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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东夷王忽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女儿,你给我说的,就是他?”
雨浠面色娇羞,脸颊微微泛红,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说:“还不快下拜?”
他立刻会意,连忙拜倒,说:“参见参见夷凤王殿下!”
东夷王微微点点头,示意他站起来,快速上下打量一眼,毫不客气地说:“模样一般般,个头太矮。”
他不禁有些无语,说他模样一般也就罢了,毕竟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可是,他好歹是一米八五的大个子,这是头一次被别人说个头矮。怨不得五千年前黄帝炎帝都很忌惮蚩尤,远古东夷人个子果然是高大,后来的孔子身长九尺也就不意外了。
雨浠撅了撅嘴,嗲嗲地说:“爹!”
东夷王继续自顾自地说:“本领还凑合,胆子不错,罢了罢了,认你了!”
他心中大喜,立刻说:“多谢”
这时,雨浠脸颊羞红地做了个口型。他惊喜得像触电一般,兴奋异常,忙不迭地说:“多谢父王!”
东夷王伸手将他扶起来,锐利的眸子盯着他眼睛,严肃地说:“小子,我这女儿有些特殊,行为处事异于常人,希望你可以多照顾她。”
他立刻郑重地说:“我一定尽全力照顾她一辈子!”说着,他心中暗暗欢喜,原始文明时代,婚姻比较随意,这么好看的女儿说嫁就嫁了,好开心!
雨浠摇着东夷王的胳膊,不好意思地说:“哎呀,父王,你别说得我像精神病人似的。”
东夷王慈爱地看着雨浠,笑着摸了摸她头,说:“好,不说了。”这时,东夷王扫了一眼白玄等人,问道:“那个叫离秋寒的家伙怎么没来?还有,雪红那丫头呢?”
他吃了一惊,说:“您您认识离秋寒离大哥?”说到这里,他忽然打了个激灵,陡然明白了什么。
一年前,在东夷王墓中,他与离秋寒被迫分开,而后又在古墓外相遇,这中间的空白期,离秋寒从来没提过。他其实一直好奇离秋寒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由于他心中堆积的疑惑过多,这个看似无足轻重的事情便被压在了心底。
联想到前不久的事情,离秋寒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东夷王墓中,他恍然大悟,离大哥一定是与东夷王达成了某种协议,这才能未卜先知,提前等着他们。
第166章()
那也就是说,天啊,原来东夷王早就瞄准自己了!所有看似无关的事情其实都有着内在的因果,连接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地控制着自己的每一步。
想到这里,他忽然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原来自己始终在别人的掌股之中而不自知!这对父女的心机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惊疑地看着东夷王和雨浠,后脊梁直冒凉气,不自觉地退了一步。东夷王玩味地看着他,说:“看来你已经明白了,不得不说,你的思考能力提升了许多。不过,有一点我必须说明,我做这些事情,其实是受人之托。”
他心中一动,立刻问道:“是谁?”
东夷王微笑着摇摇头,说:“关于这个,我不能跟你说,这是我的承诺,七千年的承诺。”
他听罢,感到有些失望和不满,不禁冷笑了一声。气氛一时间变得非常尴尬,空气仿佛凝固了,他与东夷王直直地对视,谁也不开口。
雨浠硬着头皮笑了几声,岔开话题道:“说起来,有一点比较奇怪,离大哥不知为何没来,红姐姐猜测他有麻烦,便立刻离去了,连句话都没留下。”
白玄思忖道:“这确实有些奇怪,不知道扈雪红那妖精发现什么了。”
东夷王动了动眉毛,疑惑地说:“雪红不是九尾仙狐么,怎么与离秋寒这个修真侠客混在一起了?我之前一直以为他们是敌对的呢。”
雨浠笑了笑,说:“父王还不知道吧,前不久,红姐姐和离大哥通过了您布置的入情之路。”
东夷王愣了愣,爽朗地大笑几声,说:“有趣!有趣!这天下的缘分,真是奇妙无穷。”说到这里,东夷王看了看白玄和苏鸣鹤,道:“刚才是你们打头闯进来的吧,离情之路唉,一切都是注定,好好珍惜眼前的缘分吧。”
苏鸣鹤听罢,立时羞得脸通红。白玄干咳了几声,说:“夷凤王,请不要牵强附会地猜想。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东夷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且看吧!这个世界没什么不可能。”
算着时间,现在大约是凌晨时分了,他眼睛已经困得有些发红,身心渐渐放松,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旁的马五也累得快不行了,一脸倦意。
于是,大家原地休息,雨浠与东夷王诉说久别重逢的父女情,他草草吃了些东西后便入眠了。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仿佛死了一般,等醒来时,已经是正月十四的下午了。
东夷王不紧不慢地说:“明天便是解除诅咒的日子,我先带各位去神殿。”
他其实一直很好奇,东夷王为什么要给他施诅咒,难道是为了引他来这里?不管了,相信很快一切见分晓。
东夷王信手一挥,卷起一道浓烈的黑气,拉扯着众人疾速飘行。他只觉眼前一片漆黑苍茫,身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着走,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似乎是在避开古墓中的机关。到后来,他甚至分不清上下高低了,仿佛在一片黑暗的混沌世界漫无目的地疾速飘荡。
忽然,他停了下来,定睛一看,周围的黑气渐渐消散,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中。在他身前,有一座宏伟的宫殿建筑,纯石打造,镶金嵌玉,应该便是大名鼎鼎的夷昊神殿了。
在他背后,是两扇高大的墓门,足有四五米高,门上雕刻着凤鸟与女人千姿百态的形象,雕工精美,惟妙惟肖。
在墓门前,摆放着一尊女人石雕,刻画了一个强势的女王形象。女子相貌端庄,眉宇间透着英气和霸道,双眸炯炯有神,器宇轩昂,王者气概。
东夷王望着这尊石雕,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忽然长叹一声,说:“故人逝矣,故人逝矣!真没想到,一晃之间,已经七千年了!”
雨浠转了转眼珠,阴阳怪气地说:“父王,这位便是长公主殿下吧,您是不是想人家了?”
“瞎说什么!我对你母后的感情,你还不知道吗?”东夷王一脸认真地说,“至于你这位远房姑姑,我与她,不过是童年时候一场幻梦罢了。”
说到这里,东夷王苍凉地叹了口气,说:“其实,要说不怀念,那是假的。不过,这只是一种惺惺相惜的兄妹亲情。”
雨浠轻叹一声,说:“其实,也是可怜了姑姑,一辈子没有成婚,这一生实在是遗憾。”
“遗憾?我不这么觉得。你姑姑这一生是充实而光荣的,少有人可以达到她这个高度。她是当之无愧的南方之王,开创了后世苗蛮集团的雏形。在咱们中央王室出事之后,她维持了整个东夷的大局,继续与华胥分庭抗礼,堪称功勋卓绝!”
说到这里,东夷王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心疼,“不过,她一个人坚持这么久,撑起这么大一个文明,也真是难为她了。”
雨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父王说的也是,不过,爱情与家庭该是她一生的缺憾吧!”
东夷王摇摇头,说:“女儿,你不会也开始认为女人应该像后世那些病态扭曲的观念所认同的,一辈子被所谓的爱情和家庭困住吧?我看你是外面花花世界待久了,连根本都忘记了!你要牢牢记住你这位姑姑,她是母系氏族的骄傲!”
说这话的时候,东夷王刚毅的眸中竟隐隐闪着一丝泪光。想必夷凤王对这位长公主是有很深的感情的,而这位长公主肯定也是爱着夷凤王的,然而他们最后,却还是分开了。
他和雨浠会是这样的结局吗?他给不出确定的答案。
在一旁,白玄和苏鸣鹤正兴致勃勃地聊天。白玄侃侃而谈,自吹自擂,而苏鸣鹤嘻嘻笑笑,饶有兴致地听着,时不时拿白玄打趣。
看到他们俩,他不禁想起离秋寒与扈雪红,又想到自己与雨浠。这些爱情是那么真挚而神圣,可是,会有结果吗?难,太难了。他们面对的,是整个世界的阻拦或干扰,是各界成千上万年侵蚀的鸿沟。
第167章()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心里憋屈得难受,不由地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感,胸中气血翻涌,想要冲破一切,重整各界秩序。忽然,他打了个激灵,陡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自己怎么产生了像海怒江大哥那样的想法?
不行不行,得赶紧清醒清醒,三界之事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一个渺小的凡人而已。天下兴亡,自有规律,万物生灵,各有其道,他现在自身难保,还是先考虑好自己的事情吧。
东夷王信步走到祭祀大殿门前,说:“这是我们夷昊国神圣的地方,恕我不能带所有人进去。雨浠,小子,还有这个姓马的,跟我来。”说罢,东夷王自顾自地走进殿门,雨浠跟在其身后,他和马五见状,连忙跟上去。
夷昊神殿非常雄伟,高约二十米,宽约百米,由整齐巨大的石砖以巧妙的结构砌成,墙壁裹着一层水晶,殿门嵌着上好的美玉,数百根巨型石柱镶着纯金的凤鸟雕刻,楼顶上点缀着五光十色的宝石。真堪称金碧辉煌,雕梁画栋。
他几乎看呆了,这座神殿太迷人了。相比而言,他此前见过的所有号称宏伟豪华的建筑简直都不值一提。由此可见,上古时期夷昊文明是何等强盛!
他和马五都被神殿的气势深深地震撼,在这座神圣尊贵的殿堂前,肉体凡胎显得那么渺小而卑微。他怀着崇敬的心,敬畏地一步步向前走。
东夷王边走边说:“这座神殿具有伟大的灵性,每一个初入神殿的人,都会有幸得到神殿的启蒙,进入幻境,看到你们心底深处一些特别的东西。”
渐渐的,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而嘈杂,眼前的场景越来越不清楚。紧接着,天旋地转,光影变幻,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仅有的一丝神智告诉他,他应该是进入了幻境。
过了一会儿,周围的场景变得清晰,然而,却不是在神殿的石路上,而是处于一条蜿蜒的林荫小道,两侧是茂密的树林,路边堆积着巨大的山石。
前方的地势越来越高,林间传来鸟啼虫鸣和清脆的水声,远处回荡着大人小孩的欢笑声。他渐渐明白,这是一座山,他现在处于一条山路上。不过,他从小便喜欢爬山探险,去过的山峰至少几十座,这里会是哪儿呢?
他好奇地四处打量,这座山算是中等高度,远处森林苍翠,近处山溪潺潺,清澈凉爽的山泉水沿着山石间隙汩汩流淌,激荡着晶莹的水花,汇集成一个个小瀑布。
这里的环境好熟悉,他一定曾经来过,但会是哪里呢?忽然,他打了个激灵,心里陡然一惊。他突然明白这里是哪儿了,顿觉头皮一阵发麻,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这里是九山!一年半前,九山发生爆炸纵火案,死伤无数,他莫名其妙被栽赃,成为全国头号通缉犯,联合国记名的恐怖分子。而如今,他竟在幻境中回到了九山,这意味着什么?他简直不敢想下去,只觉心里阵阵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