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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包打听可就不乐意了,翻着眼皮说道:“哎,这是什么话啊,老哥我是那种人吗。那四十两银子买的可是猫儿胡同的院子,到老哥手里,也不过是得了一份酒钱的赏。”
得到了准信,六子也不多问了,赶紧陪着笑脸说自个的不是。然后推杯换盏,几杯下肚,六子就借口肚子疼一溜烟的跑了。
且说回到桃树湾的张满囤,先回家看过,知道媳妇没有回来之后,又赶紧去了一趟吃食作坊那边的老院子那。媳妇没别的知近的人,数来数去,也只有秀娘嫂子跟她走的近,若是没有别的去处,许是去了秀娘嫂子那边也说不定。
对于今儿张家那边的闹剧,张秀娘跟石大勇还不知道,瞧见张满囤过来,俩人还惊讶了半晌。
见这边也没人,张满囤才彻底泄气了。而那心里,却就跟被火烘烤着一样,难受的很。媳妇能去的地方不多,可就是这样,才更让他担心,一旦媳妇铁了心要离开或者藏起来,他就算有心也难以寻到。
天大地大,若是她真狠了心的走了,那自个能去哪里追?
知道林宝珠闹了脾气走了,可是把张秀娘惊了一下子。她赶紧问道怎么回事,但却见张满囤面色不好,似是有什么难以开口的话,再联系到早起时候看到张月娘那个张家大姑姐神色不好,她心里也就有个底了。
她心里暗想,那张月娘看着柔弱,但眼神里却满是算计。虽说宝珠的性子吃不得什么大亏,可就怕张满囤立场不坚定。想到这里,她也没再继续追问。
“宝珠在这里没有比的亲人,也没什么朋友,想来不会走远了的。”虽然心里感叹,怎得女人嫁人之后,就总会遇上些个糟心事儿。但是她倒也没再张满囤心上插刀子,只是细细思索着,帮着想了想宝珠可能去的地方。“宝珠是个性情和善的,就算恼了你,也不会真的丢下这个家不管的,更何况还有茶坊跟吃食作坊呢,没有她的手艺,那些个茶叶少不得放坏。。。。。。”
寻不到人,张满囤就先回家去了,打算再问问田大娘自家媳妇有没有说过以后怎么安排茶坊的活儿计。若是没有安排,那许是媳妇还会回来,可若是把以后的活儿都安排得当了,怕是媳妇。。。。。。
想到这里,他的眼眶就忍不住酸涩起来。
回想这半年以来的日子,打最初他活的孤僻被人惧怕,到现在村里人人都跟他说话,这日子到底有多大的改变,他是亲身体会着的。
以前的时候,每每回来就是冷清清的院子,破落不堪的屋子冰冷冷的没一点活人的气息,他也只是那茅草房子当作可有可无的落脚地儿。可是自打有了媳妇,日子就慢慢的好起来了,没事儿的时候媳妇会跟他坐在一块唠嗑说说闲话,还会琢磨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或是吃的或是玩的,新鲜有趣,也让他整个人都能放松下来。
没有跟山里豺狼野兽搏命时候的心惊胆战,也没有做土匪掠夺山头时候的惊心动魄提心吊胆,有的全然是满满的暖意。
说实在的,他当真眷恋媳妇给的那份安然跟妥帖。以前的他就好似困兽一般,冷眼看着外人对他的刻薄跟排斥。那时候,他以为他的一辈子也就那样了。但是有了媳妇,他才知道日子该是什么样的。
说实话,他并不在意媳妇多能干,更不会觉得媳妇能耐了让他失了脸面,否则当初也不会想尽办法为了媳妇达成心愿而奔走。他喜欢媳妇,是打心底里,打骨子里稀罕的。或许是太久没有人靠近他了,又或许是媳妇太过优秀美好了,让他格外迷恋有媳妇的家,温馨而美好。
可现在因为他的愚蠢,却惹了媳妇心寒。他甚至可以想象的到,当时媳妇走的时候,是怎样难受。就好像他现在这般,似是被人抛弃。。。。。。
刚到门口,就看见自己的大姐张月娘满脸泪痕,两眼红肿的站在东屋的门前。瞧着模样,甚是憔悴可怜,然后张满囤却心疼不起来,甚至脑子里来回盘旋的都是这个在自个跟外人面前可怜兮兮的大姐,是如何责问为难自家媳妇的。
第144章()
“满囤,宝珠是生了我的气?是我不对,当大姐的让你为难了。”说着,她就忍不住抽泣起来,“只是满囤,你是张家唯一的男丁,宝珠既然嫁到咱们张家了,又怎么能总是那般招摇?更何况,大姐不过是说错了几句话,她就能甩脸子生气,这哪里把你当回事儿了。她本来就是来历不明的,当了你媳妇,能吃好穿暖,不被嫌弃,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那般不懂事儿,这可不是个贤惠的人。。。。。。”
她说着话的时候,其实也是带了许多真心的。说实话,张月娘就是觉得那个林宝珠配不上自家弟弟,白让她得了那么多好过的日子,但却没个规矩。
张满囤直愣愣的看着自个这个多年不见的大姐,半晌,最终才神色不明的呵呵笑出声来。只是那笑的模样,比他不笑的时候更加耍尤萌诵木ㄕ健�
“呵呵,大姐,我媳妇是不贤惠,可在我入大牢时候,是她前后奔走,甚至愿意为我去瞧登闻鼓。既然大姐说心疼我,那你跟姐夫当初为何抛下我就走,甚至连最后一面都不肯去牢中探望?”张满囤笑得悲凉,没有了愤怒跟冰冷,却让张月娘心里酸酸涩涩的难受。这比赤裸裸的厌恶跟嘲讽,更让她伤心。
张满囤眼神晦暗的看着自家大姐,须臾,才说道:“等你身子好些了,就回去吧。我不想让我媳妇觉得委屈,更不想为了个外人让她伤心。”
“大姐,你说我们当初没给你撑腰,你怎么就没想过,为了让你过好,甭管我是打猎得了野味还是做工挣了银钱,哪一次不巴巴的往韩家送?后来生了大丫,韩家人瞧不起你,可当时我对韩家人稍稍厉害些,你就又是死又是活的闹腾?你说我当土匪败坏了你的名声,那当初娘病重,急用银子时候,我是不是求到了韩家门前?结果呢,韩家人的羞辱,我都忍了,当时你怎么说的,说让我赶紧去想别的办法,别在韩家耽搁工夫了。”
“娘临终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让我去找你,但你呢?”张满囤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张月娘,话却并没有停下来,反而愈发冷冽的说道,“当弟弟的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如今好不容易成了家,娶了媳妇,现在你却横插一杠子让她难堪。大姐,但凡你有一分真的顾念我,怎就想不到那是我二十多了才娶到了媳妇,是肯为我豁出命去的啊。”
张满囤的话说的震耳发聩,尤其是最后一句,恨不能直接把心肺掏出来。
说完这话,张家院子里一片寂静,让俩人心头都有些沉重。尤其是张月娘,脸色乍青乍白,半晌喘不过气儿来,就好似活活被人扇了几个巴掌一般。
张满囤看着冥顽不灵毫无歉意神色的大姐,最终叹口气扭头就又出了大门,转身直接绕到后面茶坊的门前去了。只留下张月娘在后面一边哭一边喊着张满囤没良心的话。
听着后边的哭骂,再想起大姐那会儿在诊脉时候说道的话,张满囤眼底里满是失望。果然,就如媳妇所说,大姐哪里是因着心疼他才回来看看的?不就是为了韩家人么,想要让韩家人住进来,还要他们念韩家的好,亲自去请,真当韩家一个秀才就有那么大的脸面了?
说什么如今张家日子过得好的,既然给旁人白拿工钱,还不如资助了韩柳旭去考举人,日后再捐个小官,何愁日子不能更好?
呵呵,想要吃张家的拿张家的,却又要张家上赶着。他的好大姐,真真是打的一手的好算盘。
说起来也是张月娘太过心急了,甚至连边上田大娘跟两个来探望她的媳妇,都有些听不下去了。这也是为何知道她身子没什么大碍,几个人就借着作坊活儿多离开的原因。
实在是这位张家的姑奶奶太过拎不清了,张口闭口就是哭诉,就是说道满囤媳妇没个媳妇样,要是在韩家怕是早就被休弃出门了。
别说这话张满囤跟林宝珠听不下去,就是旁人都觉得实在是可笑之极。旁人家的大姑姐,但凡碰上宝珠这样的媳妇,哪个不好言好语的捧着,能干又不生口舌是非,而且是真心实意的跟着男人过日子。偏生她有许多说道,且句句都是把人往外逼。
知道的是她脑子不清亮,做事儿没个准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就是见不得人好过呢。
这会儿张满囤心里越发难受起来了,想起媳妇的好,再想起大姐的无情,他真是恨不得捶死自个。在前一夜,他还抱着媳妇口口声声的说甭管发生什么事儿,都会护着媳妇,绝对不会让她委屈。
可到头来,他不光没有做到,甚至还为了曾经早就被消磨完的姐弟情谊让媳妇难过了。他艰难的迈着步子,可心里却犹如被刀子剜着一般,疼着却让他叫不出疼来。
他面无表情的,绷着脸,却在田大娘说出不知道宝珠有什么安排的那一刻,松了一口气。茶坊是媳妇的心血,她定然不会不管的。
虽然觉得自个这么想有些小人,可只要媳妇能回来,他不在乎是不是大丈夫所为。
遍着村子寻不到媳妇,又不愿意回家看见大姐那张挑拨的脸,索性,张满囤又赶了骡子车去镇上到处乱找了。说是找,其实没有目地,不过是四处看着,希望下一刻就能瞧见媳妇娇俏嗔怒的模样。
等六子再找到张满囤,拉着人到家时候,才知道月娘姐居然做了那么让人无语的事儿。他真不明白,月娘姐是要干什么,非得跟大哥大嫂生了间隙,日后不死不休老死不往来才好?
要说之前碰上韩家人时候,他是同情月娘姐的,那这会儿他就真真是感觉没话说了。
“月娘姐这是要把张家的产业奉给韩家人啊,就那一家子的德行,只要进了张家的院子,不刮下一层油来能走?”听张满囤说了张月娘的盘算,六子当真是瞋目结舌。“她想啥呢,真是有了婆家就一点不顾念娘家了啊。”
见六子说的直白,张满囤扯着嘴角笑起来,笑得很是难看,甚至比哭还难看。他低着头,沉着嗓音说道:“是我对不住你大嫂。如果当时我说一句话,许她也不会。。。。。。”
见大哥这般自责,六子也有些忧心忡忡的,说实在的,怎么看这事儿月娘姐跟大哥都不占理。他虽然跟大嫂接触不算太多,但也能看出人是真心实意的待大哥的。说句实在话。饶是他崇拜大哥到了极点,有时候都会觉得大哥是走了狗屎运才碰上那么好的大嫂。
这话是真的,大嫂能做生意,能制茶还能做许多吃食,平日里把家里跟生意都打理的井井有条,相比之下倒是大哥好像除了能打打杀杀的,就跟个闲人一样了。
要是这样都配不上大哥,那什么样的女人能配得上呢?
六子这人心眼不少,看人的眼光虽然不毒辣,但也多少是有些准当的。大哥这样的粗莽汉子,说好听点是有气概,说难听点就是草莽粗鲁。能碰上大嫂那样处处为他打算的,不容易着呢。
至于夏晓媛那样的货色,虽然面上是贴上来总会梨花带雨的诉说深情,实际上却从来未曾替大哥真心想过。那样的女人才是真正的不安于室,就算到了大哥身边,只怕碰上事儿也只会应了那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