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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红楼修文物-第3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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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石咏重修百花深处,将此地改建成拍卖园之后,园子里时时人来人往,又有专人打理花木,渐渐便恢复了生机,不复石咏初来时衰败颓废的面貌。一谈及此,张菜园便非常感激,石咏却知这并不是他一人的功劳,赶紧连连自谦。

    忽然,张菜园提醒石咏:“石官人,外头来了个熟人!”

    石咏脚一动,就想出去看看。张菜园却道:“您未必会想见!”

    石咏脚下一滞,张菜园立即补充一句:“他也未必想见您!”

    果然,正在这时,石咏听见百花深处园子外头“砰砰砰”地砸门,然后有人高声道:“莲儿,莲儿!”

    石咏登时一呆:“十四贝子?”他非常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急着出去,若是真的出去了,面对面遇上,现在得多尴尬呀!

    张菜园答道:“正是!”

    只听墙外高声道:“莲儿你开开门,本王从西宁一路疾驰回京,还未回府就先来看你。求你先开开门!”

    石咏:哎哟喂这位还真是个痴情的。

    那边紧跟着又道:“与本王今日同日回京的还有川陕总督辖下好几名文官武将,你若是不信,你可以问他们!”

    石咏登时一凛:这么说来,这次回京的人中,很可能就有与他家有些关系的人。不知二叔会不会随行一道回来。

    围墙那边见这些招数都不管用,干脆赌咒发誓:“莲儿,你若是还不信,我就对天发誓,若是我对你有半个字的虚言,就教我天打雷劈,不得”

    那边的门“豁拉”一声就开了,只听吴氏的哭腔响起:“爷——”

    石咏留在百花深处园子内,满脸尴尬地听见外面那对鸳鸯在互诉衷肠。吴氏哭道:“爷这才刚刚回京,自是应递牌子请见皇上与宫中的娘娘。妾身蒲草之质,得爷心中挂念,已是上辈子积下的福分,又何敢妄想更多。爷刚刚回京就到莲儿这里,若教朝中人得知了,少不得又是一番说嘴,风言风语的,对爷的前程”

    那边十四阿哥却说:“爷早先听说你病了,又听说福晋上门来接你。你可知,爷身在万里之外,恨不得身插双翼,飞回来看你,生怕你受了半点委屈”

    石咏在这边**道地听着壁脚,听着十四阿哥如此毫不掩饰地一吐心曲,心里暗暗感叹。若十四阿哥所说都是真的,那这一位便真的是个情种。且不说情种适不适合当皇帝,但是能坚持自己的人多少令人钦佩。

    听着十四阿哥倾吐深情,吴氏显然也有些受不了,始终呜呜咽咽地哭着。大约有吴氏的婢女在一旁,低声相劝,请两人进院再说。十四阿哥大约是应了,那边小院的门“豁拉”一关,哭声渐渐远去。石咏估计这两位是小别胜新婚,要继续好生诉诉别来了——他正好趁这个时间,赶紧溜。

    “石官人您且再等片刻!”张菜园听上去气定神闲,“胡同口还有一位熟人。”

    还有熟人?石咏想。

    果然,片刻之后,百花深处园子外头响起人声。吴氏所住的小院的门再一次打开了,出来开门的大约是吴氏的婢女,她见到门外的人之后,大吃一惊,道:“福晋,您,您”

    十四福晋淡淡地说:“请爷出来吧!”

    吴氏院子的人哪儿敢怠慢,赶紧往院里去通报了。少时十四阿哥便大踏步走出来,来到正院门口,道:“你少来这一套,额娘那儿爷早已打发人送信过去了,今儿抵京太晚,明儿一早爷就上永和宫去瞧她老人家去。要你到这儿来堵个什么劲儿!”

    十四福晋声调里一点儿感情也没有:“妾身不是妒妇,若是有意与吴氏为难,她不会平平安安地捱到爷回来的这一日。妾身是为爷着想,请爷今日早些回府休息。”

    吴氏大约也知道事情要紧,也在一旁跪求:“爷,您听福晋一句劝吧!”

    十四阿哥早先归心似箭,只想见一见吴氏,抚平她昔日所受的委屈。没料想这一回京,就遇上了妻妾这两种不同风格的混合双打,都在劝他不要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十四阿哥这哪儿受得了,忍不住冷哼了一声,道:“爷该怎么行事,难道还要你教?”

    这话依旧是对十四福晋说的。

    十四福晋也当真硬气,道:“妾身绝对不敢指点爷该如何行事。只是爷立下大功之后回京,全京城都在盯着爷待到那一日,爷想做什么都可,妾身绝不阻拦,只是今日,妾身为爷的前程考虑,跪也要跪到爷随妾身离开之时。”

    石咏在隔壁听得直咋舌,心想这十四福晋也真敢说。“待到那一日”,明显就是待到十四阿哥身登大宝,掌握无上权力的那一日。但是话说回来,如今西北战事稍平,十四阿哥人气大涨。如今十个臣子里面,大约有八个愿意将赌注押在十四阿哥身上。

    外面十四福晋大约是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十四福晋如此,她的从人,连带吴氏等人也不敢站着。

    十四阿哥一人鹤立鸡群,指着发妻的鼻尖道:“你你竟敢胁迫爷!”

    十四福晋一点儿也不动气,只说:“妾身不敢,妾身和吴妹妹大家一起都在劝着爷!”她与吴氏所说的,都是同一个意思。

    十四阿哥这一下子终于没脾气了,盯着身边的妻妾看了半晌,冷冷地道:“爷先随你回去。莲儿这里,不许你迈入此间半步。爷下次来时,若是她有半点损伤,掉了半根头发,爷都与你算账!”

    说着,十四阿哥大步迈上十四福晋带来的车驾。车驾宽敞,原本足够两人并乘,但是十四阿哥上车之后,十四福晋在车驾外面行了一个蹲礼,随后那车驾便往东去去了。

    十四福晋见车驾离开,终于轻蔑无比地冷笑了一声,眼神扫过兀自伏在地上的吴氏,随即头也不回地上了随后而来的另一车驾。车辙声隆隆,从百花深处离开,吴氏所居的小院,门板亦是“啪嗒”一声,就此关上。

    “石官人,您此时再离去,便无碍了!”张菜园提点石咏。

    石咏悬着一颗心,实在不知自家二叔是否会借着这趟机会与十四阿哥一道回京。若是石宏武回来,遇上的可绝不是如此妻妾齐心的场面,而是两房妻室,谁也不让谁。

    他匆匆谢过张菜园,见百花深处胡同里已再无旁人,便锁了园子,一路向南,赶回外城去。他心中一直装着二叔石宏武的事,便当真在椿树胡同口见到了石宏武。

    而石宏武此刻,正满怀感触,立在琉璃厂大街的另一边,远远望着立在椿树胡同口的王氏。

    原来今日是椿树胡同学塾姜师娘的生辰,王氏特地提了贺礼去贺寿的,在姜师娘处稍坐了一会儿,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王氏告辞,姜师娘将她送出来,两人在椿树胡同口附近话别。

    王氏嫁了石宏武将近十六年,可如今她依旧保养得宜,一如二十多岁时的样貌。这一来是因为她的性子一向淡泊,二来也是因为这许多年来,石大娘和石咏一直照顾她们母子,王氏自己没吃过什么苦,也不用成日忧思。因此此时的王氏,在石宏武眼中,几与当年初见时没有多少分别。

    “老爷!老爷!”此刻孟氏已经赶到了石宏武身边,眼一瞥,已经见到了远处立着的王氏。但是她装作什么也没见到,只非常体贴地扳过石宏武的胳膊,柔声问:“老爷,给父亲挑下的那只粉定蒜头瓶1店家已经包好送上车驾了,咱们走吧!”

    石宏武却不动声色地将胳膊从孟氏手中抽了出来,低声道:“今日是我抵京头一日,自是要去伯府拜见老太太和兄长的。怕是有不少别来之情要与兄长倾吐,今晚许是宿在兄长处。夫人夫人勿怪!”

    孟氏的眼光在石宏武脸上转了一圈,笑道:“这是人之常情,妾身自然不会责怪夫君。父亲那里,妾身先去。那只粉定瓶,我便也说是夫君重金买下相赠的好了。”

    石宏武点头,心里感慨孟氏为他想得周到。可是孟氏越精明,越周到,石宏武便越觉得被对方牢牢掌控着。

    他目送孟氏离去,再回头时,王氏也已经走得没影。他一时立在街面正中,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石宏武脸上这份迷茫,全教候在一旁的石咏看在了眼里。

第299章() 
一时石咏回家;先钻进了东厢;将他在琉璃厂当街所见到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与架上那几件文物知道。

    “咦;这样听起来;你家二叔;似乎还有些可以争取的余地?”一捧雪最先插嘴。

    红娘的瓷枕则表示它是最有发言权的:“我知道;我知道,这世上的男人啊,心里一般装着两个女人;一个在碗里,一个在锅里,所以总是有人说;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么”

    武皇的宝镜当即“呸”了一声,道:“男人们一个个的都是贱骨头!咏哥儿;朕可不是在说你!”

    石咏听着尴尬非常;红娘却兴趣十足;追着武皇问;若是男人心里会装两个女人;那女皇心中;又会装多少个男人。

    “一个都没有,不过逢场作戏耳!”武皇答得霸气,石咏在一旁咋舌;心想武皇毕竟是武皇。这话;他信。

    “不过男人都是这样,眼前一个,心里一个,心里装着的那个,总不是眼前的那一个,总觉得心里头盛着的比眼前的好,可是一旦得到了心里想要的,却又会生出不足,觉得没在身边的那个才是真的好”

    石咏琢磨了一阵,说:“史上有个文人说过,男人心里大多装着两个女人,一个是红的,一个是白的,若是娶了白的,白的就成了衣襟上的白饭粒,红的是心口的朱砂痣;一旦娶了红的,红的就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依旧是床前明月光”

    他其实就是想向眼前的这几位“前辈”们请教,是不是这个理儿,没想到红娘和武皇异口同声地问:“这话是谁说的?”

    石咏挠挠头:“是,是位才女!”

    “说得如此精辟,想必是位了不得的才女,朕怎么没有听说过?”武皇叹息一声。

    “可是她看得这么通透,自身情路想必坎坷吧!”红娘担心起来。

    石咏:二位,这么犀利真的好吗?

    “如今你二叔就是这样,有两个女人在他面前,性情迥异,但是都为他养育了儿女,一个是有了功名的长子,一个膝下有一子一女。”武皇将这事儿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分析。

    “你二叔忘不了年少时交付了深情的女子,到头来却发现他为此付出了太多代价。他若与你二婶在一起,只要他一见到对方,就会回忆起昔日曾经默默忍受的那些内疚与痛苦。”

    “刚进京来的孟氏有本事有手腕,将一切诸事都打点得妥当的,在外人看来,她绝对是你二叔的良配,然而她喜欢管着男人,你二叔与她相处时分毫不觉轻松,所以孟氏迫得越紧,他就越怀念最初对你二婶心动时候的日子咏哥儿,摆在你二叔面前的,就是这么个难题。”

    红娘听了,兴高采烈地赞成:“陛下说得对!”

    石咏却道:“可这不是我二叔造成的!”

    虽然这事儿难以置信,可他还是愿意相信石宏武的操守,相信他若不是重伤失忆,不是有人刻意安排,二叔本不至于落到眼下的这个窘境。

    “是,这的确并不是你二叔的本意,只是你二叔比较倒霉,被人利用了而已。”武皇说得轻描淡写,没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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