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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阿基米德-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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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顿觉前所未有的无力和挫败,败兴地放下刀叉,回房继续睡觉去了。

    亚瑟端了一碗粥跟过去,到她床边哄她吃。不知是真的饿了,还是想让他快点儿走,甄爱坐在床上一口一口吃完,钻到被子里,脸色不好:“我要睡觉了,你走吧。”

    亚瑟把碗碟送到门口,关了灯落了锁,轻轻一声响,敲在甄爱心里。她一惊,立刻警惕:亚瑟没出去。

    屋子里黑漆漆的,甄爱刚要起来,没想被子被掀开,亚瑟上了床。

    他一下把她揽进怀里,动作霸道不容拒绝,力度却很轻很缓,没怎么用力,仿佛她是易碎品。

    甄爱吓得头皮发麻,拿脚蹬他:“走开。你要是敢碰”

    “我不动你,就是想抱你一下。”黑暗中,他贴着她的脸颊,呼了口气,语气里竟透出哀凉的怀念,“好多年没有抱你睡觉了。”

    甄爱一怔,静止不动了。

    以前他们不懂事,很多个夜晚就是这样相拥而眠,没有一丁点越距的行为。

    甄爱妈妈管得严,亚瑟每次都得在夜里很晚很晚,等甄爱妈妈的房间熄灯了,才小偷一样翻墙进来。这些时候其实甄爱也朦胧睡了,模模糊糊被他搂住,第二天天不亮,她还没醒,他又翻墙离开。

    有一次摔下去被树枝挂到脖子,朋友还笑他被泼辣女人的指甲抓了。

    一贯冷清脾气不好的亚瑟居然没生气,意味深长看着甄爱,笑:“嗯,是被女人抓了。”

    而甄爱直到很久以后才明白当时他眼底的温柔。

    此刻她不敢推他,怕过激的言行会招致他的反弹。她悲凉又无助,阖上眼睛,遮去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

    亚瑟也平息了,搂着她,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平静。

    夜色沉默,月光如水。

    不知过了多久,他仿佛梦呓,忽地喃喃自语:“cheryl,为我生一个孩子吧。有了孩子,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渐有睡意的甄爱猛地被这句话惊醒,浑身僵硬,以为他要做什么,他却没动。

    她心跳如鼓,等了好几秒才侧头看他,夜色中,他闭着眼似乎睡了,俊脸白皙,眉目如画。

    不知为何,或许因为有她在,他的睡颜格外的沉静安然,甚至有些柔弱。

    可甄爱宛如浑身被扎了针,不安又惶恐。他在身边,被窝里变得熨烫,她蓦地想起言溯的怀抱。

    渐渐,又想起他在忏悔视频里给她的情书。

    别离辞:节哀。

    她一看就懂。

    那个夏夜,月光皎洁,他们脱了鞋,赤足在图书室慢舞。一舞完毕,言溯轻轻给她念起诗人邓恩最经典的爱情诗。

    他说他喜欢邓恩把一对爱人比作圆规的两只脚,喜欢那首诗里纯粹净化了的爱情,即使别离,即使不见,爱人的精神与灵魂也永远凝在一起。

    所以,那日,在机场的洗手间里听他说“最后的别离辞给她,请她节哀”,她瞬间泪满眼眶。

    昏暗的天光中,甄爱微微笑了,漆黑的眸子里月光涌动。

    夜深,她蹑手蹑脚从床上下去,回头看亚瑟一眼,没有平日对人的冷淡凌厉,在她面前,永远连棱角都是柔和的。

    可她终究转身,不带一丝留恋地推开阳台的门。

    雪天的夜里十分静谧,没有风,天地间没有一丝声响。白雪皑皑,繁星闪闪,月光如水银般洒在山林的雪地上,美得惊心动魄。

    她搬了椅子,站到栏杆边,俯瞰着一尘不染的雪地。

    忽的一缕风吹过,鼓起她白色的睡袍,她冷得瑟瑟发抖,椅子跟着晃起来。抬头望天,星空之高远,那么深邃,像言溯清澈的眼睛。

    再也见不到阿溯了,迎接她的又将是行尸走肉的生活,还有各种她不可预知的危险,她不要和亚瑟做那种事

    她的心只属于言溯,身体也只属于他。

    可,再也见不到他了,她此生的挚爱

    轻风吹起她凌乱的发,她深吸一口冷气,牙齿打颤,喃喃念起那首别离诗。听说,灵魂相爱的恋人就像圆规的两只脚:

    “你在心中,我走天涯;

    我漂泊的一生,为你侧耳倾听;

    相聚之时,才能彼此相拥直立;

    你坚定,我的轨迹才会圆满;

    你不移,我才能走回最开始相遇的地点。”

    她曾拥有这世上最美的爱情,了无遗憾。

    月光,山林,雪地,这样美丽的景色,就这么戛然而止地死去,也不可惜吧。

    她微微一笑,缓缓闭上眼睛,摇摇欲坠之时,有人猛地踩上椅子,一把将她狠狠扯回来搂在怀里。

    “cheryl!”身后的男人颤声,咬牙切齿,恨恨想说什么,眼泪全涌了出来,溢进她的脖子里,瞬间冰冰凉凉。

    “你怎么能”他哽咽,又恐慌又威胁,“你怎么敢自杀!你要是敢我就”

    他梗住,蓦然发觉他早就伤了她的家人,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她捆绑她的筹码了。他死死盯着无边的黑暗,不住地颤抖,害怕。

    甄爱一动不动,望着天空中干净的星星:“a,不要强迫我做我不愿意的事。你”

    “我从没想过强迫你!我只是想等你。”亚瑟死死箍着她,凶狠地打断她的话,“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十年;十年不行,二十年,一辈子时间那么长,总有一天你会忘记外面的世界,总有一天,你会回到我身边。”

    甄爱呆呆的,为什么他还是小时候那个固执得撞死南墙都不回头的男孩,可偏偏,她也是那样的孩子啊。

    她眼睛湿了,摇摇头:“不会。我早就回不去了。a,请你不要对我抱有希望,不要再挽留”

    “cheryl,你不能死!”亚瑟咬着牙深深低头,泪水滴落在她的脖颈,他极尽痛苦,“你怀孕了。”

    这年冬天,n。y。t市下了很大的雪。山林里白茫茫一片,像上天洒下的厚厚绒毯。

    有风的夜里,几棵开着雪花的树长在房子旁。

    雪停后,月色很好,皎洁地笼着大地。星空墨蓝,树林安静,白色的城堡在天幕下泛着一层灰蓝的微光。

    时隔两年,仍然有n。y。t。居民和各地慕名而来的游客送慰问和鼓励的礼物,树下的草坪堆满了气球爱心卡片和鲜花。

    有的色彩鲜艳,多数早已枯萎。

    人们送礼物表达他们对英雄的敬意与谢意,谁也不会料到那个一夜之间臭名昭著的“变态”,其实做好了牺牲自己生命和名誉的准备,摧毁了holygold俱乐部,营救出39个女孩。

    深夜回家的男人显然对这些东西漠不关心,行李箱风尘仆仆,从瘪掉的气球皮上滚过去,上面写着“s。a。yan,agreatman!”

    家里没有留灯,黑漆漆的,新来的中国女仆很节俭。

    这个时间点,她应该休息了。

    言溯走上客厅的大台阶,随手拉开案几抽屉,扔了一沓票据进去,和一整抽屉花花绿绿的机票船票车票混在一起,很快被关进黑暗。

    走廊尽头,月光从彩绘玻璃透进来,图书室里半明半暗,仿佛泡在乳白色的牛奶里,静谧而满是书香。

    言溯没开灯,径自走到钢琴边,从架子上拿下厚厚一摞世界各国行政地区图册。他翻出中东亚乌兹别克斯坦蒙古等几国的行政地图,把去过的城市小镇村庄一一标注。

    这一次他离家5个月,走过的地方用两个小时才注解完全。

    身上带着的屋外的冷气渐渐褪去,大衣上的雪花早已融化,渗出斑斑点点的湿润痕迹。

    言溯坐在轮椅里,伏在钢琴上标完最后一笔,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陌生的画面,仿佛那时天光灿灿,有人从钢琴那边走来,轻声细语:“你好,我找言溯先生。”

    他似乎第一次听到这句话,女孩的声音,轻轻缓缓很好听。

    言溯握着笔,心里一颤,紧张又略微忐忑,身子慢慢往后倾,目光从钢琴架绕过去,可视野里除了月光,空空如也。

    依旧没有看到她。

    他的心一点点坠落,白皙俊秀的脸上仍是淡然从容。有些遗憾,却没多大的伤悲。

    细细一想,最近好像总听到那个女孩的声音,总有新的模糊的幻影在他眼前一晃而过,却像烟雾般捉不住。

    言溯记录好一切,放下笔上楼休息,经过楼梯间时,小鹦鹉issac扑腾着翅膀唤:“vulva!vulva!”

    脚步陡然顿住。

    一瞬间,有如时空穿梭,很多陌生又分外熟悉的画面一股脑地拥挤着,在他眼前呼啸而过。那个女孩又出现了。

    这次带了更多细腻的触感,他紧张地细细回想,朦胧间忆起她发间的香味,她轻轻的笑声,她柔软的小手,她温柔的嘴唇。

    她瑟瑟发抖的娇弱的身躯,赤裸地坐在他怀里,脖颈白皙,乌发散开,仰望着璀璨的星空,哀柔地哼:“阿溯啊”

    他的灵魂震颤了,奇妙而陌生的触电感袭遍全身。

    言溯全身僵硬,屏住呼吸等她低头,想看看这个女孩的样子。可陡然之间,所有画面像湍急的流水一下奔涌而去,他急切想抓住,却消失得干干净净。

    空了。

    他抓了抓头,罕见的急躁而不安。

    不对,这个女孩一定存在过,一定在他生命里存在过。

    可,想不起来,真的想不起来。

    第无数次,他杂乱又毫无章法地把整个城堡翻了一遍,依旧没有任何和女孩有关的东西。她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仿佛他只是做了一场梦。

    唯独阁楼的房间里关着大熊风筝彩蛋各种,可他对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没有任何印象,不明白以自己的性格怎么会买这些小玩意。

    理智告诉他,或许真的没有这个人,不然她为何消失了,为何这里的东西她一样都没有带走。可萦绕心头挥之不去的画面是怎么回事?

    半明半暗的楼梯间里,他扶着栏杆,长身而立,背影挺拔而料峭,说不出的孤寂与茫然。

    “ai”他低头,碎发下清澈的眼眸里一片荒凉,只是喃喃唤一声,胸口便如刀剜般疼痛,仿佛被谁活活挖出一截肋骨。

    “ai”

    究竟是很多年前,还是时隔不久?

    脑中虚幻又捉摸不清的影子究竟是什么?

    记忆虽然模糊,可他认定了,有一个叫ai的女孩。

    大病前一两年的记忆很不清晰。他记得夏末秋初,他去了大火焚烧的地狱;醒来时,第二年的春天已近尾声,他躺在植物人疗养院里。

    漫漫冬夜,他始终沉睡,梦里总有一个女孩,脸颊泪湿,贴在他掌心:“阿溯,如果你死了,我会害怕活下去。”

    “阿溯,我妈妈说,人生就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我从来没想要任何东西,我只想要你。我就是想要你,怎么办?”

    她乌黑长长的睫毛上全是泪水,歪头在他手心,他很努力,却总是看不见她的脸。

    醒来也没见到,关于她的一切像场梦,模糊而隐约,无论他怎么努力,总是记不起来。

    他问身边的人,没有人认识。

    他花了好几个月,终于记起他曾常常唤一个字:“ai”。

    他平淡的心境渐渐被一种叫“不安”的情绪替代。

    一边每日做着枯燥而痛苦的复健治疗,一边想办法寻找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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