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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把戏可能我也不知道。”我的朋友又陷入自己的沉思中,无神地重复着麦克唐纳的那句话。
怀特先生捂着嘴轻声地笑着,又以职业上特有的那种满意的心情搓着他那双肥大的手,神色得意地喊道:“我就说这件案子了不起,果真是一点都不假。”
六、一线光明
这三个侦探还有许多细节要去调查,所以我就提前先走了,我一个人独自返回在乡村旅馆的住所。
可是在回去前,我在这古色古香的花园里散了散步,花园是分列在庄园四周的,四周有一排排古老韵味的紫杉围绕着。漫步在这花园里,我整个人的心情都为之开朗了不少,紫杉都被修剪过了,但是形状却大不相同。花园中间是一片绿绿的草地,满眼看去,一片翠绿,不禁让人心旷神怡。
在这片草地中放着一个古式的日晷仪,多么和谐而又讲究的布置,我相信不管是谁,来到这座花园看到这美丽的景象都会被吸引的,使人竟淡淡忘却了那些不快乐的时光。然而就在这花园中,我正享受着此刻的鸟语花香,但是不一会儿又有件怪事发生了,将我拉回残酷的现实中来。使我又重新想起那件惨案,并在我心中留下不详的印象。
我刚刚说过,在这片花园的四周点缀着美丽好看的紫杉,而这一排排紫杉的尽头处远远看去就像一片树篱似的。因为距离较远,而且在树篱之后有一条长长的石凳子。你不细看是根本不易发觉的。我被这神秘而又朦胧的美丽吸引过去,忽然听到有人说话,我侧耳倾听,隐隐约约地听到一男一女在说话。我转眼来到了树篱的尽头,对方还没有发现我,我就看到了道格拉斯夫人和巴克这个大汉。
而现在他们的模样也使我震惊,在餐室中的道格拉斯夫人面露苍白和痛苦,整个人娴静文雅,丝毫不理会任何人,俨然一副无人敢靠近的感觉,可是现在的她活泼得就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从她那双闪烁着灵动神色的眼睛就可看出,面部就像是被光环笼罩着,多么幸福、阳光、洒脱。巴克先生则是静坐在不远处,微微前倾着身子,两手抱臂放置在双膝上,英俊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整个人一改当时审问的严厉神色。
可是当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望向我时,两人换脸的速度堪比光速,一瞬间就恢复到他们先前被问询的时候,精神都高度紧张起来,只是这一切都来不及了——这一切依旧被我看在了眼里。只见巴克悄悄地和道格拉斯夫人说了什么话之后就随即起身走到我面前,说道:“对不起,先生,你是华生医生吗?”
我面无表情地向他冷冷地示意点头,我相信当时我的态度足以表明了我的立场,也说明我对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所表现的鄙夷。
“我们猜到也是你,你和福尔摩斯之间的友谊众人皆知。现在我想邀请你过来和道格拉斯夫人谈谈话,可以吗?”
我是一个很感性的人,至少在多数情况的时候。我冷气沉沉地向道格拉斯夫人走去,脑海里竟不断浮现出道格拉斯被杀躺在地板上的模样,我实在忍受不了才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道格拉斯的妻子就和别的男人在花园的树林中漫步闲逛,有说有笑,难道他们都是木头人吗?我向她打了声招呼,几分钟前,在餐室里的时候我还为这位不幸的女人而感伤,而现在我只有冷漠,除了冷漠我再也找不到别的合适的感情来应对这份虚假的爱。即使她现在面对我的是多么哀求的目光。
“恐怕现在的你应该一改对我的印象了吧,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残酷冷血的人?”道格拉斯夫人问道。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淡然道:“这不关我的事。”
“现在你肯定不会懂,也许在以后的某一天你就会突然知道,然后你不会这般对我了。只要你到那天知道了这”
巴克急忙打断道:“华生医生不会了解的,正像他说得那样,这件事与他无关。”
“是的。”我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二位游玩的雅兴了,我得告辞了,我还继续散步呢。”
“华生医生,麻烦你等等。”道格拉斯夫人突然喊道,声音带着恳求和哀伤。“我有一个问题需要你回答,因为这个问题只有你才有资格回答,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别人能回答了。你比任何人都要熟悉福尔摩斯先生,而且清楚他和那些调查的警官之间的关系,所以我想问你的话是假如有人悄悄地告诉了他一个秘密,他是否会将这个秘密立刻就告诉警官?我希望你能准确地回答我,因为这件事对我至关重要。”
“是的,现在问题就出现在这里。”巴克先生也是一脸恳求地望着我,放下了他那盛气凌人的气势,“我们就是想知道他是一个人办案,还是和他们事无巨细地聊着案件的事?”巴克先生语气的软弱让我也不禁吃了一惊。
“说实话,我被你们问得都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事了。”
“求求你,华生医生,我急需你准确的答案,因为在这一点上也就只有你能帮助我们了解这个事了,我也只求你能帮助我这一点,可以吗?华生医生,我再次恳求你。”道格拉斯夫人的恳求是多么真诚,让人不忍拒绝,一时间我也被她这么诚恳的心感动了,她的所有轻浮的举动我也全部抛在脑后了,我现在只想帮助这个可怜的妇人。
“福尔摩斯是一个人办案的。一切的事他都自己处理,他会根据自己得到的信息来处理事情,但有些关于警方将罪犯缉拿的事,或者什么证据他也会丝毫不隐瞒,这是他和那些一起办案的人员的彼此信任。至于还有什么其他的,这你就得去问福尔摩斯他本人了。”说完后我抬了下帽子(译者注:欧洲人的一种礼节,将帽子稍稍拿起一些,并稍点头,随即戴上。)就走了,他们还仍像刚才那样坐在那个地方。当我走到树篱的尽头时,我不由自主地竟然有想转过来看看他们的想法,回头一看,才发现他们一直都在盯着我看。看样子两人还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就那样坐在树篱的后面,我估计是琢磨着刚才和我交流的话。
而另一边的福尔摩斯则和他的两个同行在庄园里谈论了一下午的案情,快五点左右的时候才回来。我立马叫人给他送上茶点,没一会儿就吃得精光了。看来他的确是很饿了。我不可能隐瞒福尔摩斯什么事,在他吃东西的时候,我就将这件事告诉了他,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对我来说,不需要什么秘密,也没有什么秘密值得被告诉,我想我们到时候以同谋和谋杀的罪名起诉他们,他们就会变得非常狼狈。”
“你觉得这件事会引向这样的结果吗?”
福尔摩斯很高兴地笑着说道:“我亲爱的华生,我实在太饿了,能让我把这剩下的四个鸡蛋吃完后再告诉你我们已经知道的事吗?虽然离真相还有些远,但是我相信在找到那个丢失的哑铃之后”
“丢失的哑铃?!”
“哎呀,华生,这么重要的破案信息你难道没在意吗?就是那个哑铃。行了,你也不用太在意了,只是我和你说说罢了,何况我相信麦克唐纳警官和那个聪明的侦探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小的细节。这一个哑铃是多么重要啊,华生,你想想,一个运动员只有一个哑铃的时候,那样长久地发展下去,造成脊椎弯曲的事,这肯定是不正常的啊。”
福尔摩斯完全不管我现在多么纠结不安,继续狼吞虎咽地吃着,双眼不时向我调皮地眨一眨。一般来说,当福尔摩斯能做出这些令人吃惊的事的时候,就是说明他对这件事已经有几分把握了。那些冥思苦想的晚上,我看到他解不开这些谜团的时候吃也吃不下,就连睡觉都变得焦躁不安,终日被那些案件所折磨,就像一个苦行僧那样全身心投入自己的精力,瘦削的脸庞越发显得枯瘦。
最后,福尔摩斯点起一支烟斗,就这样静静地靠坐在这家宾馆的炉火旁,随性地谈起这个案子。对他来说只要是成竹在胸的案子就像是他的一场回忆录,与其说是讲述,不如说是自言自语的回忆。
“谎言,一切都是谎言,只是这个谎言被编织得很大,出乎我们的意料。这的的确确不过就是一个谎言罢了,我们一开始碰到的难题就是以这个谎言开头的。而巴克先生说的话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但是这一点只是被道格拉斯夫人不断地证实罢了。所以我们自然而然地也就陷进了他们两人所编造的谎言当中,作为串通一气的人来说,我们当然没法去拆穿。因此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我们只需要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撒谎,撒谎无非就是为了隐瞒不为人知的真相。现在,华生,我们两人来试试看能不能分析出这些谎言背后的真相。
“我是怎么知道他们撒谎的呢?其实很简单,原因就是他们说的话完全违背了常理。根据他们的陈词,在凶手杀人后,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竟然从死者手中取走这个戒指,因为这上面还有另一个戒指,所以不得不将上面那只戒指再戴回原处,我相信这绝对是不可能做到的。或许你会争辩说,说不定是死者在生前就已经取下来了。可是,华生,你的判断能力我相信,所以是你的话,就绝对不会怀疑我的说法。更何况,还在这个死者身边留下这张奇怪的卡片,我敢肯定说这事是无法办到的。蜡烛点着的时间很短,这说明凶手和死者见面的时间不长,但是我听说道格拉斯的胆量很大,你觉得一个胆量大的人会轻易被吓得交出这个结婚戒指吗?不,不会的,华生。灯点着后,凶手独自一人和死者待了一段时间,对于这一点,我是深信不疑的。
“死亡的原因是枪杀,这点没什么好说的。而且凶手开枪的时间比他们所说的要早许多。整件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决不会错。因此,我们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是一场合谋已久的谋杀,而且由两个听到枪声的人做的。毫无疑问,这肯定是巴克和道格拉斯夫人两人干的。我能证明窗台上的血迹是巴克先生给警方造成虚假线索而故意印上去的。这件事就已经足以让他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不利了。
“我们暂且不管这些事,但我们就得搞清这个问题:凶杀案到底是什么时间发生的呢?首先,仆人们在这屋里走来走去直到十点半之后,因此这件案子肯定不是在之前发生的。过了十五分钟后,仆人们都回到住处,只有艾姆斯在餐室里。对于艾姆斯的证词我们也做了个测试,只要将房门关上后,不管在书房弄出多么大的动静,在餐室里都绝不可能听到。
“但是,女管家的卧室就不一样了。当声音非常响亮的时候,在这间离走廊不远的卧室就可以模模糊糊地听到。尽管艾伦太太的耳朵有些耳聋,但是她还是听到了类似一种关门的声音,当子弹在近距离发射出去的时候,就像本案一样,枪声从某种可能性的角度来说是可以消音的。但是在如此寂静的夜晚艾伦太太还是听到了。而她听到的这个时间正好是十点四十五分,这也就是说我们能确信的真正的行凶时间就是这个。
“假如真是这样,我们就有新的问题要调查了:一旦巴克先生和道格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