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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这里看见你,我从心眼里感到高兴,你托付给我这么艰巨的任务,我都有些神经衰弱了。可是你来这里干什么?你都做了些什么?我还以为你还忙活那个恐吓信的事情呢。”
“我倒希望你是这样认为的。”
“原来你是使用我,可是并不信任我呀!”我有些气愤地说,“我在你眼里能力就这么一点点吗?福尔摩斯。”
“我最亲爱的华生,你在这个案子里面和其他案件里都是一样,帮了我很多的忙,而且你的能力是不可估量的,如果你觉得我对你耍了什么花招的话,那我也只能请求你的谅解了。事实上,我这么做的原因有一部分是为你考虑的,也是感觉到你正在经历一次大的冒险,所以我要来到这里探个究竟。假如我们一直在一起,亨利爵士、我和你,那么永远只能看到我的结论和推断。只要我一出现,就相当于给我们的对手发出了警示,他们要多加小心了。况且我也习惯单独行动,我要是一直住在庄园的话,那一切也都是空谈。我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不被人知道的小角色,然后紧要关头全力以赴。”
“那为什么连我都不告诉?”
“因为你知道这件事情的话,是百害而无一利的,还有可能泄露我的身份。你一定是想要和我说些什么事情,或者是出于关心给我送些东西,这样的话还不如不说。但是我带来了一个小家伙——佣工介绍所里的卡特莱——我的生活起居都是他来照料的。一块面包和一副干净的硬领。一个人的生活还有什么其他需要的吗?他的存在就等于我有了一双勤快的脚,还多了一双观察的眼睛,这两样东西,对我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哎,我的那些报告都是徒劳了。”当我回想起来写报告时的心情和所费的心血,我的声音开始都发抖了。
福尔摩斯把一卷纸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
“这些都是你给我的汇报,我已经反反复复地研读过了,这一点我向上帝保证。我安排得好极了,所以它就耽误了一天的行程。我对你在这个案件中所表现出来的足智多谋和高度热情表示钦佩。”
我因为被戏弄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是福尔摩斯的这些话让我觉得很暖心,平息了我心里的怒火。我也暗暗赞同他的想法,要想达到我们的目的,这是再好不过的办法,我本不应该知道他已来到了沼地。
“这样就很好嘛。”他看到我脸上的神色得到了稍稍的缓和,之后对我说,“把你访问劳拉莱昂斯太太的情况和我说说吧。我就知道你去那里,是为了找她。我所掌握的情况中,已经了解到库姆特雷西那个地方,只有她才会对我们这件事情提供一些可靠的帮助。实话说,你今天要是不去的话,我很有可能明天就会去了。”
太阳已经坠落到地平线以下了,暮色笼罩着整个沼地。空气已经有了些凉意,于是我们进到小屋里取暖。我们在暮色之中坐在一起,我把今天我和那位女士的谈话又向福尔摩斯复述了一遍,他对此充满了兴趣,有的部分还要讲两遍他才罢休。
“这个事情值得重视。”我在讲完之后他说道,“这个案子复杂之处的豁口终于得到了填补。或许你应该知道,莱昂斯女士和斯台普吞先生之间的关系极为亲近。”
“我并不知道这种亲密的关系啊!”
第109章 巴斯克维尔的猎犬(16)()
“这件事情是不容商榷的。他们经常见面,通信密切,大家相互了解。现在,这一点已使咱们手里多了一件有力的武器,只要咱们利用这一点把他和他的妻子分裂开”
“他的妻子?”
“是的,作为你给我提供资料的回报,让我来告诉一些事情吧。那位被当地人称呼为斯台普吞小姐的女士,实际上就是他的妻子。”
“天啊,福尔摩斯,你在说些什么?那他怎么可能让亨利爵士爱上这位小姐呢?”
“亨利爵士坠入爱河,受到伤害的只有他自己,不会影响到任何人。斯台普吞先生也曾经试图不让他们有进一步的发展,这些你都已经看到了,我再重申一遍,那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妹妹。”
“那他为什么要精心设计这一场骗局?”
“因为他早就明白了,她伪装成一个未婚的女子对于他的计划有利。”
我所有的揣摩,我那模糊的怀疑突然变得具体起来,都集中到生物学家身上了。就是那个戴着帽子拿着扑蝶网的、缺乏热情和特色的人身上了,我好像看出了什么恐怖的故事——没有底线的耐心和狡诈,一张虚伪的笑脸和歹毒的心肠。
“也就是说,我们的敌人就是他了,伦敦的盯梢人也就是他了。”
“我就是这样把谜团解开的。”
“那封拼凑的警告信就是出在他的手?”
“是的。”
在我心头萦绕已久的,似有似无、半是猜想的一桩极为可怕的罪行正在从黑暗中浮出水面。
“这一点你敢确定吗?福尔摩斯,你怎么就知道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
“因为你们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把自己身世中最真实的一段经历不由自主地讲给你听。我保证,从那以后,他都在为自己的嘴快感到懊悔,他说他曾经在英格兰北部担任过小学校长,现在的情况还有什么能比一个小学校长更容易调查的呢?只要运用一下教育机关的关系,就可以搞到教育界里所有人的底细。我只要小小地调查一下就可以明白了,一个小学是在一个怎样卑劣的情况下垮台的,但是学校的主人——姓名有些不同,还有他的妻子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他们所描述的体型特征和我们在这里见到的完全一致。尤其是在我知道那个人痴迷昆虫学之后,确定人物关系的工作就结束了。”
黑幕渐渐地被拉开了,只可惜还有很多真相没有揭晓。
“如果他们真的是夫妻的话,那么劳拉莱昂斯太太是如何插进来的呢?”
“这正是全部问题之中的一个,但是你所做的工作已经把它解决了。你和那位女士之间的谈话已经让情况清晰起来,我还没有听说过她准备和她丈夫离婚,而且有过这样计划的话,她就是把斯台普吞先生当作未婚的男子,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要成为他的夫人。”
“可是她要是知道了这是一个骗局呢?”
“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就要好好地利用一下这位女士了。当然我们要先去和她聊一聊——是的,就是明天。华生,你不觉得你已经失职了吗?现在的你应该在巴斯克维尔庄园啊。”
最后一抹霞光也消失了,黑夜又一次降临在沼地上,紫色的夜空有几颗忽明忽暗的小星星点缀着。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一边站起来一边说,“我觉得我们之间是不存在秘密的,你能说说斯台普吞先生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吗?”
福尔摩斯忽然放低了声音:“这是谋杀,一场蓄谋已久的、极度残忍的谋杀。不要再追问下去了,他布下了一张网给亨利爵士,我也给他准备一张更大的网,再加上你的配合,他基本上就是瓮中之鳖了。我们现在担心的问题只有一个,他有可能在我们行动之前下手。再过一天,最多两天的时间,我破案的所有准备工作都会完成,在这之前,你一定要像一位慈祥的妈妈呵护自己生病的孩子一样寸步不离你需要看护的人。实践证明,你今天的行动是正确的,但是还是希望你可以不要离开他的身边。快听!”
一阵恐惧的叫声,一阵接连不断的恐惧和愤怒的吼叫声划破了夜空的寂静,这一声声的喊声让我的血液都开始凝固了。
“上帝啊!”我开始大口呼吸起来,“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福尔摩斯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以一种运动员冲刺时的速度来到小门旁,放低了两个肩部的位置,头向前探出,朝着远处的黑色望过去。
“嘘,不要出声。”他轻声说道。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喊声很大。最开始声音只是从平原上的另一端传过来,现在冲击我们耳膜的声音越来越大,声源也越来越近,而且比以前更加急迫。
“在哪一边?”福尔摩斯低声问道。他本是钢铁一般坚强的人,但听到这声音也开始有了激动的情绪,不得不承认他也被吓到了,“在哪一边,华生?”
“我觉得是那一边。”我朝着黑暗的方向指去。
“不,是那边。”
苦难的叫喊声在整个夜空中回荡着,越来越大,也比以前的距离更近了。现在还混合进来了一种新的声音,是一种低深的嘟囔声,非常可怕的感觉,起起落落,和大海不停翻腾的声音一样。
“是猎狗!”福尔摩斯叫了起来,“华生,过来啊!过来啊!天啊,看来我们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快速地在沼地上奔跑起来,我紧紧地跟在他后面。但是,霎时,我们的面前,参差不齐的碎石间,高低不平的地方有了最后一声无望的惨叫,然后就是一声模糊但深沉的咕咚声。我们站住倾听着,夜晚又一次恢复了它的死寂。
我看到的福尔摩斯像是个精神病人一样,把手按在额头上,一面跺着脚。
“华生,他赢了,我们来晚了。”
“不,不可能,一定不是这样的。”
“我真的太傻了,我怎么不行动呢?华生,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不该离开你要保护的人了吧?后果是我们不能预测的。天啊,如果真的有什么糟糕的发生,那我们就一定要向他报复了。”
我们在黑暗中慌乱奔跑,不时地撞在乱石上,我们艰难地从金雀花丛中挤过去,喘着粗气上了一座小山,又顺着山体从另一边下去,我们一直向着可怕的声音跑去。每每经过一个高地,福尔摩斯都很着急地四处张望,但是沼地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片荒凉的大地,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你看到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
“你来听听看那是什么声音。”
一阵低沉的呻吟声进入了我们的耳朵,这一次是在我们的左面。那是一条岩石的脊背,随处可见的是悬崖峭壁,站在那里向下看,是一个散布各种各样石头的山坡。地势起起伏伏的地面上,一个乌黑的、不规则的物体堆在那儿。我们走过去的时候,一切都看得清晰起来,那里趴着一个人,头竟然埋在身体下面,身体还蜷成了一团,像是准备打滚一样。他的姿势很怪异,让我不敢去相信,也许我们刚才听到的声音是他发出来的。
我们低下身来,一言不发地看着那个人,动也不动。福尔摩斯用手把他吊起来,一边惶恐地大叫一声,他点燃了一只火柴,火光令死者紧握在一起的手清晰可见,还可以见到他受伤的头颅向外流出的鲜血——逐渐扩散的一大摊血。火光还给我们带来一个噩耗,眼前的尸体是——亨利巴斯克维尔。
我们两个永远都不会忘记他那一身别具一格的红色苏格兰呢大衣,就是我们在贝克街第一次见面他穿的那一套。我们还来不及看第二眼,黑暗就把火光吞噬了,希望之光仿佛抛弃了我们一样。福尔摩斯也在呻吟着,即使是黑夜,我也看见了他苍白的脸色。
“这个浑蛋,浑蛋!”我握紧了双手,大喊,“福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