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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上课?那他们呢?他们也要上课吗?他们怎么不留下来?”刘秀珍也指了指先回来的那几个年轻后生,敞开了嗓门问道。
“他们。。他们中也有人要求要留下来的,但不是家里有老,就是有小需要照顾,所以。。”虽然林文辉是老师,平时能说会道的,但一遇上刘秀珍撒泼,他就没辙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正当的理由来。
“所以。。所以什么?所以就他留下来了,就他没有老,没有小,没有家需要照顾?”也许是看到林文辉理亏的样子,刘秀珍更觉得自己理直气壮了,声音也跟着越发高了。
“不是,不是。”林文辉连连摆手,“嫂子,您别误会,不是这样,你们家不是有嫂子您照顾嘛?嫂子能干,有你照顾家里,树生哥放心。”
林文辉一边说着,一边对其中一个年轻后生使了一个眼色,年轻后生会意,赶紧上前,将刘秀珍拉住林文辉的手拉开,说道:“嫂子,嫂子,是这么回事。。”
趁刘秀珍听那个年轻人解释的当口,林文辉急忙抽身走了。
等刘秀珍反应过来时,林文辉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距离。
“哎。。”刘秀珍对着林文辉的背影喊道。
林文辉回头摆摆手说道:“嫂子,回家吃饭去吧。”
林文辉回家后,几个年轻后生也跟着各自回家后,刘秀珍在桥头边略略站了一会儿,和其他人打了一声招呼后,也回家了。
刘秀珍的背影刚刚消失,刚才站在桥边看热闹的一群妇女,开始七嘴八舌地谈论起来。
“哼!”一位妇女不屑一顾地从鼻子里轻轻地哼出一种轻蔑的声音,一边摇着头。
“有的东西啊,你不信还不行呢,它就是这么回事。”另一位妇女接着说道。
“是啊。”刚才鼻子里哼出声音的妇女看到有人接她的话,更是得意起来,脸上露出快意的微笑,头微微扬起,“结婚之前,安炳文哪有什么病啊,一结婚就得病,她前面的那个丈夫还不是这样。”
“就是啊?”很多人跟着附和起来。
“就一克夫的命,看她低眉顺眼的样子,柔弱得像没有骨头一样的腰,浅眉细眼,瘦削的肩膀,一看就红颜薄命克夫相,想当初,娶她的时候炳文哥像捡着一块宝一样,哼!”见有人附和,一个大块头妇女说得便更直接了,一点也不避讳什么。
“是啊!之前介绍那么多对象给炳文,他都不要,一个克死了前夫,还带着身孕的二手货,他居然见一面就一口答应了,哎!各人有各人的命,这就是安炳文的命,前生他亏欠她的。”另一个穿着大红袄的妇女幸灾乐祸地说道。
“人都到了这地步,还闲谈她干什么啊?”一个扛着锄头的大汉路过桥头,听到他们的谈话,丢下一句话,走远了。
大家这才意识到他们说话确实有些过分,互相对视了一下,讪讪地笑着,便各自散去。
晚上,早春的山村夜凉如水,天一擦黑,各家各户都紧闭大门,从各家窗户里透出来的橘红色灯光,将整个刘家村笼罩在梦幻般迷蒙的夜色之中
有几户人家的门不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那是吃过晚饭后,一些好热闹的村民在互相串门。
安少杰和安少敏在林曦家的堂屋里,呆呆地坐着。
林文辉的爱人贾芝兰正在厨房灶台上刷碗,旁边的一口大锅里正烧着一家人的洗脚和洗脸的热水,锅里冒着热气。
“文辉,水烧好了,你进来先打一盆水让少杰、少敏和林曦先洗,洗完了好安顿他们睡觉。”芝兰在屋里大声地喊道。
正在房间里备课的林文辉,听到喊声,放下笔,应了一声后就进了厨房。
“情况怎么样啊?”林文辉站在灶台的里面正在舀水,芝兰将身子朝外让了让,小心翼翼地朝厨房门口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
芝兰早就想问一下林文辉安关于安炳文的情况,但碍于少杰和少敏一直在眼前不好问,所以这会儿便趁机拉着林文辉问了起来。
林文辉一手拿着舀子在舀水,另一只手摆了摆,凑近芝兰的耳边说道:“情况很不妙,就今晚的事。”
“啊,不会吧?”芝兰吓了一跳,不禁提高了嗓门,刷碗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来。
“小声点,小声点。”林文辉急得几乎要顿脚,同时指了指厨房外面。
芝兰吐了吐舌头。
贾芝兰皮肤白皙,苗条身材,娘家与刘家村相邻,阿父本是村里会计,识得几个字,所以芝兰也是读过书,认得字的人,长得也算是当地有名的美女。
她和林文辉之间虽然不是自由恋爱,但两个人在相亲之前就互相倾慕,所以他们夫妻两人的感情自是与村里其他夫妻有些不一样,两人相敬如宾,偶尔也会像城里夫妻一样,有些风月调侃戏谑的儿女之情。
尤其是芝兰,虽然林曦快六岁了,有时候在林文辉面前,她仍像初恋时的少女一样,羞嗔娇怒都会表现一下。
林文辉扬起手臂,在芝兰额头上做了一个敲她栗包的架势,可是真到落在她的额头上时,只是轻轻地摁了一下。
芝兰娇俏地笑了起来,林文辉急忙将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下。
收住笑后,她又叹了口气,说道:“哎!如果情况真的不好,这两个孩子怎么办?够她苦的。”
芝兰嘴里说的她,指的就是白翠芬。
“是啊。”林文辉舀好水后,便出去招呼少杰他们洗脚,洗脸,安顿他们睡觉。
“炳文这一坎要是过不去,这俩孩子,将来我们还是要多担当点,光靠树生哥一个人帮忙,他也应付不过来。再说,他和翠芬之间一直被村里人传着闲言,这炳文要是一走,她们家要是都由他一肩挑着,闲言会更甚,要是我们也插手帮衬一下,村里人好歹要收敛一点。”芝兰和林文辉洗漱完毕后,披着衣服坐在床上仍拉着家常。
“嗯!”林文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哎!”芝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树生哥,还有炳文,都是外姓人,在刘家村都挺不容易的,尤其是炳文和她,两个人还都是外地汉族人,我们就同病相怜吧!”说完,芝兰便脱了衣服,躺下了。
“是啊,有时候树生哥也是有力但使不上劲啊,秀珍嫂子也不是好惹的主儿,惹上她得吵上十天半月的架,哎!说起来,虽然村寨里是这样传言,但说实在话,树生哥跟翠芬才真的像是一对儿,跟秀珍嫂子完全搭不上边儿。”林文辉一边说着话,一边帮芝兰将她背上垫的枕头抬高了一点,让她靠着更舒服一些。
芝兰对他会心一笑。
第5章 安炳文去世()
夜里林文辉和贾芝兰坐在床上一直对安炳文和白翠芬哀叹了很久。
说起对白翠芬和安炳文一家人的照顾,林文辉也并不比青树生照顾得少,除了因为安炳文和白翠芬的境况确实令人同情之外,更多的却是同病相怜的缘故,或者说是因为惺惺相惜的缘故。
原来刘家村除了青树生和安炳文之外,还有林文辉。
但林文辉不是外地人,他是从隔壁村里过继来的。他现在的阿娘,也就是他的姑母。因为姑父和姑母结婚后三年一直没有生孩子,后来姑父又因为生病去世,姑母便一直守寡。林文辉的亲生父亲见妹妹膝下无子,又没有再嫁人的意思,便在林文辉八岁的时候,将他过继给了他姑母做儿子。
本来,林文辉过继到刘家村后,应该随着他姑父姓刘,但林文辉家原本是书香门第,她姑母又是那个年代里寥寥无几的识得字的女子,她并不在意香火观念,所以,她坚持让林文辉保持了她娘家的姓。
因为姑母自己能识文断字,所以她定然不会让林文辉不识字的,虽然孤儿寡母一直过得清贫的日子,但因为有娘家人不时地救济他们,和她自己一再地坚持,所以林文辉一直读书到了县中学。
县中学毕业后,在亲生父亲的安排下,本来进了县里的一个工厂做工人,后来,因为姑母的身体不好,他从工厂里出来,回到村大队里做了民办老师。
再后来,娶了芝兰不到一年,姑母便去世了,再后来,便生了女儿林曦。
所以在刘家村,林文辉也算是无亲无故,人丁单薄之家,跟安炳文的境况差不多,并且他们比安炳文的情况还要好一些,毕竟他们都不是外地人,林文辉有亲父母、兄弟姐妹在近旁,贾芝兰也有娘家人在附近。
所以,林文辉和贾芝兰夫妻二人坐在床上谈起安炳文时,对比自己的境况,想到炳文和白翠芬的现状,不免生出哀叹和怜悯之心。
林文辉和贾芝兰躺在床上说了一会儿话后,眼睛不知不觉的闭上了。
他太累了。
林文辉睡着了后,贾芝兰便关了灯,也睡下了。
夜里十二点过后,村落里,人迹声渐渐隐去了,灯光也渐次熄灭了,整个刘家村陷入深沉的黑暗之中。
林文辉和芝兰入睡后不仅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接近凌晨左右,寂静而又黑沉的夜空里,突然传来一阵犬吠,将安静的刘家村一下子置于喧嚣之中。
林文辉和芝兰几乎是同时从床上坐起来。
林文辉拉了一下床头边的电灯开关,屋里的灯顿时亮了起来。
和芝兰对视了一下后,林文辉披着外套下了床,走到窗户前一看,大村那边,有几家的灯光都亮了,林文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急忙穿好衣服,就要开门往外走。
“怎么啦?”芝兰披着衣服坐在床上问。
“是树生哥他们回来了,炳文肯定是已经走了,我看看去。”
说完,林文辉便开门出去了。
这时,隔壁房间的三个孩子都醒了。
隔壁房间靠一边墙放着一张正床,睡着林曦和安少敏,对面靠墙边用木板搭着一个床铺,睡着安少杰。
林曦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大声叫道:“恩妈!”
听到林曦的叫声,芝兰知道三个孩子也被惊醒了,急忙披着衣服过去。
“我怕。”林曦揉着眼睛。
芝兰摸了一下林曦和少敏的头后,走到少杰的床边坐下,低头柔声问道:“你和姐姐,还有林曦,去恩娘的房间睡,好吗?”
少杰紧闭双唇,低着头思考。
林曦和少敏用期待的目光望着他。
过了很久,少杰抬起头,缓缓地说道:“你让她们两个过去吧!我不怕。”
芝兰楞了一下,摸着他的头,爱怜地问道:“你不过去吗?”
“我。。”少杰顿了顿,突然仰起头,目光平视地望着贾芝兰,坚定地说道:“我不怕。”
“哦,那好吧。”芝兰双手握了握安少杰的手。
“乖孩子,那你睡下吧。”轻轻地扶着安少杰躺下,帮他掖好被子,芝兰才走到林曦和少敏的床边,帮她们两个披上衣服,招招手,说道:“来,你们两个过来跟我睡觉。”
“那,阿爸呢?阿爸去哪里了?”跟在芝兰的后面,林曦揉着仍睡意迷离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事情,你阿爸有事出去了,我们去睡觉吧。”进到房间,芝兰随即便安排林曦和少敏睡觉。
安少敏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