里不习女红不读诗书,最喜欢做的事儿就是黏着依韵。她孩子气的信赖使依韵心存疼惜,是以对这个妹妹是极好的!
此时见她眼睛红红的进来,似乎哭过了一般,满是心疼的询问道:“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依萱似乎是就等这一问,眼泪立刻从眼睛里流了出来,哭道:“长姐,父皇责打林侍卫,我替林侍卫抱屈,所以求了情,结果被父皇没头没脸的骂了一顿。。”
依韵闻言皱皱眉头,拉过她道:“你和他讲什么理,依我的意思,不如将来下嫁到别国去,想法子掌权,掌权后打回来废了他,让他猖狂不讲理!”
此语一出,众人皆惊。
大逆不道啊,这也太没个拘束了!
小依萱虽小,却也觉得长姐说的话有点过了,看看四周低头装木头的宫人,忙扯扯她的衣角提醒她注意点。未曾想依韵越发猖狂,环视低头侍立的四个宫人冷笑道:“这宫里的奴才哪个不是惯于打小报告的,我既然敢说,就不怕她们去告!”
知道父皇对这个长姐极是宽纵,是以依萱不再深劝,只是央求她道:“长姐,我想出宫去看看林侍卫,这些年他和咱们在一起玩闹的交情,我至今还记着呢。”
“他的交情你记着,那慎哥哥呢?”依韵笑的酸楚,“只怕都忘到脑后去了吧!”
“母亲说慎哥哥是反臣,萱儿是大宋的公主,绝对不能和反臣有任何牵连。过去的事儿,萱儿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依萱脱口而出的话是依韵心寒到极点,不由的起身冷声道:“你既然洁身自好,还是早早的离了这长乐宫吧。我是反臣家未过门儿的妻子,和我呆在一起恐污了五公主你的清誉!”
第3章 惩罚()
“父皇说你没与杨慎拜天地,所以与他不算夫妻”
被无端训斥的依萱揉搓着手帕子,委屈的红了眼圈。
依韵也觉得自己的话说的有些尖刻,但就此作罢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便俯下身看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认真的说:“算的,公主下嫁一事早已昭告天下,在我心里,我就是杨家的儿媳妇!”
其实公主下嫁一事因为杨慎尚无功名,所以并未昭告天下。永兴帝说,等大婚后,杨慎考取功名时再说。但是依韵一心把自己当成杨慎的妻子,是以说话失了依据。
但这些,年纪尚小的依萱并不十分了解。依韵见眼前的依萱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睛,便拉起她的小手和声道:“走,长姐带你去看林侍卫去,快别哭了,把眼泪擦干净,不然我就不去了!”
见长姐火气略下,依萱忙乖巧的把眼泪尽数拭去。
公主的车驾缓缓驶过宫门口,守宫门的侍卫见是长乐宫的车驾,虽然已经知晓了长公主持剑闯勤政殿的行为,但想到这样的冒犯皇上都没有将她治罪,可见皇上把这位公主殿下宠到何种田地。
皇上对公主尚且如此纵容,他们小小的宫门侍卫自然更不敢跟公主过意不去。加上素来知道这位公主的脾气,是以不敢怎么详细盘查,略问了车夫一句就放行通过!
车驾驶到城东林府,林家二老闻讯压下儿子被打的悲伤迎了出来。
“林安可好些了?”
刚被扶下车的依韵这样问。
林母眼圈儿一红,拭泪道:“送回来的时候,只剩半口气儿了,如今还在那里躺着。。”又道:“不是老妇我多嘴,安儿不过是收敛了杨家大公子的尸首,何至于被这样毒打,皇上未免也忒不讲理了些!”
此言一出,林父忙用满是皱纹的手掩住林母的嘴一脸惊慌的骂道:“死老婆子说这些话要作死啊”
边骂边对依韵赔礼道:“内人无状,公主千万别放在心里!”
“她说的对,你不必惊慌,就是我们,也觉得皇上下手忒狠了些。可惜我只是一女子,平日里手中并无实权,帮不了什么忙!”
依韵边说边拉着有些认生的依萱往里走去。
观依韵言行,林父林母颇觉讶异。但二老都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如今听公主言语,似乎公主对陛下也心存不满。事关皇家,人多口杂,他们自然不便追问下去,是以只是对视一眼,然后林母就急忙走上前为依韵她们带路!
走过花圃,绕过竹林,上了石阶,入了廊子,林安的房间在西角第二间,家奴打开帘子,林母吩咐看茶,被依韵止住了。
“不过是来看看,你们不必劳烦。”
听她如此说,林父林母只得作罢,依韵拉着依萱的手走向里间。林父林母不便跟着,只是留在外面听唤。
刚进屋里,看着躺在榻上没声响的那个人,走近了,见林立双目紧闭白着脸躺在那里,依萱绷住小脸先哭了。依韵因知道他是替杨慎收尸才遭的罪,心里也百般不是滋味儿!
伸手晃了他几下,奈何林安死人一般没动静,“来人!”
林父林母得唤这才进来,依韵问道:“就这样放着?没找个大夫看看?”
林母一听又开始拭泪道:“刚抬回来那会儿已经找大夫看了,只因打的厉害,用药也不怎么见效,如今祥德城的知名儿的大夫都找遍了,没一个顶用的,有心去远处找,却又怕他挨不住”
依韵皱皱眉头来回走了两步,问道:“御医可有请过?”
这次轮到林父叹气了,“若搁往常,御医看着安儿与公主的情分,凡请没有不来的。可如今,皇上下旨打的人,谁敢找不自在给他治病啊!”
说到这里,几乎心灰意冷的老人家突然拭泪发狠道:“依我说,这也是命里注定,合该他死在这关头儿,我们只尽量使他死的安稳些罢了!”
又是永兴帝,这人怎么尽做不得臣心的事儿!
依韵心里发恨,对听天由命的林父林母道声“你们现在就派人去太医院请人,倘若期间他们敢有任何怠慢之意,只管着人来告诉我,看我不打断他们的狗腿!”
说到这里,见林家二老一脸为难,遂摆手道:“罢了罢了,知道你们不好闯太医院,还是我去吧。那群吃皇粮的狗东西,平日里一个个本事不大,势利眼儿起来却比谁都强。依我说,这些人剐了都不为过!”
说完,拉着脸上挂满泪珠儿的小依萱走了出去。
上了马车回到宫里,打发人送依萱回丽妃宫里,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的闯到太医院。
见公主嫁到,太医院众人行礼不迭,依韵却不废话,连着指了几个素日给自己诊脉比较得力的御医后沉声吩咐道:“你们立刻带上好药材赶往林侍卫府上,务必把他的伤治好。治不好就别回宫,哪个敢不经请示回宫,我就敢命人杀了他!”
太医们闻言脸色一变,在依韵杀人的目光中,被点中的那几个御医抖着手收拾好医药箱往外走去。
依韵看着他们走远,这才出了太医院。
她前脚刚走,太医院众人忙着两个比较有脸的御医赶着去禀与永兴帝!
依韵回长乐宫没多久,黑着脸的永兴帝就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长乐宫宫人被这气势唬的跪在地上不敢出声,依韵却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翻书看,永兴帝黑着脸立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依韵,脸色越来越黑,长乐宫落针可闻!
永兴帝看着那个无法无天的女儿,想着之前自己安排在长乐宫的宫人回说她说的那些无法无天的混账话,又想起方才太医院太医急于撇清自身关系的告密。不由得心头火起,这个丫头,自己一次次纵她,她越发没个教养规矩,倘若再不管制,只怕她真敢趁无人时瞅个空子把自己杀了!
真是太纵她了,闹得整个皇宫的奴才,没人敢不听她的话。
每次她使性子,那些奴才宁可把自己定下的规矩丢在一旁,也不敢怠慢了她。可见,是自己的宽纵给他们形成了大宋的长公主可以任意胡为的错觉!
看着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依韵,永兴帝气得来回踱了几步,转了许久方咬牙对身边的内侍吩咐道:“拟诏,大宋依韵公主已到适嫁之龄,朕有意加厚与陈国的邦交,特,将依韵公主嫁到陈国,做太子妃!”
此诏一出,众人气乐了,这是怒到极点的惩罚吗?
这样的处罚还不如不罚的好,公主嫁到别国做太子妃,这本是门当户对的好事儿。
可见,永兴帝恼归恼,始终不肯拿公主的幸福撒气。看眼下的光景,只怕是永兴帝恐公主留在宋国生事,这才嫁到邻邦陈地去!
不过嫁到陈地也好,这样无法无天的公主,置本国的律法规矩于不顾,每天横冲直撞的,倘若有个别国的使臣前来撞见,只怕会有损大宋的形象。嫁到陈国,让他们代为管教也好,如今在宋国,永兴帝真是太纵她了!
未曾想,这样一桩在众人眼里的好事儿被依韵直接反驳,只见她按下书页挑起秀眉道:“我已经是已故丞相杨霖的儿媳,一女不侍二夫,我不嫁!”
永兴帝闻言又是火气上涌,待要严惩,然已故皇后的旧情又及时出现,阻了天子之怒,他只是冷笑道:“圣旨一下,你敢抗旨吗?”
第4章 恨嫁()
“若我死了呢?你能把我的尸首嫁到陈国吗?”依韵报以冷笑。
永兴帝早料此招儿,走近她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你不是刚教你五妹,倘若嫁到别国,就努力掌权,然后派军队打回来把朕赶下去吗?如今朕给你这个机会,怎么,你又不敢了?”
依韵颇嫌恶的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他那张讨厌的大脸。
思索了会儿方冷笑道:“既如此,你别后悔!”
“你若真有那样的本事,朕开心的很,哪里还有后悔的道理!”
永兴帝说完负手带着众人走了出去,依韵待他们走远,环视一直在宫内服侍自己的四个宫女冷声问道:“我和三公主说的那些话,是谁告诉皇上的?”
一片死寂的沉默,无人接她的话头儿。
依韵见状冷笑着把在长乐宫外面的小内侍叫了进来,命他们把在场的宫女尽数拖出去责打。
内侍在皇宫里是最低贱没脸的人,嫔妃宫女们犯错,往往都是女人掌刑,如今她们女儿身被那群下贱东西打了,还不如死了的好!
看着往自己逼近的小内侍,有两个宫女已经撑不住了,白了脸跪倒在地上求饶。
依韵恼恨这些被天子安插在自己身边监视自己日常生活举动的人,如今自己就要去了,这仇,无论如何都要报的。
她坚持着让小内侍把不断挣扎的她们拖出去,每人各打三十大板!
看着在外面满怀屈辱惨嚎的同伴,另外两个宫女抖如筛糖,依韵听那惨嚎声听的心烦,扬起声音对外面吩咐道:“用破布条儿堵住她们的嘴,再敢出声,就给我往死里打,看以后谁还敢吃里扒外不认主子!”
…
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