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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阿基米德-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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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旷的古老城堡里,上上下下好几层圆形露台上跑出十几个男仆女仆,纷纷涌来捉她。甄爱转身往下跑,洁白而蓬松的睡袍在宽大的螺旋楼梯上拉出一大朵洁白的花。

    落山的风从天景坠下,托起她乌黑的长发如黑蝴蝶般飞舞。

    十几名仆从从四面八方跑过来,有围拢的趋势却不敢碰她,更不敢抓她,卑微地劝:“c小姐,请您回房吧。”

    甄爱原本还慌,转而发现局势十分滑稽。

    她跑,他们追;她停下或是快撞上,他们又躲瘟疫一般闪开,和她保持安全的距离,万万不敢靠近了惹她。

    宽敞的琉璃石大厅里,她像一块磁石,微微一动便吸引四方八方的小磁针,可一靠近,又同性排斥出去。

    他们虽不抓她,可她也甩不掉他们,全跟昆虫似的围着。

    甄爱绕城堡跑了一圈,猛地抓了空隙朝后门冲去。可刚跑过门厅中央,整个房子突然间铃声大作。她一愣,猛地低头。

    光洁的脚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套了个绚烂的水晶钻石脚环,之前悄无声息,此刻却一闪一闪亮着光。她知道外面有护卫的队伍,逃不掉的。

    把定位追踪器设计成这么昂贵精致的脚环,真是费心了。

    身后的人没追上来,空气忽然变得低冷。

    她抬头,户外雪地的刺眼光线渐渐散开,出现一个人影。

    甄爱直直立着,不动了。

    他逆着光,俊脸白皙,透明得要融进天光里,唯独一双漆黑的眼睛,冷静而赤诚,含着少见的温柔。

    山风带着雪地的凉意拂进来,她冷得心都在颤。

    “把门关上。”亚瑟命令。很快白光挡在门后,他的眉眼变得真实。

    甄爱定定的,一句话说不出来,想跑,可她怎么跑得出去?

    亚瑟身姿峻峭地立了几秒,朝她走来。

    她愣了,慌地连连退后,又惊又惧。

    “你肩膀上有伤,别摔倒了。”他终究是担心她,止了脚步,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轻声问,“cheryl,你很怕我?”

    她愣愣的,垂下眼帘,良久摇了摇头,摇完又飞快点点头,好像自己都搞不清楚。

    亚瑟看她懵懂木木的神色,忽而觉得像回到很久以前。很小的时候她就是这样,问什么都只能问一般疑问句,她不说话只摇头点头,要么摇得像拨浪鼓,要么点得像小鸡啄米。

    他唇角不禁染上极淡的微笑,复而挺拔地迈开脚步朝她走去。

    这次,她似乎迟钝了,没有后退躲避。

    他终于再次靠近她,低头看她近在咫尺的脸颊,那么虚弱苍白,他心下怜惜,伸手去抚。

    她余光察觉到,立刻警惕地别过头去。

    亚瑟的手晾在半空中,顿了一秒,并没有执意去摸她,另一只手从背后拿出一双绒绒的拖鞋,蹲了下去。

    “光着脚跑,会着凉。”他手心温暖,握住她微凉的脚踝,给她穿上鞋子,目光又落在裙底她白皙纤细的小腿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自嘲,“要多吃些东西,这样身体才会好。”

    甄爱不回答,脚心垫在柔软的拖鞋里,冰凉的感觉不再有了。

第110章 溯爱10Reens。() 
亚瑟起身把她横抱了起来。甄爱不言不语,也不挣扎,就那么安静顺从地给他抱着走上走廊,穿过长长的拱形雕花走廊。

    他见她没有排斥,小心翼翼地呼了一口气,掩饰住心头的激动和不可置信。

    她在他怀里,垂着眼帘,乌黑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良久不说话,眉心却轻轻拧着。

    “在想什么?”他步履很稳,似乎时刻注意着她的表情。

    “他还好吗?”

    “你说伯特?”亚瑟奇怪地勾了一下唇角,明知却故意。

    “我说言溯。”

    “死了。”

    甄爱低着眸,睫羽颤了一下,抿抿唇,渐渐像是来气了,固执地反驳:“你骗人。”

    “那你还问我?”女仆推开房门,他抱她进去,毫不客气,“他是死是活,你比我更清楚。别再幻想了cheryl,你应该看得出来,他当场就死了。只是你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怀里的人儿僵了一下,不动了。

    亚瑟把她放到床上,轻轻掖好被子,生怕碰到她肩上的伤。

    甄爱侧身躺着,一动不动,睁着眼睛望着窗外,又似乎望着虚空。

    他见她头发凌乱散在枕头上,忍不住去拂,她也不动,任由他顺她的头发。他的手指有意无意掠过她光洁的额头和耳垂,她也不躲。

    亚瑟莫名欣喜而激动,探索式地想摸摸她的脸颊,湿润而冰凉,这下发现了不对。枕头上一大片濡湿的泪渍。

    他探身去看,被她粗暴地打开。

    她抓住被子一下子把自己埋进去,起初静默无声,渐渐轻轻地抽泣,再后来终于失声,呜呜哭起来。

    她越哭越伤心,越哭越大声,怎么也止不住,像小时候一样大哭,小小一团捂在被子里,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亚瑟很久没见她这么哭过了,手足无措去拉她的被子,她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死死揪着不松手,不肯出来,气得语调不畅,哽咽又悲愤地嚷:“你骗人!呜呜!你骗人!他没有死,你骗人!”她哭得满是委屈和无助。

    一听她哭,亚瑟完全没了应对办法,连求带哄:“好好好,是我错了。他没死,他还活着。”

    被子松了,他赶紧掀开。

    一会儿的功夫,她脸上全是泪水,脖子上背上捂得热汗淋漓,头发一缕缕打湿了粘在脸上。纤瘦的身子蜷缩着,一下一下地抖。

    亚瑟心焦,赶紧从敏觉的女仆手中拿过毛巾,替她擦去脖颈上后背的汗,担心她会感冒。

    她愣愣盯着头顶的帷帐,不哭出声了,眼泪却还一个劲儿地流,咬着嘴唇,满目委屈和伤心:“死就死了,他活该。”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泪珠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教堂地下危险的一幕已经过去,她对他发自爱情本能的关心渐渐被强烈的背叛感压抑,被欺骗被辜负的感觉戳心摧骨,她痛得想死。

    言溯,竟然连你都骗我。没想到就连你,都想限制我的自由,都想往我身上压负担。

    你死了活该!

    可是,为什么她此刻前所未有地担心他?脑子里全是他面色灰白躺在悬崖上的画面,毫无生机,死气沉沉。

    他不会真的死了吧?那么重的伤他要怎么好起来?

    甄爱把脸埋进枕头里,温热的泪水不断往外涌。

    好想再见他一面,就一面。

    好想,好想。

    甄爱流着泪睡着,竟一觉无梦。醒来后,脸上没有干涸疼痛的泪痕,她知道一定是睡觉的时候,亚瑟用温毛巾给她擦掉了。

    睁开眼睛,帷帐里飘着一串彩色的心形气球。她愣住,记起言溯给她买过一串,她抬手扯住绳子拉了一下,胖嘟嘟的气球你推我攘,挤成一团在空中跳啊跳,可欢快了。

    她玩了一会儿,没什么兴致。

    扭头又见床头柜子上放着一个复活节彩蛋,珐琅蓝蝴蝶的图案,十分精致好看。

    亚瑟是在复制什么?

    甄爱觉得怪异,溜下床去,门口蹲着一只小白兔,和她小时候养的那只像极了,耳朵长长尾巴短短。似乎很怕生,见甄爱走过来,一步两步慢吞吞跑开了。

    甄爱去追,一路到了餐厅,见亚瑟慢里斯条在吃晚餐,才知道那兔子是他的间谍。她心情不好,不想和他相处,可他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只巨大的栗色毛绒熊。

    甄爱盯着看了几秒,一下子走不动道儿了,那那不是言小溯吗?

    她缓缓走过去,在它身边站好,仿佛遇见久别的熟人一样,略微紧张又手足无措,围着它漫无目的地转圈圈,终于停下来,以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嘀咕:“你是言小溯么?”

    大熊坐在椅子里,歪着毛茸茸的大脑袋,不回答。

    甄爱揪着手指,转头看亚瑟。他端着玻璃杯在喝水,目光对上她的,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甄爱不问他,抱住比她还高的胖胖熊,有点儿困难地从椅子缝里挪出去,抱到自己座位的那一边放下。大熊胖胖嘟嘟,毛茸茸软绵绵的,和言小溯一模一样。

    这只熊似乎给了她极大的安抚,她不经意在它脸上蹭了蹭,小手探过去揉它的肚皮,这一揉,心情就凉了半截。

    熊宝宝的肚皮绵软轻柔,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可言小溯的肚子被剖开过,又被言溯拿针线缝起来。表面上看没什么,仔细一摸就有粗糙的差别。

    它不是言小溯。

    甄爱一声不吭,把它抱起来放回亚瑟身边,又远远地走回自己的位置上。

    亚瑟放下水杯,斟酌半晌,透过烛光望她:“你不喜欢它?”

    “不喜欢。”她一下一下杵着沙拉碗,头也不抬。

    亚瑟吩咐女仆:“把它扔进壁炉里当柴火。”

    甄爱一愣:“不准!”

    “你不是不喜欢它吗?”

    “那我不喜欢在这里,你让我走吗?”她反驳。

    他愣了一秒,垂眸掩饰眼睛里的伤痛,平静道:“cheryl,这是我们两个的家。我们说好了的。”

    甄爱低头:“可我现在不想在这里了。”

    “你想去哪里?”亚瑟从容切着盘子里的食物,“美洲,中国,俄罗斯,非洲我不会再限制你。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

    甄爱不作声,最初一番激烈的发泄后,她的情绪已稳定下来。没了起初冲昏头脑的感情刺激,她渐渐理性地思考了。

    她想去找言溯,想找他问清楚。

    那天在牢笼外,他说他打算在案子结束后就就什么?告诉她?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撒谎。可她记得他说留了一封信给她,待在言溯家的那些天,特工限制了她的行动范围,不许她接触有纸张有笔的房间,她没找到那封信。

    她要去求证。

    这个想法挠痒痒一样抓得她难受。

    她在他面前杀了人,他都不怪她,这本身就违背了他一贯的原则。他那么爱她,怎么会伤害她呢?还是自己自作多情?真相究竟是什么?言溯有没有骗她?

    她多想找他问清楚。可是她不能去找他。

    那天在起火的牢笼外,伯特一字一句对她说“这辈子都不可能放过你”,她相信。

    亲眼看见自己给言溯带来的灾难后,甄爱心里其实发怵的,他被绑在十字架上受尽折磨的惨状是她这些天持续的噩梦。

    最终,甄爱闭了嘴,只字不提言溯的事。

    餐桌对面,亚瑟道:“cheryl,如果你觉得孤单,可以去交朋友。基地里从小和我们一起长大的有很多,你如果喜欢party,可以开;你如果不喜欢做实验,以后都可以不做。”

    他放下刀叉,诚恳地看着她,“我想说的是,你以后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不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这就是我给你的自由。”

    甄爱不知听没听,整个人都安静了。

    她只想做一件事,那偏偏是不能和亚瑟提起的事,也是他唯一不可能答应的事。说出来,只会于事无补,只会适得其反。

    她顿觉前所未有的无力和挫败,败兴地放下刀叉,回房继续睡觉去了。

    亚瑟端了一碗粥跟过去,到她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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