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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球球在衣舞的帐篷里,他现在适应阿布了,因此不再狂吠。如果出现了另一个小孩,四眼肯定不会这么安静。
只有一种可能了,我压力太大,看花眼了。
我围着每个帐篷绕了一圈,没发现那双小脚丫,只好回到帐篷里,躺下来。
早晨,我醒来之后,大家都起来了。
章怀坐在我旁边,贼眉鼠眼的正在看着我。
我说:“你吓着我了。”
他说:“你昨天也吓着我了。”
我说:“嗯,半夜我出去了一趟。”
他说:“我知道。”
我说:“噢?那我怎么吓着你了?”
他小声说:“你碰了我的嘴唇。”
我说:“滚!”
走出帐篷,又是一个大晴天。昨天晚上的月亮已经预告了。
张青在给大家拿面包、榨菜和五香豆腐。殷凯给每人发了两瓶矿泉水,那是全天的水。
帕多坐在帐篷外吸烟,似乎一夜就老了几岁。
李铁和赵书明在收我们的帐篷。
李林在帐篷里侍弄那个小孩。
我来到帐篷门口,朝里看去。
阿布在睡袋上爬来爬去,很笨拙,那截小尾巴微微晃动。
我跨进去,坐在他的旁边,继续跟他说话:“阿布。”
他不理我。
我再叫他:“阿布,阿布!”
他还是不理我。
我突然说:“妈妈呢?”
他扭头看了看,马上把脸转回去,继续爬了。
我忽然肯定了——他属于人类。
“妈妈”是每个小孩掌握的第一个词,只要发育正常,大概在10个月左右就会有意识地叫妈妈了。这个阿布,他本能地回了一下头,说明他听得懂“妈妈”。
李林和章怀都在观察着他。
我又说:“阿布,你家在哪儿?”
他爬到了李林背后,躲起来。
我继续说:“阿布,你告诉我们,你家在哪儿?”
他似乎很烦我,干脆不露头了。
我接着说:“我知道,你会……”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我,两个短促的音节。
我、章怀和李林都吓了一跳。尤其是李林,那孩子就靠在他身后,他忽的站了起来,低头盯着看。
那个声音太粗了,根本不像小孩。可是,帐篷里只有我们四个人,不是他发出的声音,那是谁?
他靠着帐篷坐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挤在鼻梁两侧,静静地看着我们,嘴巴紧闭,好像说出口就后悔了。
他的声音与我的声音有点重叠,我没太听清楚,眼睛死死盯着他,没有继续追问,我在紧急回忆,刚才他说了什么……
学……
思学……
没错儿,他说的是“思学”!
我看看章怀:“听清了吗?”
章怀说:“什么学……”
我又看看李林:“你呢?”
李林说:“我也听见是什么学……”
我说:“思学。”
章怀说:“思学?什么意思?”
我摇了摇头。
那个小孩一直眨巴着眼睛,听着我们的猜测,却不做任何评论。
我说:“想想,有没有和这个发音接近的市。”
章怀想了想,说:“没有吧。”
李铁说:“也可能是县,也可能是乡……”
我说:“他的声音是不是太奇怪了?”
李铁说:“这个小孩的声带可能也有问题。”
我想了想,说:“吃饭。”
吃完早餐,大家上车继续出发,朝着来时的方向。
如果真的走出迷魂地,那也够沮丧的——我们一进一退,走的路程基本等于横穿罗布泊,却没有完成穿越,只能算半途而废。
我的心情糟糕透了。
张大庆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莫名其妙又多出了一个小孩儿,谁都不知道他是吉是凶。
整个团队情绪低迷,彼此之间关系也在僵化,随时可能擦枪走火。
前途渺渺,成功走出这片大漠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次,我开车依旧走在前头,我相信自己的细心,我负责寻找来时的车辙。我对李铁交待了,万一帕多突然认出了地形地貌,立即告诉我。
蓝蓝的天,平平的地平线,视野很开阔。
我一边观察车辙一边不时地看着油表和指南针。我希望它们立即恢复正常,显示出油耗和方向。
走着走着,车辙越来越模糊,终于看不到了。荒漠的风太大了,多深的沟壑都会填平,何况车辙!
我慢慢朝前开,寻找失踪的车辙。
走出几公里,它们终于在高点的地势上显现出来。我紧紧咬住它们,朝前爬行。
章怀说:“要是我们能走出去,你知道我第一件事要做什么吗?”
我说:“不知道。”
他说:“亲你一口。”
我说:“那你现在就兑现吧。”
他说:“别臭美啊。理由呢?”
我说:“今天,我们已经进入罗布泊第6天了,如果6天之后还出不去,就算别人不关注,赖叔和小林子也会报警,我们很快就会看到直升机的。”
章怀说:“那好吧,我兑现。”
接着,大脸就作势凑了过来!
太阳移到了正上方,车里越来越热。
车辙一次次消失,一次次出现。终于,在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它彻底不见了。
我只能凭着感觉朝前开。
章怀突然说:“你看,那是什么!”
我赶紧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平坦的荒漠上鼓起了一个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人垒起的石块。
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迅速被恐惧占领——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这些石块,那么就是说,不知道我们又闯到了什么地方!
我朝那些石块开过去。
章怀说:“你慢点,不会是个坟吧……”
我说:“肯定是个标志,也许帕多认识它。”
我们来到那堆石块前,停下来。它的四周扔着几只破瓦罐,不知道哪一年的,沙土中半埋着一只挎包,空的,已经不辨颜色,看来有人曾经从此经过。旁边不远是一大片低洼地,铺满了细碎的沙子。
后面的车也停下来。
我走到李铁的车前,对他说:“你问问帕多,认识这堆石块不?”
帕多望着那堆石块,使劲摇了摇头。
李铁看看我,也摇了摇头。
我们再次迷路了。
我必须把事情告诉大家。我把他们叫下来,说:“车辙没了,我们不急着赶路了,原地休息吧。”
大家的表情一下变得黯淡了。
赵书明说:“接下来怎么办?再不走了?”
我说:“走。”
他冷笑了一下:“连车辙都没了,你觉得你走得出去吗?”
我说:“我们至少要争取摆脱那个磁场。如果仪器恢复了工作,我们就得救了。”
第39章 死穴()
午餐又是方便面。张青给每个人发了一只香水梨,补充水分。估计所剩不多了。
李林和那个小孩,留在了车上。
古玉在我的车上。
其他人都铺上睡袋,躺在了车下的阴凉里,幸好有风。
我没睡,从车上拿出那个金属探测仪,继续在沙土上探测。我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意义,也许是神的指引,也许只是想找个事情做。
我一直慢慢朝前走,不知不觉走出了几百米,回头看,临时营地已经很远了。
我转过身来,快步走回营地。
沙土太软了,就像走在噩梦中,很吃力。
突然,金属探测仪“嘀嘀嘀”地响起来,我立即停住了脚。
什么东西?
蹲下来后,继续用探测仪试探,随着它声音的强弱,我确定,引发它鸣叫的东西就在我旁边一米远的地方!
我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跑回了营地。
大家都睡着了,只有球球趴在车下,歪着脑袋看着我。
我从车上拿出一把工兵铲,迅速跑到刚才那个地方,在圆圈内小心地挖起来。
挖着挖着,听到“咔”一声,赶紧停了手,蹲下身,用双手去摸。
果然是个金属的东西。
我把它抠出来,一下傻眼了。
猜猜我抠出了什么?
是一把生了锈的老式手枪。
我细细打量这把手枪,枪筒方正,握把粗壮,扳机护圈很大,后脑勺突出。
这种枪产自上世纪80年代,曾经是警察的配枪,后来被九二式取代。也就是说,这把手枪应该是30年前制造的,那么,它哪年被埋在了罗布泊?
我虽然没在部队待过,但是毕竟摸过枪,熟悉枪。我把它卸开,发现弹夹弹簧已经很不灵敏,里面装着7发子弹,子弹外壳已经氧化。
它还能打响吗?
我不知道。
我把它装在口袋里,返回了营地。
大家还在睡着,球球依然趴在车下看着我。
好像不止一双眼睛!
我把视线朝上移了移,猛然一惊——吉普车的车窗里有一张脸,也在看着我,正是那个小孩,他没睡!
我停下来,盯住了他。
他慢慢滑下去,不见了。
我顾不上琢磨他,把金属探测仪和工兵铲放在车上,轻轻打开车门,坐在了驾驶座位上。
闭上眼睛养神。
手枪……
球球……
阿布……
失灵……
迷路……
思学……
思学……
突然,我一下睁开了眼睛。
我想起来了,我觉得那个小孩说的应该是“死穴”!
他说他家住在死穴!
我走过太多的地方,只有换成方言的发音去思考,才会想到他说的是什么!
我只是不能断定,他的发音属于哪里的方言。
死穴?
死穴在哪儿?
大家醒来之后,我没有说出手枪的事儿。
在这里,仪器依然不工作,趁着天黑之前,我们要继续朝前走。
于是,车队又上路了。
我从反光镜朝后看了看,心里真的有些悲凉——两辆车似乎正在奔向什么目标一样,而实际上,我们就像一群无头的苍蝇,根本没有目的,只是在四处乱撞……
天黑之前,我们停下来,这个地方和我们之前安营的地方大同小异,却不是同一处。
大家下了车,每个人都显得极其疲惫。
搭帐篷,埋锅垒灶……
吃完晚饭,我把电台搬到帐篷里,继续鼓捣。它是唯一的指望了。
章怀坐在我旁边,满眼期待。
夜空深邃,电波无形。
我试着一遍遍呼叫,无人回答,只有噪音:“吱啦吱啦……呜……哇……呜……吱啦吱啦……哒哒……”
陈然说过,把金属探测仪接在电台上,信号就会变得很强,可是,我根本不懂怎么接,我不敢尝试,万一搞砸了,电台死机了,最后的指望也落空了。
我不再呼叫,仔细聆听,生怕漏过一个有用的信号。
突然,电台传出一阵奇怪的声音,似乎是风声:“呼——呼——呼——”
我忽然害怕了,鬼知道它会收到来自哪个时空的声音!
果然,风声中响起一个人声,断断续续,非常遥远:“呼叫……呼叫……我们……国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