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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上河图密码(1-5册):隐藏在千古名画中的阴谋与杀局-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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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进茶壶的那家最先发作,主人才喝了两口茶,忽然就栽倒在地,等他家人喊来大夫,已经吐着白沫死了。到晚饭时,左右两家全都闹起来,一家三个人中毒,一家除了主妇没来得及吃,其他老幼六口全都死了。这时他家也已经开始吃饭,他将剩余的一些砒霜偷偷投进爹娘碗里,他爹娘才吃了小半碗饭,全都发作起来,摔了碗,栽倒在地上。他照着那郎中说的毒杀一条狗的量,减半之后,一狠心,自己也吞了下去。

    不一会,肚腹中便烧痛起来,他忙大喊着“救命!”踉跄奔出门。这时街上许多人都围在左右两家,听到他叫喊,近处几个忙过来扶住他,又叫来正在隔壁看视的大夫,那大夫下午看视隔壁最先那家时,已知道症状是砒霜中毒,随身带着解毒药丸,忙碾碎了冲水给他灌下去。他肠肚一直烧灼不已,到晚间才渐渐好转。

    事情惊动了官府,相邻四家全都中毒,只有第五家肉铺没有一个人中毒,知县认定这是为争生意而毒杀同行,便命人将第五家的主人拘押审问,那人自然满口喊冤。知县开始还心存一些疑议,但查找一个多月都找不到其他嫌犯,便将那人签判杖了五十,流配沙门岛。看着那邻人披枷带锁被押走,魏铮这才放了心。

    第一次杀人算是杀成了。那条街上只剩了他一家肉铺,生意想不好都不成。从那以后,他胆壮起来,生意越做越大。一路上,只要碰到敌手,便设法除掉。三十多年,一共灭掉了七八十条性命。替他担罪的也有四五十人。每一次,他都无比小心,从来没有被发觉。直到十多年前,做到汴京猪行行首,将几个大猪商全都除掉,再也没有对手时,他才不用再杀了。

    那个叫朱广的商人却突然冒出,重又激起他的杀意。

第86章(。com) 
知天助之不可常,知人事之不可怠,然则大有为之时,正在今日。

    ——王安石

    冯赛驱马赶回了汴京。他在洛口碰到黄河鱼商李帆杆,正如他所料,于富才一天没有去黄河买鱼,黄河四商就已经坐不住,所以一早便催着李帆杆到洛口来找寻于富。既然于富已经违约,黄河四商以钱为重,自然不会继续守信。李帆杆听了冯赛的话后,意志更决,答应立即回去找另三个鱼商,今天就将鱼运往汴京。

    不过李帆杆有一个要求,鱼价得照于富出的价格。冯赛听了有些为难,他只是中人,不能单独答应价格。他略想了想,鱼行断了两天的鱼,这时应该不会太在价格上计较。另外,张赐为和于富斗,也曾主动提过价,问题应该不大。于是他答应李帆杆,今天的鱼价照于富定的,不过往后,得和汴京鱼行再商议。李帆杆听了,便也没再多说,点头告别,让船掉头回黄河。

    冯赛回到汴京,先顺路来到城西的青鳞坊。汴河上游一路的鱼虽然已经理顺,但于富还包断了金水河、五丈河、蔡河、汴河下游的鱼,还得去一一理顺。不过回来途中,冯赛又心生一个疑问,他必须得先去查问清楚。

    他来到汴河岸边,见河边泊着许多渔船,岸上船头三三五五聚着些人,都戴着鱼鳞纹的青布头巾,腰带也绣着个鱼头纹样,知道是鱼行的人,便走近岸边那撮人,叉手拜问:“各位,能否打问一件事?”

    “哦,是冯二官人?听说你去洛口了,找见鱼了吗?”最年长的一个问道。

    “嗯,大致办妥了,最迟今晚黄河那边的鱼就会送来了。”“太好啦!”几个人一起欢嚷起来,引得附近其他人也凑了过来。“我想请问一件事,你们见过那个商人于富没有?”“怎么没见过?瘦得猢狲样儿,偏偏要戴个东坡高冠儿,穿件宽大的锦氅子,走起路来都要把胯子摆错骨,勾栏里耍猴戏都没有这种滑稽张致。”“他一般和什么人在一起?”“有时是他自个儿,有时和一个姓冯的,人说是冯二官人的弟弟。我如何看都不像,冯二官人这么文气谦和,那个姓冯的却是个滑油瓶。”“老齐,莫乱说,那真是冯二官人的弟弟。”另一个忙扯这人的衣袖。冯赛并不介意,又问道:“那个于富没再跟其他人一起?”“没有,除了运鱼来时雇的船只。”

    “多谢!”冯赛拱手告别,心里那桩疑惑有了五成的定数。

    邱迁回家去料理了一下染坊的事情。父母都犯了春疾,邱迁到后面煎好药,服侍父母吃了,陪着说了几句话,安顿他们午歇,而后就到前面来。好在请的一位染作匠人已经十来年,染坊大小事,以及那几个年轻染工,常日都是由这匠人照管,邱迁并没有多少事可做,只是把染好的绢帛点算好,雇辆车送到三家绢帛铺里,算账收钱。

    他把钱送回家里锁好后,便急忙离开,临出门前,那匠人又催问矾的事,说只够两天的量了。邱迁答应了一声,先去矾店问了一圈,几家都仍然没货,都在焦急。邱迁有些纳闷,但心里装着姐姐甥女的事,便又去寻楚三官。

    到了楚家药铺,他见楚三官的父亲不在店里,忙向伙计托话,话没说完,楚三官的父亲从后面走了出来,听到他的话,立即大声喝骂:“我儿子就是被你们这些不上进的带邪了!以后若敢再来磨缠勾引,休怪我无礼!”邱迁从没被人这样责骂过,顿时红了脸,也不敢回嘴,慌忙逃出来,骑着驴子就走。很远了,才后悔起来,花了十六贯钱,不但没见冯宝的影儿,反倒遭人喝骂。

    他想起楚三官说的,冯宝不在瓦子,就在赌场。便骑着驴去城里其他瓦子找寻,十几处大小瓦子找遍,天已经要黑了,却毫无所获,只有一个认得冯宝,说:“你去芳酩院吧,这一向他都不来这些地方了,只往她家院里钻。”

    听到芳酩院,邱迁心里又一颤,早上去芳酩院,没来及向顾盼儿仔细询问冯宝的事,或许该再去问问?

    魏猪倌被两个公人押往了开封府大狱。中午,他刚推开那间铺屋的门,就见地上躺着两个人,惊得他腿一软,几乎坐倒。旁边那个猪市税监好奇,忙凑过来看,见到后也怪叫了一声。惊魂稍定,魏猪倌才小声道:“莫非是两个醉汉睡在这里?”

    “进去瞧瞧。”那税监嘴里说着,身子却往后移。“咱们一起进去瞧——”魏猪倌伸手抓住税监的手臂,不管他愿不愿意,拽着一起走了进去。那两个人仰面躺着,都穿着黑衫、黑靴。凑近看时,魏猪倌又不由得惊唤道,“他们?”

    “他们!”那税监也立即认了出来。“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地上两人是猪行行首魏铮的两个儿子。魏猪倌惊望两人的脸,都青僵着,不像是睡着了。他壮着胆子伸手摸了摸近前那个堂弟的手,又冰又硬,死了。

    他一个激灵,慌忙撒手,连退了两步。吓得那税监也往后急躲。“得赶紧去报官!”魏猪倌声音都有些发不出来了。“我去!”那税监急忙逃了出去。魏猪倌惊在原地,半晌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忙往旁边柜子望去,那是个五斗橱,五层抽屉都拉得半开。他记得昨天照旧把那两千万便钱钞放在了第二格抽屉里,忙几步奔过去看那抽屉,里面空的。再看其他四层,也都空的。两千万没有了!

    “天爷!”他不肯信,又一层层拉开看了几道,真的没有。双腿一软,他跌坐向身旁的椅子,却没坐稳,椅子滑开,将他摔倒在地,他索性坐在地上,眼珠空茫茫急转,手指不住在地上抠抓,只觉得连天带地整个塌落。

    那税监什么时候唤来了坊正、那些人说了些什么、几个厢兵将他拽起来押往开封府……这些他一概不知道,只是昏茫茫跟着他们。

    冯赛进城先赶到家中,看到阿山开门时的神情,便知道妻女仍没回来。他还是问了一句,阿山苦着脸摇摇头。

    冯赛心里又一阵痛,定了定神,才吩咐阿山:“你让你媳妇备办些饭菜,送到炭行行首祝德实宅上。柳二郎因炭行的事被扣在他家,我还有许多事急着要办,暂顾不上他。你好生求告一下祝行首,炭行的事已经经了官,余下的事我这两天就去办,能否请他放了柳二郎,他若不答应,你就把饭送进去。”

    阿山行事踏实,常替冯赛跑腿送信,一一听着答应了。冯赛也不进门,又向东城赶去。他先绕到朱家桥南斜街,来到吴蒙别宅,远远就看见崔豪蹲在巷口,他心里又一沉,邱菡母女和碧拂仍没送到这里来。

    这事已经惊动官府,那绑匪恐怕不敢再送到这里来了。这偌大汴京城,几个人随便藏在哪个宅院里,鱼入湖海一般,到哪里去找?妻女此刻安危亦毫不知情……他胸中又翻腾起一阵忧烦,但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了方寸,他忙在心里连击了几掌,稍稍平复一些后,才凝神理了理思绪。眼下还不能断定绑匪一定不会把邱菡母女送到这里,这里还得继续守着;那绑匪至今没有传信给我,恐怕也不是为钱绑人,应该另有缘由,恐怕和炭行、鱼行、猪行的事有关;绑匪也应该不止是谭力,谭力和于富、朱广三人恐怕真是合谋;要救妻儿,就得先找见这三人,要找这三人,就得把炭行、鱼行、猪行的事情查明、理顺,在其中也许能找见三人踪迹。

    他驱马走近崔豪,崔豪面前仍摆着两个竹筐,里面堆着些蔬菜、萝卜。他装作看菜,下马凑近压低声音:“崔豪兄弟,多谢你这么尽心相助,我这边又出了几件要紧事,得急着去办,这里还得继续守着,就托付给你了。”

    “二哥,又说这些见外的话。你尽管去忙你的事,你放心,我已安排好兄弟们,这里一刻都不会缺眼目。刘八和耿五眼下正在城里四处打问。”

    冯赛心里一阵感激,没想到在此绝境,竟能得到他们几人热心相助。他不知还能说什么,感激望着崔豪,重重点了点头,而后上马,向南城赶去,他是去寻鱼商班贺。

    班贺是鱼行第二大鱼商,五条河中他占了南边的蔡河。虽然汴河上游的货源已经说通,但其他四河都还在断货,得尽快设法一一理顺。对此,冯赛心里有个疑问,刚才在青鳞坊,已经落实了五成,还得再进一步求证。另外,洛口假冒四个黄河鱼商一事,他也想当面确证。

    刚才在青鳞坊,冯赛打问到班贺住在上清宫后边的北巷子里。他骑马来到那条巷子,找见班贺的宅子,下马叩门,一个仆人开了门,冯赛报上姓名,那仆人进去通报,片刻一个身穿青锦服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之前并没见过。

    “冯二哥?”班贺却认得冯赛,脸上微带笑意,眼神却在探询。“班大哥,冒昧拜问。”

    “哪里?快请进!”两人一起进去,里面紧紧凑凑一座整洁庭院。进了正堂,分宾主坐下。“冯二哥不是去了洛口,这么快就回来了?”“黄河鱼商的事已经办妥了。他们今晚就送鱼来京城。”“哦?”班贺目光一颤,但立即掩住,显然很意外,更有些慌。假冒黄河鱼商一事果然是他主使。冯赛已经遭过炭行那一遭,不愿再触碰,随即转开话题:“眼下连蔡河在内,四条河的货源却都得赶紧去疏通,冯赛此来,正是要向班大哥问些事情。”

    “什么事?”“那个于富截断了蔡河的货源后,可是亲自来跟班大哥谈交易的?”“不是,他派了个人来。”

    “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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