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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撑着床榻坐起身来,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后,脸色顿时就有些变化。
似是想到某一种可能,她的脸色瞬间就难看了下来。
婢女灵儿恰好端药进来,见李婧儿连外衫也不披上一件,忙放下手里端着的药,就冲过去给她拥好被子。
“小姐,你还病着呢,这会不好好躺着是要做什么?”
李婧儿扫了她一眼,“我病了,所以你给我喂过药?”
“当然啊,奴婢可是服侍了小姐一整夜的人,只是昨夜雨下的大,又那么晚了,大夫来不及请,奴婢就自己给小姐抓了一帖药。”
灵儿的表情很自然,“小的时候,奴婢常常受风寒,娘亲一般不给奴婢瞧病,唯一瞧过的一次,就是在大冬天里,奴婢发高烧退不下,娘亲就用冷水帕给奴婢退热,顺道抓了一帖药来,就那么一次,奴婢自然要好好背下来,以防万一了。”
灵儿是李婧儿从街市上买回来的丫头,父亲早年病死,娘亲后来也病死了,无家可归,彻底成了孤儿。
后来不知怎么回事,被人贩子给盯上了,便被扣起来,押到集市上去发卖。
刚好那日,李婧儿出去闲逛,无意瞧见那些人贩子对着灵儿拳打脚踢的,还把她打出血来了。
李婧儿最看不得这种事情,当即就把灵儿买下来了。
她知她出身苦,这些年陪在她身边,也是尽心尽力的,忠心耿耿。
虽然觉得,昨夜那男人的气息很真实,但也不排除,是梦境的可能。
李婧儿微微蹙了眉头,随即便恢复了常态。
她拍了拍灵儿的肩膀,“我李婧儿的婢女,还能比旁人差到哪去,赶明儿你不想留在李府了,你就开一间药铺子,生意肯定热火朝天。”
说完就重重的咳了好几声,灵儿忙给她倒了热水,替她顺气。
“小姐不舒服就别说话了,奴婢给小姐煮了粥水,等小姐洗漱之后就可以喝了。”
李婧儿咳得两眼泪汪汪的,朝她咧嘴一笑,“我的贴心小棉袄真是越来越可爱了,我要是男人,咳咳……”
喉间又是一涩疼,她咳了好一会才勉强把话说出来,“我要是男人,准把你给娶回家。”
灵儿嗔了她一眼,“小姐生的美若天仙,都已经是祸害了,若是成了男儿身,还不得把京都里的姑娘都祸害完了!”
李婧儿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祸害女人好啊,小爷要是祸害起你们来,肯定能让你们快乐无比,那感觉,就是比自己,被**害的要强。”
“小姐你真的是……!”
灵儿的面色除了羞红了些,倒是没有任何的变化,嗔笑着给李婧儿准备洗漱水去。
李婧儿收回了视线,缓了一下喉咙的灼痛感。
收回来的目光却缓缓的定在了,榻前的这两个火炉来。
因为她时常生病,所以李丞相曾让她习武,只是她没有李初然那份天赋,习武总是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到了最后也便就会点拳脚功夫,可能连府中的家丁都打不过。
但她的身子底好,只是生活习惯不大好,老是感冒发热,所以每到冬日里,李初然都会给她备上暖炉。
但他也说了,不能太依靠这个,也便只有在最冷的时候,才会准允下人,给她把暖炉搬过来。
如今已是初春之季,虽然下过了雨,温度骤减了许多,但也不至于,一下子给她折腾两个来,除非……
她的眼眸冷了几分,“灵儿,去看看,哥哥留给我的暖炉,还在不在库房里。”
灵儿的眼神闪了闪,才回过头来,跑到李婧儿身边,“小姐,这就是公子留下来的暖炉,昨夜小姐高烧不退,平日里小姐病了,又不喜欢与老爷和夫人说,奴婢不敢忤逆小姐,可又心急,而且小姐还一直说冷,奴婢太冲动了,只能将暖炉搬过来,给小姐暖和身子了。”
她朝李婧儿跪了下去,“是奴婢自作主张,还请小姐责罚。”
李婧儿,“……”
她深深的叹了一声,揉了揉眉心,许是五王容安太久没来过,弄得她都恍恍惚惚的,做什么都觉得是他阴魂不散又来了
“起来起来,”李婧儿摆了摆手,“我看起来像是十恶不赦的人么,你动不动就下跪求饶的?”
灵儿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小姐……”
李婧儿望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活像是被她蹂躏的不堪重负,顿时嘴角一抽。
“好罢我是,赶紧起来,大小姐我饿了。”
用过早膳,灵儿劝她喝药,李家大小姐是不喜欢喝药的,而且是非常抗拒喝药的。
她各方面都好,古灵精怪的很是讨人喜欢,嘴巴也甜。
最重要的是,她性子虽然活泼好动,但一般不挑事。
眼看她越渐长大,性子越是轻浮,隐隐有市井流氓的真传,语言上也像个无赖,可却又让人喜欢的不行,李家长辈对她又爱又恨,无可奈何。
可她也有不太好的地方,就是不喜欢做的事情,对方若是强行逼着她去做,她会反过来,给那人洗脑,然后依着她的心情去做。
“良药苦口利于病,小姐,求您了,就喝了它罢。”
“是药三分毒啊宝贝。”李家大小姐一个眼神挑过去,不顾喉间发疼,一本正经的睁眼说瞎话。
“像我这么心地善良的姑娘,就是不喝药也是有菩萨护着的,何须你来担心”
“可是小姐……”
“嗯?难道你觉得我心底不善良,所以菩萨不会来护着我?”
“不不不,小姐绝对是好人,菩萨自然会护着小姐的,但是……”
“那不就对了。”李家大小姐打断对方说话的表情十分认真。
“我有菩萨护体,那你还煮这药给我做什么,这样浪费了多少柴火,浪费了多少精力暂且不提,你瞧瞧你一个大好青春的姑娘家,如此心狠手辣毁了干柴烧了烈火的,你知道买下干柴有多贵么,都还没有出嫁呢,你就这么败家,那万一是出嫁了,你肯定就是散尽家财的料啊――”
奴婢,,奴婢,,灵儿睁着一双大眼,脑海中转了无数个念头,最后欲哭无泪,诚惶诚恐的认错,“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没有想散尽家财……”
李婧儿唇一斜,刚想继续给灵儿姑娘洗脑。
话未出口,屋外便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淡淡的,略带笑意。
“别听她忽悠。”
那人俊美的脸上温和淡然,他朝着她们走过来,灵儿战战兢兢的端着汤药,给他施了一礼。
“奴婢见过公子。”
李初然嗯了一声,把她手里的汤药端了过来,“你先下去罢。”
灵儿抹了抹眼泪忙俯身撤退。
李婧儿脸上的表情收了收,她不自觉的摸了摸俏挺的鼻尖,“哥哥。”
李初然将手中的汤药递给她。
“病了还不老实,赶紧喝药,凉了就更苦了。”
李婧儿默。
天底下,若问谁能降得住李婧儿,唯有李初然。
他让她做什么,她基本上不拒绝,抬起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一副好商量的问。
“药的味道难闻,我想一边吃冰糖葫芦,一边喝药可不可以?”
哥哥的笑容很好很温柔,“你觉得可以不可以?”
李婧儿瞬间就像是瘪了的气球一般,乖乖的将碗里的药喝了下去。
和灵儿纠缠的有点久,药都不烫了,所以格外的苦,李婧儿喝的头皮发麻。
她的表情越发的英勇就义,大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觉。
李初然笑了一声,接过她的碗,便将手中藏着的冰糖葫芦给她递了过去。
李婧儿眼眸一亮,接过冰糖葫芦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赞了一声,“我就知道,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
李初然没理会她的夸赞,“下次再生病,我就送你臭豆腐。”
李婧儿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
李初然敲了敲她的脑袋,“马上就要及笄了,你的形象还能更差一点么?”
李婧儿很自然的回应,“形象这种事情,就和做坏了的包子一样,非外力可以拯救,除非……踩扁重造。”
李初然,“……”
李婧儿笑眯眯的看着他,“哥哥,你在外面住了那么久了,应该,习惯了罢?”
李初然嗯了一声,算起来,他在外头住了也有好些个年头了。
刚开始搬出去的时候,眼前这个小丫头虽然没说什么,但的确是红了眼,看得出来,她的不舍。
李初然没有把话题深入。
“别想转移话题。你都快及笄了,便是父亲不急,娘亲也应该会尽快将你嫁出去。”
她的名声实在的确还不错,但那也是她自己粉饰的太平。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熟识她的人简直不能再清楚了。
眼下她一张脸还长的不错,年纪也刚刚好,若是再年长一些,便是嫁出去了,也不会得到夫家的尊重与认可。
李婧儿咬了咬糖葫芦,闻言便顿住了表情。
“为什么啊,哥哥你都没有嫁出去,干嘛要我先嫁,要嫁你嫁,我不嫁。”
李初然,“……”
似是想到了什么,李婧儿道,“而且,爹爹时常提起的,百里连什么……就是那个姐姐,不也是及笄的时候,大义凛然的拒绝了大理寺卿的求娶么,那可是皇上想要赐婚的,她连圣旨都敢抗,爹娘都还没有皇上老头凶神恶煞,我肯定可以拯救自己婚事的。”
李初然的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变化不是很大,稍纵即逝。
李婧儿一心扑在自己的情绪里,也没有来得及发觉什么,他便已经收敛好了表情。
“她和你不一样。”
李初然看着她,站起了身子来,“我还有事,你生了病记得喝药,明日我再来看你。”
李婧儿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见他转身要走,不由自主的也跟着站起了身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慢慢的走出了院子,渐渐的,远离了她的视线,最后……
消失不见。
她的喉间溢着药汁的苦味,口腔中却是弥漫着糖葫芦的甜味。
眼睛微微的干涩,眨一眨的时候,有些疼,很久没见到哥哥了,他还是……
一如既往的疼她
果然,是好哥哥。
……
…………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李婧儿忽觉得无趣,转身便回了房间。
她刚吃完手里拿着的糖葫芦,洗了洗手就想向往榻上一滚,好好的睡一下。
是药的作用,容易让人犯困。
谁料她刚转身,床的一角还没有挨及,便有人从房门那边缓步踏进,一步一步的,朝她走了过来。
李婧儿的神色很微妙,唇角还无意中沾上了糖葫芦上边的糖浆。
她不知道,所以转身回看的时候,凝重戒备的表情上,就显得有些滑稽了。
男人的脚步沉稳,淡定。
与他的人不一样,他整个人就是妖邪的化身,无时无刻不具备着攻击的力量。
谁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会被他突然狠狠的咬上一口,直到鲜血淋漓,皮开肉绽。
她的表情滑稽,可男人的眼眸却是骤然一沉。
李婧儿对他的到来见怪不怪,但不能说,已经习惯,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