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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子房在楼下,下楼就必须经过一段楼梯,再经过一段走廊。在走廊的另一端就是书库和枪库。当我路过那里时,发现书库的门敞开着,而且还射出微弱的亮光。我清楚地记得我离开时已经把灯熄了,门也关了,那这是怎一回事?第一反应就是有盗贼潜入,庄园的走廊上有许多古代的战利品作为装饰,我从中取下一把板斧,又把蜡烛丢在一边,然后便蹑手蹑脚地朝着那亮光走去,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然而当我走近书房,探着头向门里望时,吓了我一跳,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在那里面的不是什么盗贼,而是我的管家布伦顿。他正衣着整齐地坐在书房的安乐椅上,手支着额头,眼睛注视着腿上摊开的一张类似地图的纸,正在沉思。我一时有些搞不清楚,他这是在干什么?带着极大的疑惑站在暗地里观望。忽然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写字台走去,很熟练地打开了书桌的抽屉,并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之后又返回原地,将文件在桌子上的蜡烛边摊开,随后又全身心地投入了思考中。我见他在我的书库里这样泰然自若,还很随意地翻阅我家的文件,满腔怒火瞬间被激起了,迈着方步就走了进去。这时布伦顿意识到有人进来,慌忙抬起头来,一看门口站的是我,吓得脸色泛青,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顺手把那地图一样的纸塞进了胸前的口袋里。
第68章 回忆录(12)()
“’我十分生气地对着他吼道:“你还真是了不得!我们家这些年对你的照顾,你就是这样回报的?我看你不用再待在这里了。”
“‘他很是愧疚地向我鞠了一躬,之后默默地转身离开了。桌子上的蜡烛还亮着,我借着这灯光看了一眼他拿的文件,一时间有些疑惑,这文件并不是什么重要的文件,不过是一份奇异的马斯格雷夫家族所特有的一种古老仪式中的问答词抄件罢了。哦,说到这个仪式,它叫作”马斯格雷夫礼典“,是我们家族所特有一种仪式。从过去的几世纪至今,只要是马斯格雷夫家族的人,到了成年之际都要举行这个仪式——这不过是我们家族的一些特殊传统罢了。如同某个家族会留下一些图章类的信物,这是一样的道理。这些可能对历史研究会有些作用,对其本身并没有什么现实的意义。’
“‘关于这份文件我们就先不展开了。’我说道。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我们等案情介绍完了再继续。’马斯格雷夫也有此意,想了想说:‘那我就接着说后来发生的一切,我看到没有丢失什么后,就用布伦顿留下的钥匙把文件重新放在抽屉里锁好。就在我刚转过身要离开时,突然发现布伦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这把我吓了一跳,本能地退了一步,转而严厉地瞪着他。’
“‘这时他神情激动,对着我哑着嗓子喊道:马斯格雷夫先生,尽管我出身低贱,可是我也有自己的尊严,我一直都很看重颜面,将它看得像生命一样重,因此我不可以这样丢脸地离开。先生,如果你这样将我逼得无路可退,那么你就得对我的死负责,我说到就会做到。先生,如果你实在觉得因为这件事而容不下我,那我请求你让我再在这里留一个月之后再离开。这样我就可以说是自己自愿辞职,然后再离开。马斯格雷夫先生,如果我是自动请辞,别人就不会有什么看法,也不会影响我以后的发展。可是如果是被你赶出去的,这让我以后要怎么活下去!
“’我见他这样心里又怒又不忍,就对他说道:‘你做出这样品质败坏的事,没有资格在这和我谈条件。不过念在你在我家已经帮了这么长时间的忙,我也不想让你这样丢脸地离开,就让你再在这干一个星期,之后,你自己找个借口离开,一个月实在是有些长了,我不答应。’
“‘他绝望地央求道:就一个星期?太短了吧?先生。再给我一个星期。两个星期后我保证离开!
“’我重复道:就一周的时间,这已经是对你极大的仁慈了。
“‘他看已经没有希望,满脸沮丧地低着头转身离开了,我也熄了蜡烛,回房休息去了。
“’这以后的两天里,布伦顿还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如既往地尽心完成自己的工作。我看他这样,也没有再提过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同时心里一直在好奇,他要怎样体面地离开。他在我家工作时一直都有一个习惯,就是在吃过早饭后去我那里询问我对他这一天工作的指示,可是事发后的第三天早晨他却没有来问。我正好奇呢,走出餐室时正巧遇到女仆雷切尔豪厄尔斯。这个女仆大病初愈,脸色还非常的苍白,体力也没有完全恢复,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就劝她不要工作了,等康复后再来不迟。
“‘这时她展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两眼直视着我,让我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以为是她又犯了脑病。
“她说道:不,马斯格雷夫先生,我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我回答道:我们应该听取医生的意见。你现在还不适合工作,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哦,对了,你到楼下去时,帮我把布伦顿叫上来,我找他有事。
“她回道:布伦顿已经走了。
“我吃惊地问道:走了?去哪儿了?
“她说,他走了,可是没有人看见他去了哪里,只是见他房间里没有人。对,他走了,他走了!雷切尔若有所失地说着,还将背倚在了墙上,身体开始抖动,并且伴着一阵阵的尖声狂笑。听到这样歇斯底里的笑声,我一下子就怔住了,赶紧按铃叫人上来帮忙。仆人们很快就上来将她扶回了房间里去,随后我又去问了她布伦顿的情况,她还是像刚才那样尖声地笑着,同时身体不停地抽动,哭了起来。见到这情景,我感到布伦顿失踪已是毋庸置疑的事了。之后我去看了他的房间,发现他的床铺依旧整齐,像是没有睡过似的。而且在他昨天回房以后人们都再没有见到过他,他的房间里的东西都还在,就只有黑色外套和拖鞋被穿走了,而我家里的院子的门在前天晚上到第二天的早上都是闩着的,所以他去了哪里以及安全与否也变得不得而知。
“我已经命令家里的人将整个庄园从下到上都搜索了一下,可是就是没有发现布伦顿的身影。前面我已经说过了,我家是一座古老的宅子,那些古老的厢房像迷宫一样分布着,而且很久以前就已经没有人住过。尽管如此,我们还是里里外外搜了好几遍,可是始终不见布伦顿的任何踪影。如果说他是走了,那么他为什么要丢下自己的钱财,身无分文地离开?他又没有什么家人,会是去了哪里呢?鉴于心中的疑惑,我向当地的警方报了案,但是仍旧一无所获,尽管前一夜曾下过小雨,可是院子里草坪边的小路上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这件事情就这样成了一个谜。而与此同时,另一件奇怪的事情的发生引开了我们的注意力。
“雷切尔豪厄尔斯两天来病得越发厉害,时而昏迷不醒,时而放声狂笑。我请了一个护士来看护她,就在布伦顿失踪后的第三个晚上,雷切尔豪厄尔斯稍微安定下来了些,很快就进入了昏睡状态,护士看到她这样,就安心地在扶手椅上也睡下了。可是当她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发现病床已经空了,房间的窗户敞开着,病人已经不知了去向。护士赶紧叫醒了我,我随即起身,带着两个仆人就开始去寻找雷切尔豪厄尔斯。我顺着开着的窗子,循着她的足迹,不难辨别她的去向,可是当我们按着这个脚印穿过草坪,来到小湖边时,那脚印便消失在湖边那条通往宅旁园地的石子路上。下面说一下这个小湖,它水深大概是八英尺,当时我们寻到这里,发现脚印不见了,都猜想这位神志不清的姑娘可能失足落入了水中,这时大家的心情就不言而喻了。
“‘于是我们在这个湖中展开了打捞工作,希望可以发现姑娘的遗体,可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打捞后,并没有发现那个失踪的姑娘。而是意外地捞出了另一样东西——一个亚麻布口袋,我们将其打开,里面装着一些奇怪的东西——锈迹斑斑、毫无光泽的金属物件。还有一些已经十分陈旧,看不到光泽的水晶和玻璃制品,仅此而已。整个事情就是这样了,尽管昨天我们也对庄园又进行了更加深入的搜寻,可是仍旧没有发现有关雷切尔豪厄尔斯和理查德布伦顿的信息,而且当地警方也束手无策。一切又成了一个谜,无从着手,所以我只有来找你了,这已经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华生,我当时迫切想要了解这件离奇故事的心情,可想而知。于是我努力地把我听到的一切拼接到一起,想要找出其中共同的主线,管家与女仆的相继失踪,女仆曾经爱过管家,不过后来又有理由怨恨他。女仆又是威尔士血统,具有急躁易怒的脾气。管家刚一失踪,女仆就马上控制不住情绪,把装着奇怪物件的口袋投进湖中。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要考虑的线索,可是这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没能指出案件的本质。这一系列的怪事到底是因什么而起的呢?现在我所知道的不过是一系列奇异事件的结果,那么过程又是什么呢?
“我要求道:‘现在我想先看一下你的管家不惜丢掉工作也要研读的那份文件,马斯格雷夫。’
“‘那不过是我们家族礼典仪式中的一些没有实际用途的东西。’马斯格雷夫回答道,‘但是考虑到是古人留下的,也许是有什么深意。你要是想看的话,我这有一份礼典问答词的抄件,你先看着。’
“华生,”接着他指了指手中拿着的一份文件对我说,“这就是那份马斯格雷夫家族中每个人在成年时都必须举行的奇怪的教义问答手册。里面的内容是这样的:
“‘它是谁的?’
“‘是那个走了的人的。’
“‘谁应该得到它?’
“‘那个即将来到的人。’
“‘太阳在哪里?’
“‘在橡树上面。’
“‘阴影在哪里?’
“‘在榆树下面。’
“‘怎样测到它?’
“‘向北十步又十步,向东五步又五步,向南两步又两步,向西一步又一步,就在下面。’
“‘我们该拿什么去换取它?’
“‘我们所有的一切。’
“‘为什么我们该拿出去呢?’
“‘因为要守信。’
“‘原件是用17世纪中叶的拼写方式拼写的,没有留下日期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马斯格雷夫说道,‘可是我想这对你破案可能不会有什么帮助,所以就没有提及。’
“‘当然有。’我说道,‘这些内容告诉了我们另一个有趣的谜,而且远远超过了已经知道的那个,而且很有可能是将这个谜解了,才能使那个谜底浮出水面。马斯格雷夫,恕我直言,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你的管家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而且要远远超出他的主人对自己家族秘密的了解。’
“‘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马斯格雷夫满脸疑惑地说道,‘我一直都觉得这不过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