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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宝珠点点头,再次打量了一番院子的各处,然后简单打听了一下胡同里其余几家的情况。知道对门是一对老夫妇,边上是打余家庄出来的一对带着三个小萝卜头的年轻夫妻,剩下的几户人家不经常回来,倒也清静。
清楚附近没什么刁钻难缠的人物,林宝珠也算是放下心来了。其实并非林宝珠不想直接去县城买房置产,实在是县城的地方但凡靠近街道又不偏远的,那可以说是寸土寸金,如今她虽然有几百两银子的身价,却并不敢全都挥霍了。她心里一盘算,想着这价格也不算难以承受,加上自个也的的确确待见这个院子,所以当下就点头道:“四十两就四十两,我也不费口舌同你讨价还价,只是这文书跟房契却要写明白,当下就要去官家盖印子。”
那包打听见林宝珠说的爽快,自然连连说好,左右就是多去主家跑一趟的事儿,倒也不妨碍什么。这么一下,他得了林宝珠的银角子,回头还能跟主家再拿一份赏钱,相比之下跑跑腿费费嘴皮子当真算不得难事儿。
两边商量好了,林宝珠就和徐掌柜的同那包打听一同去寻了那主家,然后又拿着文书去了官家。一番跑腾,过了晌午,才把事儿办完。
这一拍脑门,算是给自个置办了一处房子。细细想起来那个看着粗莽的汉子,其实有些地方也蛮细心的,就像之前买山头时候,因着官府没有她的户籍,所以只能落在那个汉子名下。
当时她倒是没什么别的想法,却没想到不过三两日,他不光落了她的户籍,还把家里的茶山契约又转到了她的名下。而且,甚至还找村里的张家族长重新签了一份婚书,也算是为她正名了。
告别了徐掌柜的,林宝珠自个回到小院四处溜达,时不时的脑子里还有一搭无一搭的想着那些个事儿。
溜达的累了,她就挽起袖子拿着墙角一把有些残破的笤帚扫了下前院屋子门前的地当,然后又把屋里满是尘土明显是原主家不要的椅子搬出来擦拭起来。
因着许久没住人,这里还除了尘土还有不少蜘蛛网,饶是她只打扫了一小块地方,就已经被呛的干咳出了眼泪。
等到院子跟屋子差不多能占人时候,她才擦了一把汗,然后自个费劲打了水梳洗了一下。最后满意的坐在自个刚刚搬出来的破椅子上悠哉游哉的抬头看着天边沉默起来。
其实当年桃树湾搬新家的时候,她也曾这般辛苦的打扫过,那个时候也是满心欢喜,只差高兴的蹦跳起来。不过不同的是,那个时候,还有那个汉子陪着她忙活,要真说起来也算不得什么轰轰烈烈的浪漫事儿,可只要响起来就会让她忍不住觉得满是暖意。
她就这么坐着,就跟要做到天荒地老一般。说实话,她是喜欢那个汉子,想要跟他白头偕老,可原谅她只是个俗人,也会累,尤其是对上一个个巴不得吃她肉的所谓亲戚时候,更是让她觉得烦躁。
今天是张月娘,那明天呢?后天呢?她不想有一天自己跟那个汉子的感情被那些个繁琐的事儿消磨殆尽,更不想为了那些个难缠的人变成一个连自己都厌恶的斤斤计较的小心眼的女人。她只想守着自个的家,开着自个的作坊跟铺子,然后好好跟自家男人过日子。
心里乱七八糟的想了许多,然而到最后,她依旧没想出个头绪来。只觉得自个似乎很不喜欢自己现在的心态,她该是豁达的,而非这般一直纠结那些个事儿。
说心里话,倒不是林宝珠突然矫情了,实在是有时候心里落差谁都会有。她原以为自己开了金手指,能心无旁贷的跟自家男人一起奋斗然后走上幸福的小康生活,却不想每每等她觉得日子安稳一世安好的时候,都会蹦出几个人来搅局。
从张老汉跟刘氏,再到夏晓媛,如今又出来个张月娘,当真是没完没了。若是以前她能忍受,只是因为自家男人态度分明坚决,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动摇护着自个的心意。可现在呢,她倒是不确定了。。。。。。
想着想着,她就入神了,直到过了晌午,肚子饿的咕噜一声,她才苦笑着回神。低头看了看自个的小腹,然后略有凄惨的摸了摸。
尤记得那时候那个汉子痴缠着自个要生个闺女。。。。。。
桃树湾村,知道张月娘无碍之后,张满囤才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东厢房的屋子。想到刚刚忽略了自家媳妇,他心里也有些不得劲。
抬头看看,一向信任他,而且从来未曾在人前落过他脸面的媳妇,却早已不见了踪影。他微微愣神,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子难言的害怕。
当即,他也顾不得细细思索怎么回事儿,直接大步进了正屋。
屋里寂静一片,压根没有自家媳妇的半点影子。而空荡荡的屋子,还是媳妇早起收拾多的模样,窗户前头的梳妆台上,静静摆放着他之前送给媳妇的簪子。
看着这番场景,张满囤心知不好,容不得耽搁,他又匆匆去了后院作坊。知道自家媳妇跟着送货的车去了镇上,顿时一副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里。
也不知怎得,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媳妇在责问张月娘时说的那番话,当时媳妇的表情已经满是怒火了吧。可偏生,他却心软了,心疼了,还妄图让媳妇跟着他一起咽下委屈。
木衲衲的回到屋里,看着冰冷的屋子,张满囤懊恼的捶了自个脑袋一下。待到看到空了的炕柜时候,他更是有些绝望了。。。。。。
媳妇什么都没有带走,只拿走了她最宝贝的家当,这是要跟他划清界限不成?他不在乎那家当里有多少银子,但却知道,这般算起来,媳妇若真要离开他,那压根就不会给他任何机会了。依着媳妇的心性,就算没有汉子,怕是会过得更潇洒。
其实他早该想到,媳妇那么能干,就算离了他,自然也不会把日子过得多难。想起媳妇说过的最讨厌旁人那她抛头露面的事儿来质疑她的名节,张满囤才反应过来,这次大姐的话是真真伤了媳妇。而他当时的忽略,更是罪魁祸首,让媳妇心里难受了。
可。。。。。。也许,让媳妇最难以接受的是他的态度。一声不吭,虽说看似站在媳妇身边,但却在大姐昏厥的瞬间忘记了对媳妇的承诺。
他是爷们,却并不觉得女人就该为着男人委屈自个。相反,他总觉得男人既娶了女人进家门,自是不该让人受委屈。就好比他娘当初嘱托的那般,只要入了张家的门,不管人是好是歹,都是他自个选的,就不该寻了各种由头待人不好。
第143章()
媳妇带了家当离开了,大有一种再也不想回来的架势,哪怕是张满囤这种粗犷的爷们也不由得绝望起来。
容不得他多想,当下就起身跟田大娘说了一句让人帮着照料一下家里,然后匆匆去石大勇那边的吃食作坊套了骡子车去了镇上。
说实话,他没想到有一天媳妇会离开,早些时候他还信誓旦旦的说,若是媳妇要走,他自然不会拘束着她。后来两个人把日子过起来了,每每有事儿都有商有量的让旁人羡慕,使得他心里想着,要是哪天媳妇非得要走,他定然会舔着脸厚着面皮追着她。
却不想造化弄人,他甚至连媳妇怎么走的,都是打茶坊里做工的人口中听来的。
一向是遇事儿稳如泰山的汉子,这会儿也是满心慌乱,失了往日的冷静。
尤其是当他满怀希冀的去了张记铺子,知道林宝珠并没有来,而且也未曾去找六子之后,他的心彻底跌进了冰水里一般。甚至,整个人都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乱打乱撞,丝毫没一点头绪。
如果是旁的事儿,他们还能找些相交好的朋友帮着打听找寻,可偏生是媳妇丢了。这事儿若是被传出去,别的不说,直说对媳妇的名声那可是极为不好的。
再者,若是真要大费周章的寻找,就怕有什么心生歹意的人也会暗中动手呢。经过上一次跟周记的较量,张满囤心里很是清楚周家大老爷丧心病狂的程度。为了抹黑张记,他都能暗中找人下毒手谋害人命,更何况现在张记的主心骨只身在外呢。
他可是清晰记得,要不是当时媳妇跟石家大哥拿捏住了证据,只怕那周记大老爷就要不要脸的污蔑媳妇是他家的逃奴了。
虽说当时周记没有得逞,可他还是担心周家大老爷手里所谓的卖身契跟信件。
所以问过六子说早上时候见过林宝珠,张满囤心里也稍稍安定下来了。既然媳妇还在安平镇,那就好,至少证明媳妇并没有碰上什么坏事。
心里稍稍安心之后,张满囤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看过几个相近的茶行跟茶肆,也没见着自家媳妇的身影,一直到了晌午,他才满怀心事的往回走了。
带着一丝希望,他回到桃树湾,媳妇没有什么别的地方可以落脚,许是已经气消了回家了呢?
虽然大哥没有说什么,但鬼心眼一直极多的六子还是敏感的觉察到了什么不同,所以等张满囤一离开,他也没心思睡觉了,干脆起身也去镇子上溜达去了。当然,他也少不得买些小菜找镇上的包打听唠唠嗑。
其实要说玩心眼,一直跟着朱能混了许多年的六子,也是不差的。
“老哥,弟弟瞧你今儿挺高兴的,是碰上什么喜事儿了?”几杯下肚,六子就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拍着包打听肩膀头说道,“说出来,也给弟弟听听,让弟弟跟着沾沾喜气。”
“嗨,什么喜事儿不喜事儿的,就是今儿碰上一个大主顾,几句话就打哥哥手里买了一套小院儿。”包打听灌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然后面庞潮红的哼着小曲。见六子还竖着耳朵等着听呢,他嘿嘿一笑,伸手抓了一把花生米一颗颗丢进嘴里,然后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你知道那位夫人出了多少现钱不?”
见六子摇头,包打听得意的一拍桌子,说道:“四十两呢,那家伙,眼睛都不带着眨巴一下的,当真是财大气粗。”
倒也不怪包打听不认识林宝珠,实在是这位张记的当家人太过低调了。对外送货甚至结算银钱,都是有专门的人负责的,她压根就没打着张记的旗号在外走动过几回。
更何况,在如今这个年头,要说一个女人撑着张记的买卖,就算是事实,怕是说出去也没人相信的。
虽说镇子上也有不少女人出头露面的做工挣钱,但却还没听说过哪个能有这等本事,直接开了作坊跟铺子。
就这么着,包打听倒是没把林宝珠跟张记的女主人的身份往一块想。再有就是徐掌柜的帮着出面的,他估摸着,那人左右不过是徐掌柜的的什么亲戚或者子侄之类的。毕竟徐掌柜的也是打京郊那边过来的,有个手头富裕的侄女,也算不得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儿。
见包打听说的爽快,六子暗暗记在心里,当然也少不得打听一下那位出手阔绰的妇人买了那块地方的院子。
“哥哥,你可别说有敲了人的竹杠,四十两银子要买石头巷那边的院子,老哥你可是赚大发了。”毕竟常年在镇上跟三教九流的人厮混,六子对这里的行情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这回包打听可就不乐意了,翻着眼皮说道:“哎,这是什么话啊,老哥我是那种人吗。那四十两银子买的可是猫儿胡同的院子,到老哥手里,也不过是得了一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