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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阿笙说道:“而且,不管是燕州军还是穆家军,抑或是舅舅的云州军,都是正义之师,除了君主,断不会效忠任何一方势力。更何况,我娘的身份早被有心人知晓,也定是知道,淮南王乃是穆大将军的岳丈。所以,有我舅舅在一天,穆家军就断不会投靠别人。而这样的一股势力,既不能控制,那便只有毁掉。而若有人企图颠覆皇权,那么,这三只军队,必是一股强劲的阻力。挑起穆家军和燕王府的仇恨,三方厮杀,最终两败俱伤。明面上看,最大的受益者,是皇帝。”
“可事实上,皇上对当年燕州军的安排,并非如此。有人借皇上的手,做成了此事。也正是因为皇上是最大获利者,便也只当此事乃是偶然。更何况,结果,也是他乐见其成的。”叶星云说道。
两人欲再往下说些什么,却听风亭来报,无极门的人到了。
阿笙心中欣喜,忙将无熙几人迎了进来。
“掌门进来可好。”
“一切都好,走这一趟,辛苦众位师兄弟了。”
“为掌门做事,乃是我们的职责,掌门不必与我们客气。哦对了,年前无曜下山,偶然救起一对母子,后来得知,那夫人与掌门是旧识。临行前,那夫人留了此信,说是务必交到掌门手上。”
阿笙挑挑眉。“那夫人唤什么名字?”
“沛晴。”
阿笙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人现在何处?”
“沛晴夫人说他夫君是金刀门的人,我们师兄弟下山前,正遇上金刀门的人来接沛晴夫人,算算日子,此刻应该已经在金刀门了。”
阿笙点点头。“几位师兄一路劳顿,我已命人备好热水,几位洗漱一番,暂且休息吧。”
“多谢掌门。”
无熙几人离开后,叶星云方才开口。
“母子,想来是司马骏德的儿子了。这个时候把他们母子二人送去金刀门,看来,他们姑侄在京都的境况,着实不好。”叶星云也不知是惋惜,还是怎的。语气里隐隐有几分怅然。
阿笙没有答他的话,只是自顾的拆开信封。然而,那信上的内容,却让她几欲昏厥。
阿笙,见字如晤。早年间,因为心思不纯,自私自利,害了浮笙楼。此生已无颜面见大家,悔恨之心不做赘述。
司马皇后被幽禁后,我曾去探访。无奈司马皇后已神识不清。我从她口中得知,当年害了将军夫人性命的,正是司马皇后。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穿心莲花剧毒,在一次宫宴上,下到了将军夫人的茶水中,致使夫人不治身亡。
另,我曾疑惑司马皇后为何对你和顾太医之间的事感兴趣。查探之下,方知。司马皇后已知晓你身份,联合苏文大人以‘彼岸花开’之毒毒害顾太医。凡中此毒者,必须以心爱之人心头血为药引方可解毒。想来顾太医不忍失了阿笙性命,不忍阿笙忧心,便自己忍下这苦楚。
此事乃司马皇后亲口所言,断不会有假。本不忍相告,奈何却也不忍阿笙不明真相,错失顾太医,后悔终生
后面的内容,阿笙不知看了多少,她此刻满脑子都是‘彼岸花开’。
忽然想到那年他冷心冷情的拒绝与自己成亲。她知道他定是有苦衷,却不想,他最大的苦衷却是为了保护自己。
他宁可自己受着剧毒的折磨,也不愿让她伤心,硬生生的将自己推到别人的怀抱。眼睁睁看着自己与别人成婚,看着自己爱上别人。
可他却从未怨过。
顾长珏,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她忽然好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再坚持一步。
她又狠狠的心疼着他。
她记得她问过他,是否愿意和她一起离开京都。
他说,他在京都有必须要做的事。
原来,他独自承受着如此巨大的仇恨。却依旧淡然无波。
“司马燕,杀我亲母,毁我知己。此仇不报枉为人。你可要好好的活着,我要亲眼看到你的下场。”
阿笙周身散发着无尽的杀气和戾气,清澈的眸光渐渐染上猩红。若说穆家军惨死的真相,她极力隐忍着。那么司马燕的所作所为,便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生父死于皇帝的毒杀,她的生母死于皇后的毒杀,那个风清霁月的公子,那样纯澈无暇的医者,她竟然也不放过。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帝王,一个帝后。却偏偏用这等阴毒之计毁了她的家。
堂堂帝王,赫赫帝后,猪狗不如。
阿笙浑身气息凛然,饶是叶星云也压制不住。
“阿笙,冷静点。不要伤了自己。”
阿笙抬起头,猩红的眸子渐渐凝结出一颗血泪。
叶星云担心这样下去阿笙会走火入魔。强行封住阿笙周身大穴,将自己的真气渡给她,以纾解她心中积压的於气。
眸中的猩红渐渐褪去。阿笙只觉脱了力,晕厥了过去。
叶星云将她抱到内室,盖好被子。就这样跪坐在床边,轻抚着阿笙的眉心。
“我的阿笙,如此善良,为何却要受这么多苦楚。”
那信上的内容,叶星云一字不落的看进了眼里。他从未想过,一个女人,为了报一己私仇,竟可以残忍到这种地步。
脑海中蓦地浮现那个淡白衣衫的瘦弱青年。他嘴角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惊不起他心中半点涟漪。
他像是坠落世间的一方谪仙,让人不忍亵渎。
叶星云轻叹一声,此刻的他,必须理智,必须坚强。敛去心中伤感,就这样倚在床榻边上兀自琢磨起来。
司马燕痴恋苏文,却因褚流云的诈死,不得不进宫为后。后得知褚流云并未身死,反而嫁给了穆惟君为妻。便心怀怨怼。于宫宴之中毒杀褚流云。
也就是说,此时褚流云的身份便已泄露。而那个时候,穆惟君还远在边关。
沛晴信中既然说顾长珏的毒,是皇后联合苏文共同设计,再联合官粮一事,看来苏文与皇后已经联手许久。
但苏文这样的人,表面温和,谦谦君子,却能与皇后勾结。出了官粮那么大的事儿,只判苏文一人死罪,全族流放。更何况,苏文认罪,也着实太顺利了,不得不令人费解。
皇后既然已知晓褚流云身份,后又知晓了阿笙的身份,那么自然清楚拿捏住这点,便可向皇帝告发褚遂云的欺君之罪。对于要对付藩王的梁帝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可皇后却坚持这么久,直到苏文死后,此事才被曝出。
当时梁帝本已派遣大军增援宁武关,却临时改了主意,兵指云州。也让北周有机可乘,自己不得不离开京都前往燕州镇守。
司马燕一个被仇恨迷了心智的女人,如何能这么多年隐忍不发,仿佛每一件事都恰到好处的发生。而今京都的形势看来,司马燕在苏文死后便已失势,那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人又是谁呢
第一百二十六章沈清明()
“云霄云落。”
叶星云对着虚空中喊了一声,两道白影飘然落下。“王爷有何吩咐。”
“你二人往平荒走一趟,给我仔细盯着苏家人,任何风吹草动都要传信与我知道。”
“是,王爷。”
叶星云大拇指摩挲着嘴角,桃花眼微微眯起。苏家的没落太过容易,苏文那只老狐狸这么轻易就死了,而苏家整个家族的人却还活着,若说没有什么后手,他自己都不信。
平荒位于大梁东北不毛之地,气候恶劣,常年风沙极大。大梁的重刑犯几乎都被流放到了平荒。
苏家人也不例外。
虽然叶星云也不确定苏家人是否在背后有什么阴谋,可直觉告诉他,这里面的事儿,有些古怪。总之,小心为上。
阿笙醒来已是晚上了,被叶星云强哄着喝了一碗淡粥。
“阿笙,多喝一些,过两日就要去燕州了,养足精神,莫要让我担心。”
虽是这样说,可叶星云心里也明白,一日之间,让阿笙背负这样巨大的伤痛,着实不易。
“我已经好多了。这些帐,我一笔一笔的记着呢,日后,必要加倍奉还。”
“阿笙乖,我已通知明德,务必守住宁武关,若放进一个北狄兵士,我就削掉明奕身上一块肉。他若不想他宝贝儿子变成一副骷髅架子,就势必死守宁武关。咱们燕州之行,也少了些后顾之忧。”
“谢谢你,星云。”
叶星云捏了捏阿笙的鼻子。笑道:“与我说这做什么。咱们之间哪里用的着谢字。”
阿笙半低下头,纤长的睫毛抖动着,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星云,燕州事了了,我想回京都。”
叶星云将阿笙轻轻揽在怀里。“好,我陪你。”
燕王大婚,对燕州来说,是一件大事。
漠阳城本就繁华,如今有了这样的喜事,漠阳城的长街上,又多了几分喜庆。
处处张灯结彩,人人脸上都喜气洋洋,仿佛大婚的不是燕王,而是他们自己。
“我早就说嘛,李小姐温婉柔美,知书达理,跟咱们燕王殿下,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就是就是,咱们李小姐比那什么劳什子穆家小姐的,强了百倍千倍,再说,那穆家小姐本就是叛逆之后,燕王殿下早就该一脚把她踢走了。”
“可不是,燕王娶那穆家小姐的时候,我还替咱们李小姐惋惜了好一阵呢。”
“哎”
长街上处处可以听见这样的流言,无一不是将李婉儿夸上天,再将穆云笙贬到尘埃里。
叶星云带着阿笙和无熙几人就在一处茶楼落脚,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流言,无熙几人皆是愤懑不已。
阿笙倒是觉得无所谓,不过就是些小伎俩罢了,那李婉儿,也只会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书柳的死,阿笙在心里狠狠的记上了一笔,如今既来了燕州,她定要李婉儿身败名裂。
阿笙阴测测的笑了笑,低声与叶星云耳语了几句。叶星云挑挑眉,一副了然的表情,宠溺的刮了刮阿笙的鼻尖。
“放心,交给我去办。”
几人吃过茶,便往后院去歇息了。
“阿笙,我带你去见见这茶楼的老板可好?”
阿笙侧头。“我认识?”
“去了便知。”
阿笙撇撇嘴,不再问,只跟着叶星云往主院走。
这茶楼的后院修建的颇有意境,三进的院落,假山亭台,小桥流水,倒像是某个文人墨客的手笔。
进了主院前厅,早有两人在那里等候,看衣着打扮,像是一对小夫妻。
走进了瞧,阿笙猛的张大了嘴巴。
“十,十公主!沈公子!竟然是你们。”阿笙有些诧异,不过转念一想,当初是叶星云救了他们,如今他二人在叶星云的封地生活,倒也最为妥帖。
“王爷,王妃。”沈清明微微颔首,笑眯眯的打了招呼。
比之在京都城,十公主褪去往日少女的娇憨,此刻身形圆润,带着几丝妇人特有的娇柔和妩媚。沈清明也变得愈加沉稳。
“看来,你二人在这里,过的不错嘛。”阿笙笑道。
“都是仰仗王爷。”
后来,阿笙才知道,当初叶星云救了他二人,是命云卫一路护送过来。叶星云手下的云卫也是分成两派,一派是诸如云隐,云不二云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