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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歌摇摇头:“奇怪的不是陈锦,而是陈锦居然会有一角夹在箱盖边上。”
“那有什么?也许是装运的人不小心,没有把布匹卷好,所以盖盖子的时候夹住了。”宇泓墨不太在意地道。
裴元歌却很慎重地道:“不会的,水运和陆运不同,货舱一般都在最底层,外面几乎是全部浸泡在水里的,所以很容易被水气浸染,箱子又不可能密不透风,这样一来,衣料很容易被弄湿。而且谁也不敢保证,船不会漏水,所以,为了尽最大可能保证衣料不被弄湿,都是用油纸布包好布匹,然后再一层一层地放入箱子。”
“所以,就算放入的人不小心,会被夹住的也应该是外层的油纸布,而非衣料?”宇泓墨立刻就明白了妻子的意思。
裴元歌眉头深蹙:“按理说,这些海外夷族惯于海运,应该不会不知道货舱的水气很大,怎么会不做任何放水的措施,直接就把衣料放入箱子呢?”
“或许里面并非衣料,那片陈锦只是用来掩人耳目,才故意让人看到的?”宇泓墨也皱起了眉头,招来唤来一名亲信,对他低声耳语几句。
他这个亲王不能随意干涉地方政务,但在军中多年,也有不少下属,其中有一位正好是淳州的驻军副统领。虽然不知道这些海外夷族到底在搞什么鬼,不过还是暂时扣住他们的船,不许离开,等到事情查清楚了再说比较好。
“看来,我们要在淳州停留几天。”宇泓墨说道,不把事情弄清楚,他和元歌恐怕都不能安心上路。好在离朝廷给出的期限还早,就算多停留几天也没什么。
得知这个消息,宇泽楷和宇泽隶都兴奋不已,立刻闹着要下船去玩。
正好元歌也想看看淳州的风俗人情,宇泓墨又不放心母子三人,索性跟他们一起。
为了不惊动地方,四人都换了普通的绸缎衣服,但宇泓墨容貌绝美,气度天成,裴元歌虽然带着幂蓠,却也看得出姿容脱俗,端华凝艳,两只包子也都粉妆玉琢,可爱得让人心都要融化了,加上紫苑和寒麟这对夫妻,这一行人走在街上,还是引起了许多注意。
淳州是个海港口,风俗与并州和京城迥异,街道两旁的楼铺摊贩上卖的东西也处处透着新鲜。
很多东西,宇泽楷都是第一次见到,完全不知道用途,却又不好意思问,正想撺掇弟弟当出头鸟,转头一看,却发现宇泽隶的注意力竟然没在这些新奇有趣的东西上,反而把一双凤眼睁得大大的,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周遭的人,不肯错漏任何线索。
“宇泽隶,你在看什么?”宇泽楷好奇地问道。
宇泽隶神情闪过一阵不自然,立刻把头摇得向拨浪鼓一样:“没什么。”
宇泽楷微微皱起了眉头,审视着他。
宇泽隶被他看得更加不安了,可是竟然什么都没说,而是忽然指着旁边一串雕刻成各种小动物的木牌,嚷嚷道:“哥,你看那个,刻得好漂亮!”
居然叫他哥了?而且那串木牌明明就刻得很粗糙,根本不好看!宇泽楷心中暗自琢磨着,心知蠢弟弟肯定有事情瞒着他,却故意装作被车开了注意力的模样,连连点头:“对啊,真的很好看。”
他倒要看看,这个蠢弟弟到底在搞什么鬼。
见宇泽楷注意力被转移,宇泽隶松了口气,继续东张西望,目光灼灼地观察着周遭的人。
是要当征海大将军,还是要当青天大老爷,这件事让宇泽隶好生为难。但是他可是宇泽隶,聪明如他,怎么会被这种问题难倒?所以很快他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他为什么非要二选一呢?
又没有谁规定当了征海大将军,就不能当青天大老爷!就算别人不行,他可是天底下第一厉害的宇泽隶,肯定能做到。
宇泽隶深深地为自己的机智而自豪。
不过上次陈家的事情是娘发现的,解决办法是宇泽楷想到的,他起到的作用太小,就算对别人夸耀也底气不足。这次到了并州,他一定要自己发现一件大冤案,然后自己破解,从头到尾不假手他人,这样他才真正是个断案如神的青天大老爷,而这次淳州之行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所以,不能告诉宇泽楷,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让他抢了风头。
宇泽隶想着,继续盯着路边的人,想要从中找出一个像陈家那样身负奇冤,等待他宇青天破案、解救的人。
忽然间,宇泽隶眼睛一亮,兴冲冲地跑到一名眼睛通红,神情悲怆的女子身旁,郑重其事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冤枉?尽管告诉我,我一定帮你伸冤。”
说着,还用力地拍了下胸膛,以示可信。
------题外话------
宇泽隶:请叫我宇*青天*征海大将军*泽隶!
宇泽楷:蠢弟弟你好,蠢弟弟再见。
第十章 海船疑惑,包子立功(中)()
宇泽隶还没等到女子倾诉冤屈,自己大展身手,成为慧眼断冤狱的宇青天,就被一只大手拎住后领,一下子给拎了回去。他转身,抬头,顿时苦了脸:“爹。”
“宇泽隶,你在干吗?”宇泓墨深知这个儿子的淘气,没好气地问道。
宇泽楷在旁边看似微笑着为弟弟解释,实则幸灾乐祸地道:“隶儿见这位夫人双眼通红,神情痛楚,以为她有什么冤屈难诉,这才主动上前询问的。”
“……”宇泓墨和裴元歌望过去,都无语了。
宇泽隶拼命挣扎,想要挣脱父亲的魔掌,边不服气地道:“难道不是吗?”
“隶儿你看清楚,这位夫人是卖油炸果子的,大概是被飞溅的油烫到手了,才会流泪,神情痛楚的。”宇泽楷对弟弟的性情了如指掌,看他的行动,稍加思索就猜出了他的心思,不由得暗自无语,果然是个蠢弟弟!
宇泽隶正要据理力争,就看到女子旁边的男人抬起她的手,然后从旁边取过一瓶药膏,涂抹在女子手上。女子立刻破涕为笑,神情微带羞涩地低下了头,又拿起手边的长筷,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刚刚下锅炸的面果子。
显然宇泽楷说对了!
宇泽隶愤愤地嘟起了嘴,瞪着宇泽楷,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眼睛,会看!宇泽楷毫不示弱地回瞪。
两个小孩子你瞪着我,我瞪着你,针锋相对片刻,忽然一起扭头向旁边,一副我再也不理你的模样。偏偏两张小脸一模一样,别提多有趣了。
看着这对兄弟斗气,裴元歌和宇泓墨对视一眼,都不由得笑了。
本想秘密进行,独自发现冤案、解决冤案,成为众所钦慕的青天大老爷,但现在已经被爹娘发现,还被宇泽楷揭了底,宇泽隶索性不再隐瞒,光明正大地盯着两边的人,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就凑上去询问对方是否有冤屈,得到否定的回答就满脸失望,还再三询问、确定,恨不得直接替对方来句“小的有冤,请青天大老爷为我做主!”
当初的陈夫人就是穿得破破烂烂,神情呆滞,像个乞丐一样。
所以一旦看到路边的乞丐,特别是有些残疾的小乞丐,宇泽隶就兴冲冲地上前,一个也不肯放过,再三盘问,还把一个双臂残疾的七八岁的小乞丐吓得面无人色,直往墙角里缩。
还是宇泽楷上前,替弟弟道歉,他安抚下来。
宇泽隶屡战屡败,却是屡败屡战,绝不气馁。
好在他是个孩子,长得又玉雪可爱,招人喜欢,因此大多数时候也闹出什么事端,偶尔摆不平的时候又有宇泽楷出马搞定,所以宇泓墨和裴元歌也只是摇摇头,笑着看着两个儿子东奔西跑,想着等到他们累了就能安生了。
但渐渐的,两人都开始感觉到不对了。
“是错觉吗?”裴元歌转头去问自家夫君,“我怎么觉得,一路走来,乞丐似乎特别多?”
宇泓墨也皱起了眉头:“而且大多数都是面黄肌瘦,身患残疾的孩童。”
这条街显然是淳州的繁华之地,来往的人看起来大多都是有钱人,看到路边的乞丐可怜,随手施舍几十文都不会放在心上。这种地方吸引乞丐群集也很正常,但是眼下他们还没走多远,就遇到了十几处的乞丐,未免有些令人惊讶了。
而且这些乞丐大多都是孩子,还都患有残疾,格外令人同情。
大约也是因此,一路走来,有不少行人都向这些乞丐施舍,少则几文,多则几十文,按理说,一日乞讨下来,怎么也能混个温饱。可是,这些乞丐个个面黄肌瘦,显然是长期挨饿所致。若说是一个两个,还可以猜想或许是新到这边的,但个个如此……
宇泓墨眉头紧蹙,忽然扬声喊道:“楷儿,隶儿,回来!”
那边宇泽隶正在饶有兴致地询问一个五六岁的小乞丐,旁边的宇泽楷则被一个**岁、双腿不便的乞丐抱住腿,祈求施舍。宇泽楷大概是没遇到这种事情,一时间有些呆住了,正好听到父亲的喊声,转头见宇泓墨神色郑重,便挣脱了乞丐,拉起旁边的弟弟,快速地走了回来。
“爹,怎么啦?”宇泽隶也发现了父母的神情不对。
裴元歌摇摇头,将两个孩子拉到她和宇泓墨之间,一人携了一个,又让兄弟俩拉好手:“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许再乱跑,也不许离开我和你爹身边。知道吗?”
虽然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看着这些跟自己儿子年纪差不多,却都身患残疾,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小乞丐们,裴元歌心中便笼上了深深的阴霾,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兄弟俩见一向温柔的娘亲这么说,都乖乖地从命。
“娘,你放心,我拉好了隶儿,一定不会放开的!”宇泽楷用力地点点头,还举起和宇泽隶握紧的手给裴元歌看。
宇泽隶不甘落后,也拍拍胸膛,笃定地道:“娘,你放心,我肯定紧紧地抓着宇泽楷,他武功没我好,挣不开我的!”
裴元歌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远处便传来了混乱的嘈杂声
宇泓墨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将妻子和儿子护在身后,寒麟更是挺身到了最前面,警惕地看着四周。
人群“呼啦”一声分开,只见一个身穿赭红色锦缎衣衫的中年人带着一群身强力壮,手持木棍利刃的壮年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旁边还有个獐头鼠目,鼻下生着两撇八字胡的年轻人,往这边看过来,忽然眼睛一亮,指着这边不断地道:“祝爷,就是他们。就是那对夫妻,还带着两个小孩的人,一路走过来,不停地问路边的人有什么冤屈,肯定是心怀不轨,想要暗算祝爷您来着!”
他手臂所指的方向,赫然便是宇泓墨一行人。
宇泓墨武功高强,耳目也比常人灵敏得多,将八字胡的人说的话听得真真切切,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之前经历了陈家的事情,被人称为青天老爷,隶儿大约是觉得新鲜,就一心想要再断个冤案,当一回青天大老爷。这不过是隶儿的一时兴起,孩子心性,没想到竟然引来了某些做贼心虚之人的注意。不过这样大动干戈,反而更说明了其中另有内情!
思量间,被称为祝爷的人已经带人冲到近前。
之前离得远,祝爷没看清楚这些人的容貌,走到近前,看到幂蓠浅纱下容貌朦胧而凝�